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红雨惊变
第一章红雨惊变
雨是在三天前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寻常的阴云密布，吴归尘坐在老家小楼的廊下，看着山坳里的雾气一点点漫上来，打湿了院墙边那丛野生的杜鹃。他刚结束省队的封闭式训练，难得有半个月假期，便回了这位于深山之巅的老家。这里是真正的偏僻，手机信号时断时续，下山的路只有一条蜿蜒的泥径，平日里除了偶尔上门的山民，几乎不见外人。
他选在这里，本是想图个清静，却没料到这场雨会来得如此诡异。
第一天，雨丝带着淡淡的绯红，像被稀释过的血。村里的老人说这是“天漏了”，是不祥之兆，劝着年轻人赶紧囤点粮食。吴归尘当时只当是某种罕见的自然现象，毕竟他是运动员，对这些迷信说法向来不感冒。他的小楼是爷爷留下的，后来翻修过，背靠着陡峭的山壁，门前有块不大的平地，视野开阔。他提前备了不少东西——大米、压缩饼干、桶装水，还有些常用的药品，都是运动员生涯里养成的储备习惯。
第二天，雨势渐大，红色也愈发浓重，仿佛天空在不断倾泻着血水。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淡淡的铁锈味，吸入肺中有些发闷。吴归尘站在二楼窗边，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村子。平日里炊烟袅袅的村落，此刻异常安静，连狗吠声都听不见。他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尝试给教练和队友打电话，听筒里只有刺啦的杂音。
第三天清晨，雨停了。
但世界并没有恢复原样。天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橘红色，像是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滤镜。远处的山林原本是墨绿的，此刻却泛着不正常的油光，有些树木的枝干上甚至冒出了扭曲的、带着尖刺的藤蔓，在微风中轻轻蠕动，像是某种活物。
吴归尘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他换上一身耐磨的运动服，腰上别了把爷爷留下的柴刀——那刀身厚重，磨得锃亮，是真正的好家伙。他推开院门，脚刚踩在湿漉漉的泥地上，就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某种东西在拖拽着身体蠕动。
他握紧柴刀，放轻脚步走过去。拨开半人高的野草，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是邻居家的王大爷。
但此刻的王大爷，早已没了往日的和善。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青紫色，双眼浑浊不堪，只剩下眼白，嘴角挂着涎水，正趴在地上，啃食着一只已经被撕咬得血肉模糊的野兔。那野兔的尸体旁，还散落着几片沾着血的布料，像是王大爷家那件蓝色的粗布褂子。
听到脚步声，王大爷猛地抬起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四肢着地，以一种不符合他年龄的速度朝吴归尘扑来。他的指甲变得又黑又长，指尖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污。
吴归尘没有丝毫犹豫。他常年训练，反应速度远超常人。在王大爷扑到面前的瞬间，他侧身避开，同时握紧柴刀，借着转身的力道，狠狠劈向王大爷的脖颈。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可闻。
王大爷的动作戛然而止，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在一边，身体抽搐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一股腥臭的黑血喷溅出来，溅在吴归尘的裤腿上，那气味比腐肉还要难闻。
吴归尘喘了口气，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动手时的紧张。他看着地上王大爷的尸体，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从对方扑过来的那一刻起，这就不再是邻居，而是某种危险的怪物。
他踢了踢王大爷的尸体，确认对方彻底不动了，才蹲下身仔细观察。在王大爷的后脑位置，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搏动。吴归尘皱了皱眉，用柴刀小心地切开那处的皮肤。
一颗鸽子蛋大小、通体灰黑色、带着血丝的晶体暴露出来。晶体表面并不光滑，像是无数细小的颗粒凝结而成，散发着微弱的寒意。
这是什么？
吴归尘用刀尖戳了戳，晶体很坚硬。他没敢直接用手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密封袋，小心翼翼地把晶体装了进去，塞进背包。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不简单。
他站起身，目光扫向山下的村子。那里依旧安静，但这种安静已经变成了死寂，透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他知道，村子里恐怕已经没有活人了。
红色的雨，变异的植物，变成怪物的邻居……吴归尘迅速在脑海里梳理着信息。这绝不是简单的自然灾害，更像是一场席卷全球的灾难。那些怪物，有点像电影里的丧尸，但速度似乎更快一些。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现在不是恐慌的时候，生存才是第一要务。
小楼里的物资虽然不少，但坐吃山空总有耗尽的一天。他需要更多的食物、水，还有药品，可能的话，最好能找到一些武器。山下的村子是第一个目标，那里肯定有他需要的东西。
但他没有立刻下山。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体能好，耐力强，反应快，但缺乏实战经验，对现在的世界一无所知。贸然行动无异于自杀。
接下来的两天，吴归尘做了充分的准备。
他检查了小楼的门窗，用木板加固了一层，确保夜晚不会有东西轻易闯进来。他清点了现有物资：大米五十斤，压缩饼干三十包，桶装水五桶，常用药品若干，还有一些打火机、蜡烛之类的日用品。这些东西省着点用，大概能支撑一个月。
他还利用小楼里的工具，做了一把简易的长矛。用一根碗口粗的硬木做杆，顶端镶嵌了一块磨得锋利的铁板，用铁丝牢牢捆住，长度足有两米，既能刺击，也能格挡，比柴刀的攻击范围更大。
这两天里，他没再离开院子，只是偶尔站在二楼观察。山下的村子里，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那些人影和王大爷一样，行动怪异，时不时发出嘶吼。远处的山林里，也传来过奇怪的兽吼，比以前听到的任何野兽叫声都要凄厉、庞大。
第三天清晨，吴归尘背上背包，里面装了三天的食物和水，还有急救包、密封袋、打火机等必需品。他腰间别着柴刀，手里握着长矛，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院门。
下山的路很陡，原本铺着的石板被雨水冲刷得湿滑。吴归尘一步一步走得很稳，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草丛和树木。那些植物的变化比他想象中更明显，路边的荆棘长得有手臂粗，尖刺闪着寒光；一些灌木的叶子变成了暗红色，边缘带着锯齿，像是某种食肉植物。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他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打翻了什么东西。
吴归尘立刻停下脚步，将身体藏在一棵粗壮的松树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前方几十米外，是村子边缘的一户人家，院墙已经塌了一半。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正背对着他，手里拿着一根铁棍，紧张地盯着院子里。院子里，有两只和王大爷一样的丧尸正在漫无目的地游荡，其中一只是个女人，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另一只看起来是个孩子，动作却异常敏捷。
女孩看起来只有十六七岁，身形单薄，握着铁棍的手在微微发抖，显然很害怕。但她的眼神很倔强，紧紧咬着嘴唇，盯着那两只丧尸，似乎在寻找机会。
吴归尘观察了几秒，那两只丧尸并没有发现女孩，只是在院子里徘徊。他心里快速盘算着：救，还是不救？
救，可能会暴露自己，甚至陷入危险。不救，以女孩的状态，恐怕撑不了多久。
他不是圣母，但也不是冷血动物。在末世里，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如果能多一个同伴，或许生存的几率会大一些。当然，前提是这个同伴足够可靠。
他没有贸然冲出去，而是捡起一块石头，瞄准院墙上的一个破陶罐，用力扔了过去。
“啪”的一声，陶罐碎裂。
院子里的两只丧尸立刻被声音吸引，嘶吼着朝院墙的方向扑去。
“就是现在！”吴归尘低喝一声，从树后冲出，速度极快。
女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一个人。但她反应也不慢，看到丧尸被引开，立刻握紧铁棍，跟着吴归尘冲了过去。
吴归尘的目标是那只成年女丧尸。他冲到近前，手中的长矛直刺而出，精准地刺穿了女丧尸的胸口。但对方似乎毫无所觉，依旧嘶吼着挥舞手臂。吴归尘眉头一皱，想起了王大爷的死法，猛地拔出长矛，侧身避开女丧尸的扑击，然后一记横劈，柴刀狠狠砍在她的脖颈上。
动作干净利落，和对付王大爷时如出一辙。
另一边，女孩正和那只小丧尸缠斗。小丧尸速度很快，不断地绕着她转圈，张开嘴朝她咬去。女孩虽然害怕，但打得很顽强，用铁棍不断格挡，寻找机会。
吴归尘解决了女丧尸，立刻转身支援。他没有用柴刀，而是一脚踹在小丧尸的后腰上。小丧尸被踹得一个趔趄，女孩抓住机会，抡起铁棍，狠狠砸在它的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小丧尸应声倒地，不再动弹。
女孩拄着铁棍，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着吴归尘，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一丝感激。
“你是谁？”女孩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算镇定。
“吴归尘，住在山上。”吴归尘言简意赅，目光扫过院子，确认没有其他丧尸，“你呢？”
“林薇，住在这个村子。”林薇指了指旁边的屋子，“红雨下到第二天，我爸妈就……变成那样了。我躲在柴房里，才没被发现。”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眼圈有些发红，但很快又忍住了，抬起头看着吴归尘：“谢谢你救了我。”
“举手之劳。”吴归尘走到那只女丧尸身边，用柴刀剖开它的后脑，果然取出了一颗和王大爷脑中类似的灰黑色晶体。他又走到小丧尸身边，同样取出了一颗，只是体积更小一些。
林薇看着他的动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你在做什么？这东西是什么？”
“不清楚，但可能有用。”吴归尘把两颗晶体装进密封袋，“你这里还有其他活人吗？”
林薇摇了摇头，眼圈又红了：“不知道。雨停了之后，村里就乱了。好多人都变成了那样的怪物，见人就咬。我不敢出去，一直躲着。”
“你家有什么能用的物资吗？”吴归尘问道。
“有……有大米，还有几瓶水，在屋里。”林薇指了指那间看起来还算完好的土坯房。
吴归尘点了点头：“去拿上你能用的东西，跟我走。这里不安全，山上我的住处暂时还算安全。”
林薇愣了一下，有些犹豫：“跟你走？”
“要么跟我走，要么留在这里等死。”吴归尘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你自己选。”
林薇看着吴归尘冷峻的侧脸，又看了看院子里两具恐怖的尸体，咬了咬牙：“我跟你走！”
她没有太多选择。独自留在村里，迟早会被那些怪物发现。眼前这个男人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但身手很好，而且救了她，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活下去。
林薇快速跑进屋里，不一会儿就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一个军用水壶。
“都带上了？”吴归尘问。
“嗯，带了些吃的和水，还有几件衣服。”林薇点点头。
“走吧。”吴归尘率先走出院子，目光警惕地观察着四周，“跟在我后面，保持距离，不要发出太大的声音。遇到危险，自己先找地方躲起来，别指望我时刻护着你。”
他的话很直白，甚至有些伤人，但林薇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点点头，跟在他身后几米远的地方。她知道，这不是讲客气的时候，活下去才最重要。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村道小心翼翼地前进。村子里一片狼藉，随处可见翻倒的桌椅、破碎的门窗，地上偶尔能看到暗红色的血迹和散落的骨头，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腥臭味。
偶尔能听到房屋里传来丧尸的嘶吼声，吴归尘都会带着林薇绕开。他的目标很明确，先收集物资，然后尽快返回山上。
他们进了几家看起来门户大开的屋子，运气还算不错，找到了几袋大米、一些罐头和几瓶消毒水。吴归尘把大部分物资都装进自己的背包，林薇也分担了一小部分。
在一家杂货铺里，吴归尘还找到了一把消防斧，比柴刀更趁手，他立刻换了武器，把柴刀递给了林薇。
“拿着，防身用。”
林薇接过柴刀，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紧紧握在了手里。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杂货铺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女人的尖叫。
吴归尘和林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讶。
“有人！”林薇低声说。
吴归尘示意她别出声，自己走到门口，小心翼翼地探出头。
只见村道上，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正被三只丧尸追着跑。女人看起来二十多岁，容貌姣好，但此刻头发凌乱，裙子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腿上似乎还受了伤，跑起来一瘸一拐，眼看就要被追上了。
那三只丧尸里，有一只是体型庞大的壮汉，速度极快，离女人只有几步之遥，腥臭的涎水都快滴到女人的背上了。
女人绝望地尖叫着，回头看了一眼，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壮汉丧尸嘶吼着，伸出蒲扇般的大手，朝女人抓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吴归尘动了。
他像一道离弦的箭，猛地冲了出去，手中的消防斧带着风声，狠狠劈向壮汉丧尸的头颅。
“咔嚓”一声，斧刃深深嵌入了丧尸的头骨。
壮汉丧尸的动作顿住了，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另外两只丧尸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放弃了地上的女人，嘶吼着朝吴归尘扑来。
吴归尘拔出消防斧，不退反进。他利用自己灵活的身法，不断闪避着丧尸的攻击，同时寻找着破绽。
片刻后，他抓住一个机会，一斧劈开了其中一只丧尸的脖颈。紧接着，他转身一脚踹开另一只丧尸，然后欺身而上，斧头由下往上，狠狠刺入了那只丧尸的下巴，贯穿了它的头颅。
前后不过十几秒，三只丧尸就被全部解决。
吴归尘喘了口气，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
女人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看到吴归尘看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感激。
“你……你是谁？”女人的声音带着哭腔。
“路过的。”吴归尘言简意赅，“你还能走吗？”
女人动了动腿，疼得皱起了眉头：“我……我的腿好像扭到了，动不了。”
吴归尘皱了皱眉。带上一个伤员，无疑会增加很多麻烦。
就在这时，杂货铺里的林薇走了出来，看到地上的女人，犹豫了一下，对吴归尘说：“我们……我们带上她吧？她一个人在这里，肯定会死的。”
吴归尘看了林薇一眼，又看了看地上的女人，沉默了几秒。
“能站起来吗？我扶你。”他最终还是朝着女人伸出了手。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感激地抓住了吴归尘的手，在他的搀扶下，勉强站了起来，但腿一沾地就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我叫苏晴，是来村里探亲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女人哽咽着说。
“吴归尘。”他报上自己的名字，然后对林薇说，“你帮她一把。”
林薇点了点头，走到苏晴的另一边，和吴归尘一起扶着她。
“我们要去哪里？”苏晴问道。
“山上，我的住处。”吴归尘说，“那里暂时比较安全。”
苏晴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只是咬着牙，努力跟上他们的脚步。
带着一个伤员，前进的速度慢了很多。吴归尘不得不更加警惕，因为他们的行动更容易吸引丧尸的注意。
好在接下来的一路上，他们只遇到了两只落单的丧尸，都被吴归尘干净利落地解决了，并且又收集到了两颗晶核。
苏晴看着吴归尘每次解决丧尸后都会取出晶核，忍不住好奇地问：“吴先生，你收集这些东西做什么？”
“或许能强化身体。”吴归尘随口说道。这是他的猜测，毕竟在很多末世小说里，晶核都是用来升级的。虽然他不知道这颗世界是否遵循同样的规则，但试试总没坏处。
“强化身体？”苏晴和林薇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吴归尘没有解释太多，只是说：“回去试试就知道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如何安全回到山上。
太阳渐渐西沉，橘红色的天空开始暗淡下来。山林里传来的兽吼越来越频繁，甚至能听到一些奇怪的、像是藤蔓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