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晶核为秤，性命为货
第四十六章晶核为秤，性命为货
离开钢铁堡垒三天后，猩红雾气终于稀薄了些。吴归尘和凌玥在一片废弃的高速公路服务区落脚，服务区的便利店被洗劫得只剩空货架，但后厨的冰柜还能勉强运转——这是拜角落里一台小型太阳能发电机所赐，虽然只能维持最低制冷功率，却足以让他们剩下的半块变异兽肉多保存两天。
凌玥正用一块碎镜片打磨能量匕首的边缘，刃面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连续三天没有正经食物，仅靠那包压缩饼干和过滤雨水充饥，她的脸色比之前苍白了许多，但握着匕首的手依旧稳定，每一次打磨都精准地落在最锋利的角度。
“发电机的能量快耗尽了。”吴归尘检查完太阳能板，声音带着一丝疲惫。面板上布满了红雨留下的结晶，吸收效率大打折扣，显示屏上的电量条只剩下最后一格，“最多还能撑六个小时。”
凌玥放下匕首，看向冰柜里那块冻得硬邦邦的肉：“要么现在吃了它，要么就只能扔了。”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我们离方舟基地还有至少五天路程，没有食物……”
话没说完，服务区外传来一阵引擎的轰鸣声。那声音嘶哑难听，像是从报废车辆里拆下来的劣质发动机，但在这死寂的末世里，却显得格外突兀。吴归尘瞬间将凌玥护在身后，淬火刃无声出鞘，金色的纹路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三个骑着改装摩托车的男人出现在服务区入口，他们穿着沾满油污的皮夹克，脸上带着狰狞的疤痕，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布袋，最前面那个独眼男人的车把上，还挂着一串风干的手指——那是某些小型幸存者营地用来“立威”的方式。
“哟，还藏着两只细皮嫩肉的。”独眼男人摘下头盔，露出空荡荡的左眼眶，里面塞着一颗打磨过的二阶晶核，在光线下闪着劣质的蓝光，“这地方可是我们‘黑风队’的地盘，识相的就把值钱东西交出来，或许还能让你们死得痛快点。”
吴归尘没说话，只是将进化之力提升到三阶水准——他刻意隐藏了真实实力，想看看对方的底细。这三个男人的能量波动都在二阶中品左右，在末世里只能算不入流的货色，敢如此嚣张，要么是有所依仗，要么就是蠢。
“哑巴了？”旁边一个瘦高个男人不耐烦地举起改装步枪，枪口对准吴归尘的胸口，“独眼哥跟你说话呢！信不信我一枪崩了你，再把这小娘们……”
话音未落，吴归尘突然动了。身影如同鬼魅般掠过，淬火刃的刀背精准地敲在瘦高个的手腕上，步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反手扣住瘦高个的脖子，将其挡在身前，进化之力凝聚在指尖，抵住对方的太阳穴。
“别动。”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否则，他的脑袋会比你那串手指碎得更彻底。”
独眼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的年轻人竟然是三阶强者。但他很快又狞笑起来，拍了拍手：“有两下子。不过，你以为我们就这点本事？”
随着他的话音，服务区的仓库里突然冲出五个手持砍刀的壮汉，他们的手臂上都纹着黑色的骷髅头，显然也是黑风队的人。这些人的实力比外面三个稍强，有两个达到了二阶上品，但在吴归尘眼里，依旧不够看。
“放开我兄弟！”一个络腮胡壮汉怒吼着冲过来，砍刀带着风声劈向吴归尘的后背。
吴归尘侧身避开，同时将瘦高个往前一推，络腮胡的砍刀差点劈在自己人身上。趁着这个空档，他的进化之力爆发，淬火刃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瞬间将五个壮汉的武器全部斩断。
惨叫声此起彼伏，壮汉们看着手里只剩下半截的刀，脸上写满了恐惧。独眼男人彻底慌了，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强到这种地步，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在地上：“误会！都是误会！这点东西孝敬您，放我们走，以后这一片您说了算！”
布袋散开，里面滚出五颗一阶晶核和半袋发霉的面包。这点东西，连塞牙缝都不够。
吴归尘的目光落在独眼男人腰间的布袋上，那里传来微弱但精纯的能量波动：“里面是什么？”
独眼男人脸色一白，下意识地捂住布袋：“没……没什么……”
“拿出来。”吴归尘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瘦高个发出痛苦的呻吟。
独眼男人咬了咬牙，不情不愿地掏出布袋，里面是两颗散发着淡蓝色光芒的三阶晶核，还有一小瓶绿色的液体，标签上写着“初级能量修复剂”。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从一个死了的三阶强者身上搜来的……”独眼男人的声音带着肉痛。
吴归尘没理会他，示意凌玥将晶核和修复剂收好，然后看了眼地上的五颗一阶晶核和面包：“这些，还有你们的摩托车，留下。”
独眼男人脸色变幻不定，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行！算我们栽了！”他挥了挥手，带着手下狼狈地跑了，连地上的瘦高个都忘了带走。
“处理掉？”凌玥指了指被吴归尘打晕的瘦高个，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末世里，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这是他们用无数次生死换来的教训。
吴归尘摇了摇头：“留着他还有用。”
一个小时后，瘦高个在剧痛中醒来，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面前放着半块发霉的面包。吴归尘坐在他对面，手里把玩着一颗一阶晶核，眼神平静地看着他。
“想活命，就回答我的问题。”吴归尘将晶核扔在桌上，“方舟基地怎么走？那里的规矩是什么？”
瘦高个咽了口唾沫，贪婪地盯着面包：“告诉我……我能吃那块面包吗？”
吴归尘将面包推了过去。瘦高个立刻狼吞虎咽起来，差点被噎死。等他吃完，才抹了抹嘴，带着一丝讨好说：“方舟基地在‘断龙崖’那边，是个建在峡谷里的基地，由‘铁手’大人说了算。那里的规矩……就是‘等价交换’，不管你要什么，都得用东西换——晶核、物资、消息，甚至……人命。”
“人命？”凌玥皱起眉。
“嗯。”瘦高个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铁手大人养了一群‘猎手’，专门捕捉那些没实力的幸存者，男的当奴隶挖矿，女的……要么被那些强者买走，要么就被扔进‘斗兽场’，和变异体打架给人看。”
吴归尘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那你们黑风队，为什么不去方舟基地？”
“去不了啊！”瘦高个苦笑，“铁手大人不收我们这种‘散兵’，除非能拿出足够的‘投名状’——至少五十颗三阶晶核，或者……一个特殊能力者。”他的目光在凌玥身上扫过，显然是在暗示什么。
吴归尘的眼神冷了下来，进化之力瞬间锁定瘦高个：“看来，你还是没认清自己的处境。”
瘦高个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摆手：“我说错了！我胡说的！别杀我！我还知道一个消息，能换我的命！”
“说。”
“最近有个‘商队’要去方舟基地，他们是铁手大人的人，专门在外面收购晶核和物资。他们明天会经过前面的‘三岔口’，只要能搭上他们的车，就能安全到达方舟基地，不过……”瘦高个顿了顿，“他们很黑，搭车要付五颗三阶晶核，而且中途遇到危险，他们概不负责。”
吴归尘和凌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犹豫。商队虽然要价高，还可能有危险，但总比他们徒步走五天安全，尤其是在食物和水源都快耗尽的情况下。
“这个消息，值你的命。”吴归尘解开瘦高个身上的绳子，“滚吧。别让我再看到你。”
瘦高个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真的要相信他？”凌玥看着瘦高个消失的方向，“万一这是个陷阱呢？”
“是不是陷阱，明天去了就知道。”吴归尘检查了一下那辆改装摩托车，发动机虽然老旧，但还能运转，“我们现在有两颗三阶晶核，加上黑风队留下的，一共七颗，足够支付搭车费了。”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就算是陷阱，我们也有能力应对。”
第二天清晨，吴归尘和凌玥骑着摩托车来到三岔口。这里是三条公路的交汇处，地面上布满了轮胎印和弹壳，显然是个经常有人经过的地方。他们将摩托车藏在旁边的灌木丛里，然后找了个隐蔽的位置等待。
中午时分，一支由五辆卡车组成的商队出现在公路尽头。卡车的车厢都用厚钢板加固过，上面架着能量机枪，车头插着一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商”字。
“是他们。”凌玥低声说，她能感觉到卡车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至少有三个三阶强者，还有一个……能量波动很隐晦，但绝对达到了四阶。
商队在三岔口停了下来，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边眼镜的男人从第一辆卡车里下来，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正在清点货物。
吴归尘和凌玥走了出去。
“站住！”商队的护卫立刻举起枪，警惕地看着他们。
金边眼镜男挥了挥手，示意护卫放下枪，然后推了推眼镜，露出一抹职业化的微笑：“两位是想搭车？”
“是。”吴归尘点头，“去方舟基地，我们付得起费用。”
“明智的选择。”金边眼镜男的笑容很公式化，“五颗三阶晶核，先付后上车。另外，我们不保证绝对安全，遇到变异体袭击，你们需要自己战斗，当然，我们也会提供支援——如果我们觉得值得的话。”
这就是末世里的交易，赤裸而现实，没有丝毫人情味可言。
吴归尘从背包里掏出五颗三阶晶核，递给金边眼镜男。男人接过晶核，用扫描仪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问题后，指了指最后一辆卡车：“上车吧。注意别乱碰里面的东西，尤其是标着‘危险’的箱子。”
最后一辆卡车的车厢里堆满了各种物资，散发着机油、火药和食物混合的气味。角落里已经坐着三个幸存者，两男一女，都穿着破旧的衣服，看到吴归尘和凌玥上车，只是麻木地看了一眼，就又低下头，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卡车缓缓启动，引擎的轰鸣声再次响起。吴归尘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心里清楚，这趟旅程绝不会平静。商队的人看起来彬彬有礼，实则比黑风队更危险——他们的规则清晰，目标明确，为了利益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任何人。
凌玥紧紧握着能量匕首，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车厢里的物资。她注意到那些标着“危险”的箱子里，传来微弱的能量波动，像是……活物。
末世里的交易，从来都不止是晶核和物资那么简单。有时候，你以为自己买的是安全，实际上，可能只是通往另一个地狱的门票。
卡车在猩红的大地上行驶着，留下两道长长的车辙，像是在这片绝望的土地上，划下了一笔冰冷的交易记录。而吴归尘和凌玥知道，他们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唯一能相信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武器和彼此的后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