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寒夜中绽放的光
长安街巷，银装遍野。
天空灰蒙蒙的阴沉的很，可其下的人们却是喜气洋洋。
司徒含玉扶着顾泽在前，婵儿和风十三紧跟其后，牵着车架的马夫也没有落下。
一行人走在灯火阑珊的长安街，感受着这祥和且浓厚的烟火气。
看着沿街争相叫卖的摊贩，顾泽忽而停步问道：“你们饿吗？”
司徒含玉看一眼顾泽刚刚看过的食肆，她点头的同时，又问了身后的人：“我有点，你们呢？”
风十三和婵儿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继而顾泽便唤食肆老板，给他们清了一张桌子。
叫几碗馄饨，再添了三碟春饼，几人便闲谈起来，其乐融融。
渐渐夜色深重，约摸戌时三刻左右，很多街铺已经关门，行人也陆续离开。
顾泽怕夜寒霜重，便把司徒含玉劝了回去。
“不用，我可以走。”
看着还没好利索的风十三想要搀扶他，顾泽直接摆手挣开，反倒是他扶着风十三起身，二人便准备回去流霞巷。
风十三不想顾泽扶他，他也是有心气的，当即推脱道：“公子，属下自己可以的。”
顾泽不依，摇摇头颇有感激道：“多亏有你在，若不是你，我还怎能好生站在这里。”
风十三惭色道：“是属下无能。”
“别说了，走吧。”
顾泽一笑而过，两人相互扶持，流霞巷便渐行渐近。
“小兔崽子，敢在爷们手里抢食吃，非打死你不可！”
不远处的深巷内，一阵打骂声使二人驻足。
待他们走近时，可见深巷口，三名邋里邋遢的中年乞丐，拿着歪七八扭的棍棒，对蜷缩在地上的少年进行捶打，且边打边骂。
少年怀里，像是在护着什么东西，他趴在地上，任凭背脊让他们棍打脚踹，竟咬牙坚持着一声不吭。
“这几个钱爷们便收下了，下次再讨了钱，可别忘记孝敬爷们。”
其中一个瞎了眼的男子，手里掂着几个铜钱，狠狠一脚拍在了少年的后背。
“还挺抗揍，下回儿爷们心情不好了，就拿你解闷儿。”
三个乞丐轮流吐了口水，便依次离开，刚到巷子前，便看到了驻足的顾泽两人。
或许是风十三的身躯过于高大威猛，他们好像被吓了一跳，瞎子踢了一脚前面挡路的屁股一脚，便快步离开此处。
顾泽两人对视一眼，风十三会意，便随后追了过去。
少年兴许不知道殴打他的人离开没有，护着头的右臂，还在一上一下的移动着。
待靠近了些，顾泽缓缓蹲下，在其耳边轻声道：“他们已经走了。”
听到了顾泽话后，少年才后知后觉放下手臂。
少年偷偷看了一眼，见眼前是个崭新的面孔，而殴打他的人则都不见了踪影，才慢慢爬了起来。
待少年站了起来，顾泽才看见，他手里攥着的油纸包，都已经被握的褶皱了。
为了一口吃的，便任由这般欺凌，顾泽不禁问道：“你为什么不反抗？”
少年可能没想到顾泽会这么问，他晃了晃有些难受的胳膊道：“忍一忍过去了。”
少年说的很随意，好像习惯了被打，浑然不觉值得在乎。
但他那满目仇恨的眼神，却告诉了顾泽，少年说的只是表象。
见少年穿的不是很厚，顾泽便将长袍解下递给了他，谁知那少年竟摇摇头：“不必，谢了。”
少年拒绝了顾泽的好意，绕过顾泽便打算离开巷子。
然后不待他走几步，好像想到了什么，忽而转身走了回来。
他来到顾泽面前，将顾泽的衣服拿在手里道：“算我借的，我叫梁少秋，记住我的名字，来日一定加倍还你。”
顾泽哑然失笑，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说的好，他道：“恭候。”
待顾泽走了出来后，看了一眼往西走的梁少秋，而这时的风十三也已经回来，同时手里也拿了个钱袋。
“公子，都在这里了，这些都是那群乞丐在那少年身上抢来的，听他们说，那少年是三日前来的，他们见少年只身一人，便欺他年幼。”
风十三说的时候并没有多大反应，同时顾泽也是，一个行走江湖见得多了，一个是以前在家也没少看。
听风十三说完，顾泽想了想刚刚梁少秋一系列的举动，摇头道：“不，应该是两个人。”
风十三只是疑惑的点点头，便没再说话。
他见顾泽的外衣不见了，便知道顾泽把外衣给了少年，他把钱袋给了顾泽后，便作势要脱衣服。
那料想顾泽见他样子，就已经顺着梁少秋离开的方向走去，他把手里的钱袋边抛边道。
“好好穿着吧，走，跟上看看。”
风十三提溜起衣服，便小跑跟了过去。
走过三条街道，在一处巷子的屋檐下，顾泽看见了梁少秋。
檐下一角，铺满了干草，最里面的角落，顾泽本来的外衣，此时盖在了另一个人的身上。
而梁少秋，则把手用雪洗了洗，从油纸包掏出馒头，半跪着递在地上那人的嘴边。
继而，长衣下，伸出一只稚嫩纤细的小手，白皙的手指推开送在嘴边的馒头。
那人的反常举止，让梁少秋有些焦急，他手忙脚乱的探前探后道：“你哪不舒服嘛？”
长衣之下的人，稍微的蠕动了几下，并未答话。
这时梁少秋见他身侧一只修长的手指伸了过来，梁少秋连忙推开那只手，将地上的人护在身后。
即便是他看清了来人是顾泽，依旧没有让开的意思，反而更加警惕。
顾泽看了一眼梁少秋道：“让我看看吧。”
然而梁少秋依旧丝毫不让，他悍然无惧地看着顾泽二人道：“不用，若是没事儿，就请离开。”
顾泽将钱袋丢给了梁少秋，然后起身无所谓道：“这几日连绵大雪，你们住在这里，他可能染了病，再耽搁下去，这些钱可不够你开药的。”
继而顾泽恍若想到了什么：“买个草席倒是绰绰有余。”
梁少秋将信将疑打开钱袋，这时他的眼神才稍有缓和，然后他乖乖的站起来，走到一边一言不发，只是看着顾泽。
顾泽见此暗中摇摇头，也是看他年少，顾泽并不与其计较，当即便上前蹲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