第38章 追求真相之人因真相而死
模拟结束，维克托医生穿好衣服，拿起录音笔回到了脑电波监测室。
此时奥佛已经再次因为幻痛陷入昏迷，他最近一直重复着这个过程，维克托清楚，如果自己不能找到治疗的办法，奥佛怕是最终会彻底疯掉。
又听了一遍录音内容，维克托很快发现了疑点。
按照克里斯汀的回忆，伯克少爷当时应该是看到了她被火焰焚烧的幻觉，所以才惊恐地推开她，试图逃离房间，但是火焰的幻觉很快蔓延到整个房间，实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才选择了跳窗。
伯克少爷幻觉发生时间应为9月19日19点30分左右，这点可以从克里斯汀回复男友消息的时间进行推断，在此之前，他们一共服用了140毫克盐酸吗啡片，这个剂量并不会造成神经不可逆的损伤。
那到底是什么导致了幻觉？维克托医生的食指有节奏地敲击桌面，他发现科学似乎无法解释发生在伯克少爷身上的怪事。
揉了揉太阳穴，维克托医生叫来护工将奥佛送回病房，自己则回到了独立办公室打开电脑准备记录今天的治疗过程，但余光无意间扫到了一个文档。
文档是关于夏琳·弗莱格的治疗报告。
一道灵光突然在脑海中闪过，维克托医生想起了那日夏琳醒来后的疑惑--难道真的是神迹？
他从未怀疑过教会的神奇，因为在贝克里圣约翰大学攻读神经科学理学硕士时，他曾亲眼见证被邀请来演讲的主教大人，用神力治愈了一名脑瘫同学。
自那以后，维克托医生坚信教会的伟大，也更加坚信主的存在，但他却不认为主的神迹会降临在普通人身上。
如果不是为了宣扬主的伟大，那位从不在普通人面前露面的主教大人根本不会浪费神力医治一位与自己毫无关系的脑瘫学生。
一切神迹都是为了巩固莱恩神教的统治，这是维克托四十年人生中总结出来的真理，但这也成为了束缚他思维的枷锁。
夏琳身上的神迹也许还可以理解为比利神父巩固信仰的手段，但奥佛为何会被赐予惩罚？
这完全说不通。
奥佛身为伯克家族的继承人，未来必然会为教会贡献巨额的捐款和税收，教会没道理用幻觉惩罚他。
除非，他应当接受惩罚！
维克托医生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脑海中不自觉地闪过这些天小镇发生的大事，神迹男孩、植物人苏醒然后猝死、银十字街区爆炸、伯克先生去世......
对了！天然气爆炸事件！
维克托医生立刻拿出手机搜索有关爆炸事件的信息，很快一条条新闻陈列在屏幕上，他一一看过，从中找出了他想要的信息。
爆炸发生于9月19日19点30分，本次爆炸共造成两人死亡，分别是乔纳斯·戈登和科伦·弗莱格。
看到这，他突然想起了护士们最近津津乐道的八卦，内容好像是伯克少爷被女友詹妮弗甩了，原因竟是因为科伦能满足她。
维克托医生试着带入奥佛的视角，发现即便是他都会生出淡淡的愤怒，如果换成血气方刚且自傲的伯克少爷身上，他丝毫不怀疑对方会杀了科伦。
但很显然，伯克少爷刚做完手术，身体条件不允许他亲自去实施报复，所以，他只好雇佣乔纳斯，却导致对方丧身在了那场意外事件中。
分析到这，维克托医生确认自己的逻辑没有错误，证明的方法也很简单，只需要查看一番伯克少爷的手机。
于是，他来到VIP病房，用钥匙打开了锁着的床头柜抽屉，从中拿出了手机，并用昏迷中伯克少爷的指纹解锁了屏幕。
首先查看通话记录，嗯，周三晚与乔纳斯通过电话，然后是短信......短信没有问题，照片......哦，年轻真好......接下来让我看看别的记录。
细致检查后，维克托医生发现了一笔转账记录，是在和乔纳斯通话后不久，伯克少爷转给他的五十万刀。
买凶杀人......不，没那么严重，应该只是想给科伦一点教训......所以，纠缠着伯克少爷的，是乔纳斯和科伦的怨念？
虽然这个结论很不符合常理，但维克托医生还是决定给比利神父打个电话，询问对方是否可以解决这类麻烦。
但就在他刚拿出手机，准备用指纹解锁时，漆黑的屏幕中反射出的画面吓得他直接丢掉了手机。
恐惧瞬间拉高了他的心率，在急促的呼吸声中，维克托医生猛地转身，并抽出白大褂口袋里的原子笔充当暂时的武器。
但就在这时，一只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胸口处。
维克托医生感觉到心脏传来的刺痛，紧接着是整个心脏似乎要跳出胸腔，呼吸变得困难，眼前的一切越发模糊。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心室颤动的症状，心脏进入了快速、无效的收缩状态，要不了几秒，他就会因为心脏停跳而死亡。
维克托医生痛苦地瘫倒在地，在意识沉寂的最后一刻，他看清了袭击者的全貌，笼罩全身的黑色长袍，银色金属乌鸦面具，面具眼睛位置的圆形镜片被取消，换成了一横一竖组成的十字架缝隙。
处理掉目标，铁修女单手拎起医生，将他带到了那间玻璃还未修复的VIP病房，此时，地上还躺着另一具尸体，正是克里斯汀护士。
铁修女给两人灌了一些药片，又脱掉了他们的衣物，固定成欢愉的模样，随后在床上丢了一瓶违禁药品，就算是布置好了事故现场。
“嗯，死于药物中毒后导致的心脏骤停，这很合理。”
如同被化学药剂腐蚀过的嗓音从银质乌鸦面具后传来，听起来让人不寒而栗，但从语气中不难分辨，他的心情似乎不错，甚至还哼起了诡异的童谣。
“我的爸爸杀了我，我的爸爸吃了我，我的爸爸生出了我，我的爸爸给我取名叫谬......”
在恐怖扭曲的歌声中，铁修女推门进入奥佛的病房，来到了床前。
他从黑袍中拿出一瓶只有10毫升的透明液体，看起来像是水，却隐约闪烁着荧光。
铁修女捏开奥佛的嘴，将透明液体倒入，随着液体通过喉咙滑入胃部，奥佛的抽搐逐渐停止，因痛苦而紧锁的眉头也慢慢舒展。
铁修女伸出带着黑色皮手套的右手，放在奥佛额头上，随着一道微弱的电弧闪过，奥佛猛地张开双眼，他大口喘着粗气，正准备嚎叫，却惊奇地发现折磨他的火焰竟然消失了。
他体验到了前所未有的清凉与舒适，如果不是确认这里是病房，他甚至以为自己已经来到了天堂。
就在奥佛松了口气，准备起身时，才发现自己的四肢包括脑袋都被紧紧固定在床上。
“放......”
就在他刚准喊人来放开自己时，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咙好像被麻痹了，原本嘹亮的声音瞬间变得嘶哑、低沉，甚至还伴随着一点点呼吸困难。
“伯克少爷，哦，忘了，现在该称呼你为伯克先生了。”
一张银色的金属乌鸦面具突然闯入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