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短暂的联盟
“你要动手就快些，亚空间辐射不会跟你讲情面，我的侵蚀度已经超过20%了。”
单雨霏咬了咬牙，绷紧的肌肉放松，她表面上冷静，可眼底还是藏不住那一丝苦笑。
韩武当不置可否，他看了一眼玩家面板。
【玩家状态：亚空间侵蚀度0.02%】
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当别人饱受亚空间折磨的时候，他大可不必忌讳。
别说是在太空废船待几小时了，就算是待几天又如何？
如果他愿意等待的话，或许他甚至可以选择苟起来，一直等到最后一个玩家被亚空间辐射杀死。
“不，那不行。”韩武当否决了自己的想法，万一对方投入邪神怀抱，那他就会变成小丑。
“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片区域吗？”韩武当看向单雨霏，认真地问道。
单雨霏听到他的问题，眼里顿时爆发出求生欲，她语气急促而又笃定：“我之前被绿皮追杀的时候经过了甲板控制室，我知道该怎么离开！”
韩武当掏出战斗刀，轻轻一挑便断开了她手上的绳索。
“我们暂时联盟，对付兽人，离开这片区域，之后的事情……想必不用我多说。”
“你不怕我背刺你？”
单雨霏活动着手腕，她解开了脚踝上的绳索。
“你一定会背刺我的，这只是时间问题。”韩武当却显得毫不在意：“我们两人，尚有从绿皮手里活下来的可能性，但我们要是落单，那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返回到工作台前，又开始忙着焊接线路。
单雨霏眨巴着眼睛，她自顾自地走到韩武当脱下来的太空服旁，拿了一根压缩干粮和一瓶水。
“你这是在做什么？”她嚼着蛋白棒，凑过来看。
“动力外骨骼。”韩武当剖开一束线材，重新接驳。
单雨霏一脸无辜，她手托香腮，好奇的像是小猫：“那是什么？”
韩武当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他瞥了一眼单雨霏，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在他的认知里，动力外骨骼几乎是每个人家里都会有的工具，毕竟大多数人都和他不同，他们的义体兼容性都太差，无法支持强力义体，只能借助外骨骼。
“哈，我骗到你了，对不对？”她突然咧嘴笑了起来。
笑着笑着，她的眼角却流出了泪，韩武当看着她的侧脸，她此刻的无助，像是一个单纯的小女孩，但明明这是不可能的，她并不单纯，也不再是个小女孩。
那为什么，为什么她会变成如今的模样？
韩武当沉默了，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可心里却越发沉重。
不到半小时，一套简陋但有效的装备就在韩武当手里出现，他手边没有“湿件”，就只好用自己的大脑做为湿件，反正他通过脑子控制初代义体的时间也不是一两年了。
【简陋的动力外骨骼（普通，能量电池容量较低，由专业的机油佬用零件拼凑制成，如果驾驭得当，战斗力不会亚于战斗机仆）】
穿上外骨骼，韩武当郑重地把头盔戴好，电磁传感器实时读取脑波，延迟虽然有，但不高。
活动了一下，他感觉得心应手。
单雨霏看着大了一圈的男人，眼里的忌惮变成了敬畏，她看不懂这个男人。
活动了一下手部的焊枪，韩武当半跪下来，开始切割地板，很快他就切开了一个大口，地板下方是一条维修隧道，大量的线束和冷却液管道被集成在隧道里。
“女士优先。”韩武当一手拿枪，一手持刀，从容不迫。
单雨霏点点头，一马当先钻入隧道，两人沿着隧道抵达了甲板的中转中心。
地面上很热闹，数以千计的屁精正在打斗，而兽人小子们正在和史古戈兽玩闹，根据品种不同，有些史古戈被拿来烧烤下酒，有些则被用来当做坐骑。
透过地板的震动，韩武当判断，头顶上这个兽人氏族的科技水平不高不低，至少还没有重型机械。
“上去之后，往轨道列车的方向走，只要沿着铁轨，我们就能去到其他区域。”
单雨霏两手一摊：“给我武器，否则我要怎么帮你？”
韩武当从腰间取下一柄长剑，这是他制作的，虽然比不上战斗刀，可用来砍死兽人足够了。
单雨霏没有抱怨，她甚至对韩武当手中曾属于她的重型激光手枪没有半分贪恋，她舞了几个剑花，找了找剑身的平衡，伸手示意自己准备就绪。
韩武当激活了焊枪，点燃了他一直拖曳着的引线。
呲啦啦——
一溜火星眨眼间就去得远了，片刻之后。
轰——
火焰奏响乐章，气浪被狭小的走廊所困，高热的燃气掠过大厅，至少把几百个屁精瞬间烤熟。
绿皮们暴躁了起来，它们疯狂咆哮着，漫无目的地向四周散开。
几秒之后，地面上突然亮起一道火线，火线旋转了一个半圆，紧接着就是一声刺耳巨响。
韩武当一手撑开钢板，从地下隧道里一跃而出。
战斗刀在空中掠过一个弧线，刹那间就收割了几个人头，兽人小子们的表情凝固了，鼓噪的声音也停歇下来，可韩武当却没停下，手里的重型激光手枪连连开火。
赤红的光线飞舞，像是开了锁头自瞄，连续击毙了那些个头最大的家伙。
韩武当驾驭着外骨骼，像是一堵钢墙，撞入了绿皮的血肉之中，所过之处，掀起狂暴的腥风血雨。
焊枪时不时喷出剧烈的火焰，将靠近的敌人逼退，熔化它们手里的破铜烂铁。
他脚下的阴影扭曲着，无数彩色的触手闪烁着超出肉眼可见的光芒，不断卷吸着，大快朵颐。
单雨霏爬上来的时候，一只咬咬史古戈刚好跑到她脚边，她挥剑一抽，那史古戈兽飞向了一个兽人小子，铁齿钢牙恶狠狠地撕咬血肉，直到那个兽人小子不再活动为止。
“WAAAAGH！！！”
兽人小子们爆发出震天喊声，但其实它们在退避三舍。
韩武当确保每个看起来块头大的家伙都挨了一发激光，剩下的小子们不足为虑。
两人一路冲杀，向着铁轨的方向前进，韩武当很平静，哪怕能量电池的剩余电量在迅速衰减也不能动摇他的心神，他的底牌从来都不是机器，而是他自己。
和气喘吁吁的单雨霏不同，他的状态一直保持在巅峰，杀掉这些兽人和屁精没给他带来属性奖励，可却一直都在刷新他的人物状态，让他不累、不渴、不饿。
抽空看了一眼玩家面板。
【玩家状态：亚空间侵蚀度0.01%】
好家伙，不知怎么的，亚空间侵蚀度反倒是下降了。
前面就是铁轨了，身后的兽人追兵越来越多，但它们都没有着急，反而是放慢了步伐，这不正常。
韩武当一眯眼睛，他做好了面对强敌的心理准备。
就在靠近铁轨的一瞬间，一把钢斧飞旋着破开空气，呼啸着劈向了韩武当。
“哦嚯嚯嚯……看呐，臭虾米送上门来啦！”
一个身高超过三米的战争头目从阴影中跳了出来，它把自己的下颚换成了钢铁的，头上两撮红毛，像是火焰一样飘舞着，一只手拿着大锤，一只手拿着口径夸张的霰弹枪。
它的獠牙很长，眼睛里闪着狡诈和残忍的光芒，身上还披着破烂金属焊成的重甲。
战斗刀轻轻一挑，斧子飞旋，弹向身后，斩碎了十几个兽人小子。
韩武当没有半句废话，动若雷霆，战斗刀闪过锋芒，只是虚晃一枪，焊枪喷出两米多长的火焰，将战争头目头顶的毛发史古戈烧成了焦炭。
但对方的反应速度也令他心惊，战争头目狞笑着举起手里的喷子，对着韩武当开火。
铺天盖地的金属垃圾飞射而来，韩武当背过身，用外骨骼挡住了大半伤害，但经此一役，外骨骼背后的线束也出现多处损毁，尤其是冷却系统和控制系统。
侧身，连续三枪命中对方手里的喷子，重型激光手枪的伤害打满，直接将喷子炸成碎片。
战争头目脸上阴沉，眼里的红光更盛。
“WAAAAAAAAAAGH！！！”
它发出一声极致愤怒的咆哮，双手握着大锤，像是风暴一样冲来。
单雨霏退了几步，趁机跳下站台，沿着铁轨飞奔离开。
她最后回头看了韩武当一眼，神色复杂，有敬佩，有畏惧，还有一丝丝微不可察的歉疚。
韩武当没在意她的撤退，他专心应付着战争头目的大锤。
“重砸。”他阅读着对方的习惯。
“上挑。”后撤步躲开，歪头，三连射击中对方的手臂，熔化了装甲。
“斜砸。”向前侧方一步，刚好避开。
“冲撞上挑。”韩武当露出了笑容，不知何时，外骨骼的液压结构已经松开。
“横扫。”他完美地预判了战争头目的最后一招。
“就是此刻！”
眼里闪过一道寒芒，外骨骼的锁止机构全都在瞬间松开，巨大的惯性力把韩武当甩飞上天。
战斗刀锋芒毕露，死从天降。
刀锋从头顶灌入，韩武当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战吼。
庞大的绿皮，带着不可思议的神色，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