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走险近死，方能刻意以求胜
看着罗刹小鬼骇人的一棍。
袁进双手举剑抵挡。
棍剑相交，如五雷轰顶。
本来被摩罗身小鬼一拳震得双手发麻。
再来这一下，有种皮肉将要裂开的疼痛。
而更绝望的还在后面。
罗刹小鬼刚落在地上，摩罗身小鬼一手按住了它的肩头，翻身直踢出来。
与此同时，罗刹小鬼动作未停。
它双手一提棍子，侧过身把棍子扛在肩上。
袁进不禁全身发麻，这是平抡棍的蓄势，有如棒球挥棍前的动作。
下一步的动作便是摩罗身小鬼俯身，它身形拧转半周挥棍。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他们的配合了，还是得赞叹一句淋漓尽致，天衣无缝。
这一棍要是奔来，那得多疼啊！
可真就是迅猛有力，一扫一大片了。
决不能让他把那一棍挥出来！
可眼前这一脚怎么办？
一直在放冷箭的王方生，身携冯轩施展的太一神行术，猛然切入战场。
回回十八肘显现，抡肘撞向摩罗身小鬼。
一个多月的挨揍怨恨，几乎在这一刻全然爆发。
浮空的摩罗身小鬼无法躲避，眼看就要吃肘淘汰。
本来它冷淡的眼神中，多了几分赞许。
它一手探出接向王方生的向下挥肘，并牢牢抓住他的胳膊，另一只手扯向他的衣领，把他往自己这方向拉过来。
紧接着中止飞踢，借拉力翻身，脚踩王方生后脑勺，弹了开。
王方生哪里稳得住身子，向前踉跄窜出几步，摔了个狗吃屎。
这已经不能算作反应快了，几乎是本能的动作。
不说袁进等人心境如何，就是在观战的神通小鬼也是暗自惊讶。
但，这也给现场造成了空挡。
冯轩分别给袁进和龙鸢飞附加上了太一神行术，只需迅速后撤，就能避开罗刹小鬼的大抡棍。
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退，那他进不就对了吗？
挥棍的又不是脚。
在这里不能退，要贴近他！
棍是大开大合的兵器，近处反而不好施展！
他怕自己犹豫反悔，怕再进一步思考会打消这种孤注一掷的决心，不容自己再思考，急忙发动八极身法稍稍提速，俯身不要命一般冲刺向罗刹小鬼。
准备后撤的龙鸢飞见状，立刻领悟了袁进的意思，同样发动身法逼向罗刹小鬼另一边。
罗刹小鬼意识到不妙，棍子猛然挥出，可出去不到两寸，竟挥不动了。
袁进的剑身已然贴上了棍身。
他两手紧握着剑柄，体内灵蕴翻涌，衣衫一瞬间圆滚一瞬间干瘪。
兔毛领子被裹挟得飘扬不止。
罗刹小鬼猛地加重挥动力气，贯通整根棍子，势大力沉。
袁进手中竹剑都刻入了棍子里，他感到体内的灵蕴迅速流失，脚下不断在往后滑动，身形被一分分往后推。
这是什么怪物力量？
袁进浑身肌肉紧绷得酸疼，蓦然狠狠地咬牙，憋得涨红了脸。
他确信，只要自己卸力，就得像个棒球一样被抡飞出去！
千钧一发之际，龙鸢飞也赶到了，她单手握住了棍尾，以罗刹小鬼握棍处为支点，往袁进方向拉。
冯轩被他们两人的动作吓了一跳，不仅不撤退，还反向贴近？
还有更为吓人的。
摩罗身小鬼从王方生身上跳开，正往自己这边来。
他脸色发白，神色慌张，虽说震惊，但经历这一个多月的磨炼，至少比曾经那个懦弱胆小的自己更有准备去面对。
他嘴里念咒道：“灵蕴混沌灌我形，禹步相催登阳明。天回地转步七星，蹑罡履斗跻九灵，天神助我潜身去，一切祸殃总不侵。”
念完闭目合齿，舌抵上腭。
呼吸变得匀、深、细、长。
“急急如律令摄！”
一连踏出七步，如同一阵风和摩罗身擦过，七步之后已然到了袁进的身边。
同时，拂尘从罗刹小鬼身上扫过，它顿时化为一股黑烟。
摩罗身小鬼回过头来，那严肃面孔微微一笑，叫人见了不免浑身发毛。
“不错，终于学会保命的法术了。”
紧接着它露出一副自命不凡，高傲自大的模样，微微仰头。
“又只剩我一个了，那么，你们今天打算怎么办？”
他越是这般闲淡镇静。
袁进等人就越感到窒息的压迫。
听到这狂妄言语，谁也没有作声，个个心里都清楚，它有资格这么说话。
但，曾经老道总说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他们不怕磨砺，也不惧严寒。
如果连这点面对的勇气都没有，别说日后进入十万大山深处，便是这座山附近也别去了，就躲在这山里吃完了兔子吃树皮，然后树根，藤蔓……好好躲着又省事又省心。
见对面四人没有先攻的意思，摩罗身小鬼提醒道：“你们不动，那我可就来了！”
言语落下，他稍稍舒展筋骨便弯腰前奔。
虽然身体如同小孩，但声势惊人。
积雪融化后，地面变得泥泞，他这么一奔，泥水四溅地面被蹬出坑坑洼洼。
对比其他人，佛家体魄为上乘，龙鸢飞率先上前，使出提撩棍的招式。
握住棍子的一头，棍沿身体左右两侧交替划圆，向前撩动，速度很快，力达棍前端，范围很广。
她想以大开大合的手段阻止摩罗身小鬼前冲之势。
摩罗身小鬼身法了得，仿佛刚才队友的存在限制了他的发挥，此刻细微得让人头皮发麻。
在离龙鸢飞不足两步时，它脚尖一点，竟贴着回抡的棍子贴近龙鸢飞。
以往常摩罗身小鬼展现出来的果决，就要一瞬间击晕她。
只不过他还是小觑袁进的反应。
袁进有样学样，以龙化剑法中赤龙穿云的招式从抡棍的缝隙间插进，直取摩罗身小鬼的咽喉。
与此同时，有着冯轩左归术加持的王方生，斜过身子，以几经满弓绷弦的状态射出一箭。
弓弦回弹，甚至都颤出了弦音，嗡的一声，如同穿梭于林间的清朗之风。
弦响箭离，目标直指摩罗身小鬼身后三寸，瞄准的便是他的退路。
摩罗身小鬼在各层地狱中待了数以万计的年月，什么样的刁钻战斗没有经历过？
这等困局可谓小打小闹。
但这一个半月的袁进等人的成长，也给了它不少惊喜，默契、算计、陷阱可谓一天一个样，当然，还有最重要的胆识。
这是习武者所必须修炼和具备的东西。
所谓走险近死，方能刻意以求胜。
但是，走险就得吃走险的苦头。
这是武者之间的规矩，更是道理。
摩罗身小鬼不慌不忙，一一应对，先是一巴掌拍在袁进剑身上，笔直的穿云一剑，斜撇着就朝龙鸢飞而去。
由于之前挨了两棍，此刻袁进的手掌已然发麻，加上这一拍，让剑身剧烈颤动，震得他虎口裂开，伴随鲜血流下，疼痛不已。
而且剑朝着龙鸢飞杀去，他还不能松手让剑飞出去，必须把剑控回来。
龙鸢飞自然也注意到了刺来的竹剑，她中止提撩棍，以棍端拄地，侧跳而起，呈倒立状，两腿先后由棍身上侧跨过去。
但由于太急，棍身有些倾斜，落地不稳，一屁股摔在了地上。
对于拳脚功夫，摩罗身小鬼早就达到了化境，靠着空气细微变化判断形势的境界。
王方生射来的箭一出现，他便有所察觉，腰背顺箭拧转半周，左手随之摆动，快若闪电般擒住了飞箭。
身子再拧半周，借回旋的力道把箭朝王方生扔去。
那支飞箭，并不像刚才射出来那般速度，甚至犹有加速，快速飞行犹如一道黑虹。
虽然没装箭头，但那嗖地一下的破空声势，也让王方生不敢碰到箭矢，生怕一箭洞穿个窟窿出来。
他拼命地躲避，两条腿交替在满是泥水的地上快速移动。
跑得十分狼狈，连滚带爬。
他浑身上下每一根汗毛，都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啪！
没注意摩罗身小鬼接下来在干啥，王方生跑着就被摩罗身小鬼扔过来的冯轩砸了个七荤八素。
四人小队可谓顷刻间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