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毁掉一个人，只需要糟糕的一天5（苍天无眼）
周四晚8点23分，伯克私立医院抢救室外。
撒拉弗坐在长椅上，膝盖撑着肘部，双手交握在一起，右腿不断抖动，视线时不时透过圆形墨镜的缝隙望向紧闭的抢救室门。
他接到医院电话后，第一时间从餐馆赶过来，以至于身上还穿着工作围裙，上面沾满了油渍和血迹，让他看起来失去了往日的从容，显得极为狼狈。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撒拉弗一直重复着这句话，他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天然气爆炸这种事会发生在科伦身上。
明明那可怜的孩子最近才得到了主的眷顾，明明一切都要往好的方向发展，明明说好了明天去看他的比赛......
“艹！！！”
砰！
撒拉弗一拳砸弯了身旁的不锈钢扶手，巨响引来了值班护士的侧目，但在看清扭曲的金属把手，以及下一秒可能要杀人的东方老头后，护士明智地缩回了脑袋，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呼......”
发泄完怒火的撒拉弗深吸口气，通过调息控制住情绪，但被血丝包围的黑色瞳孔中却充满了疲惫与犹豫。
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夏琳，告诉对方发生在科伦身上的灾难。
“唉，可怜的孩子啊......”
就在撒拉弗哀叹之际，抢救室的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拉开，一名全身被浅蓝色无菌服包裹的男医生皱着眉头快步走出。
从对方的眼神可以看出，情况不太乐观。
撒拉弗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正准备上前询问结果，却被同行的护士伸手拦住：“不好意思，麻烦您让下，有病人需要抢救。”
“那科伦呢？！”
撒拉弗突然跳了起来，拦在医生面前，怒视着对方质问道。
医生被吓了一跳，但习惯处理医患关系的他冷静下来后，立刻安抚道：“科伦的手术快要结束了，缝合伤口的工作加文医生已经接手，他是我的副手，经验丰富，相信你们很快就能见面。”
解释完这些后，医生直接绕过撒拉弗，向着住院部走去。
刚才他突然接到值班护士电话，据说有位刚苏醒的植物人女孩突然心脏骤停！
“该死，今天什么日子，怎么会这么多事！”
医生边走边抱怨，先是伯克家少爷发疯跳楼，幸好楼层不高，只断了三根肋骨，然后接到在天然气爆炸中的幸存者，现在又有病患心脏骤停！
稍微一件事处理不好，他不光要面临良心的谴责，更关键的是，未来的职业规划怕是要彻底完蛋！
难道是因为我最近没有祷告？一向不怎么虔诚的医生胡思乱想的同时，加快了步伐。
得知科伦没有生命危险后，撒拉弗总算松了口气，浑身绵软地瘫坐到椅子上，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嘴唇有些紧绷还有些刺痛，用舌头一舔，立刻品尝到了铁锈味。
着急上火了......口干舌燥的撒拉弗双手撑着膝盖缓缓起身，托着沉重的步伐来到自动贩卖机前。
“矿泉水要5刀，明明外面才1刀，真是黑心啊，连病人的钱都不放过。”撒拉弗扫了眼标价，支付完弯腰取货时，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阵窃窃私语。
那是两名护士，小声交流着什么。
“真是可怕，神迹女孩竟然心脏骤停了。”
“就是那个下午刚清醒的植物人女孩？真是可怜。”虽然她嘴里念着“可怜”的单词，但从表情却看不出半分怜悯。
“是啊，我下午亲眼见证了神迹，本来以为这是件非常好运的事情，我还特意祈求神明让我中‘超级百万’的头奖。”
主动挑起话题的护士面色惨白，像是想起了可怕的事情：“如果需要付出生命为代价，那我宁可一直贫穷的活着......”
乓！
两名护士被矿泉水瓶落地的声音吓到，连忙向着声源的方向望去，结果看到了背对着他们，身穿围裙和工作服的东方老人。
见识过撒拉弗徒手锤弯钢铁的护士立刻拉着好朋友向后退去，抽屉里藏着防狼喷雾，不过她还是向主祈祷，希望是自己多疑了。
但不幸的是，撒拉弗转过了身子，上半身前倾，“蹬蹬蹬”迈着沉重的步伐，用近乎奔跑的速度走了过来。
“啊！离我远......”
情急之下，护士连忙拉开抽屉，拿出了防狼喷雾，但当她举起右手，将喷口瞄准目标时，手中的喷雾竟然在眨眼间被撒拉弗抢了过去。
完了......失去了唯一的自保手段，两名护士都吓得需要依靠桌子才能站稳。
正当喷雾护士以为自己即将迎来和不锈钢扶手同样的命运时，撒拉弗开口了，嗓音沙哑，像是有团火在肺部燃烧。
“你们说的是不是夏琳？！夏琳·弗莱格？！！”撒拉弗双手紧握着彩票护士的肩膀，不断摇晃。
“是......的，您先冷静下，卡莱医生已经去实施抢救了，他的经验非常丰富，非常有责任心......”
彩票护士明显被对方过于激动的反应吓到了，嘴里说着护士长教导的，用于安抚病患家属的惯用话术。
但很显然，撒拉弗听不进这些。
他松开护士，像是要摔倒一样后退了几步，脸上每一道皱纹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
“怎么会这样？他妈的怎么会这样！！”
撒拉弗怒吼一声，不愿接受事实的他立刻向着住院部跑去，他要亲眼确认这到底是不是真的！
夜晚的医院静谧幽暗，无人的走廊充斥着应急照明散发出的惨绿色光芒。
但这份象征着死亡的寂静被一道急促的脚步声打破，撒拉弗喘着粗气终于找到了住院部抢救室的位置。
当他扶着门框调整呼吸时，却看到刚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卡莱医生正在摘下口罩，无奈摇头道：“宣告死亡时......”
话未说完，卡莱医生被猛地推开，当他回过神来时，却看到一名东方老人的右手按在夏琳的颈动脉处。
撒拉弗眉头紧锁，拼命地寻找着夏琳身上可能存在的生机，但不论他如何检查，指腹传来的冰冷强硬的触感，都在告诉他一个残酷的事实。
夏琳没救了！！！
卡莱正准备制止捣乱的人，但他突然想起了眼前心脏骤停的女孩和之前抢救室里在爆炸中幸存的男孩都姓弗莱格，准备拉开对方的动作也变成了轻拍撒拉弗的肩膀。
“非常抱歉，我们发现的太迟了。”
当卡莱医生说完后，整个抢救室里所有人都没再开口，除了仪器的“滴---”外，只有眼前老人越来越重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撒拉弗没有后代，一直对拥有悲惨身世的科伦抱有类似于亲情的感情，相对的，这份感情也延伸到了夏琳身上。
当他今天得知夏琳清醒后，真的差点喜极而泣，但现在看着眼前冷冰冰的尸体，撒拉弗完全体会不到半点真实感。
他感觉一切都像是个噩梦，他甚至开始祈求主让他醒来。
但奇迹并没有再次降临，当撒拉弗睁开眼时，面前仍然是惨白的抢救室以及像是睡着了的夏琳。
泪水滑落，浸润皱纹，撒拉弗在这一刻仿佛苍老了十岁。
他颤抖着张开嘴，嗫嚅着斯喊出了没人听懂的语言。
“苍天......无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