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为什么会这样
蜃炉小鬼拿出需要的工具后，黑布后的虚无喷出一摊黑色液体。
水汪汪的一潭，幽黑如无星的夜。
然后，它用泥土和这些液体和在一起，揉揉捏捏，不多时就揉成了一团光滑的青黑色泥团，比它人还大。
一通拉、捏、搓、卷、压后，它造出了个青黑色灶台。
看着袁进疑惑的眼神，它解释道：“我的化魄术和你的不一样~我需要用到鼎器和丹坛~”
“化魄非凡俗丹法~不可以用凡灶凡鼎~此备阴剑一口~冥镜一面~以取太阳、正阳、少阳三火~”
“灶需以忘川水为引~和泥建坛三层~高三尺六寸~灶中安森罗鼎~鼎中可炼七魄~”
袁进看着阴剑森森，准备用手去拿，可还没摸到。
突然感觉到一阵无法形容的寒意袭来，顺着经脉直奔丹田。
吓得他后退两步才阻断了侵袭。
蜃炉小鬼扭头对着袁进，“不可以哟~阴间的东西摸了是会吸干你的阳气的哟~”
袁进心有余悸，“没了阳气会怎样？”
“阳气尽~三魂失~你说呢~”
袁进立马扫兴了起来，再次退了退，离那剑和镜子更远了一些。
转眼之间，鼎炉就搭好了。
蜃炉小鬼一手执剑，一手执镜，嘴里念念有词：“恒山之阴~太山之阳~盗贼不起~虎狼不行~城郭不完~闭以金关~千凶万恶~莫之敢犯~”
脚下也没闲着，足踏之间，一步一指，一转一旋。
袁进能感到它周围的灵蕴发生了剧变，有如进入结丹境那天自己体内发生的变化一般，五脏纳灵，阴阳分气。
紧接着，罡风骤起，鼎炉中顿出几条锁链，捆缚住附近的幽灵。
眨眼之间就收归鼎内。
“这……”
袁进眼神和游移的声调，都显露出来了他的讶异。
他想过一万种摄取幽灵的方式，独独没想过会是锁链来锁，这阴间的东西完全不能用常理揣测。
一波讶异未尽，一波又起。
青黑色的三层泥坛中，并没有添柴，但从下至上依次燃起黄色、蓝色、青色的火。
就这样凭空出现的。
“这一炉能有多少？”面对诡异的景象，袁进在一旁盘腿坐下，“要炼多久？”
蜃炉小鬼却只顾着步罡念咒，对他不理不睬。
袁进呼出口气，也罢，看来这玩意儿不能被中途打断。
无所事事之际，他再次打起坐来，恢复一定的灵蕴后，又召请出来个小鬼。
这家伙背驼得厉害，一头蓬松的红发遮住眼睛，不像其他小鬼那般有股生龙活虎的劲头，看起来就很木讷。
他叫巧工小鬼。
“我要干什么？大人，”它说道，“如果你想问我关于炼丹的事，我可不知道。”
“大人？”袁进表情变得颇为怪异。这种分神持续了几个呼吸，他迅速恢复神色，“锅碗瓢盆，水壶什么的你会做吗？”
巧工小鬼移开目光，眼神盯着周围的环境看了看，“会，但是得有材料，山铜、精铁什么的。”
接着巧工小鬼对袁进笑了笑，两人一下不吱声了。
这沉默让袁进感到有些尴尬，这荒山野岭别说精铁，就是生锈的铁棍子也找不到一根。
难不成得浪费20点灵蕴？
情急之下，他上下看了看巧工小鬼，可它也不像是会点什么战斗技能的家伙。
就这样沉默了一会儿，巧工小鬼终于又开口了，“那……我回去了？”
袁进刚准备放他回去，突然转念一想，不对劲。
按照介绍，他是个精通各种手艺的家伙。
袁进又问道：“泥巴、石头、木头什么的不行？”
“可以是可以，”巧工小鬼挠了挠头，“大概你拿去不好使。”
袁进眼睛眯了眯，直勾勾盯着小鬼，它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绝对有问题。
什么叫拿回去不好使？
“你这家伙，放着河水不洗船，是想偷懒吧？”
巧工小鬼不着急也不上火，解释道：“你是不了解我的心气，原则问题不能马虎。”
“原则？”
如果起初袁进对他有三四分怀疑，那此刻就有了七八分了，把这两个字挂在嘴边的往往是最没有原则的家伙。
“原则个屁！”旷野小鬼回来了，听见谈话它骂骂咧咧，“这家伙懒得很！它可擅长制物符法了，龙章凤篆、灵迹符书信手拈来，在它手里五行六物莫不随心所欲，就是木头也能弄得跟铁似的，它就是想偷懒！”
袁进以前没曾想到过小鬼竟然会偷懒，还这么面不改色、厚颜无耻。
他点了点头，心里恍然大悟，“啊，原来是缺收拾。”
“不是！”巧工小鬼听见袁进这样说着，显得很是慌张，“不过，也许……不！”
袁进听神通小鬼说过，阴司赋予了他对不听话的佐使用刑的权力，所谓“念通惊堂木，心有雷火签”。
只要他动动意念，便会雷殛火烧加身。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和小鬼们相处得很好，还觉得这玩意儿是个累赘，现在看来不然。
还是有不听话的存在。
袁进想着试试，看什么叫念通惊堂木。
刚起心动念，惊雷骤起，伴随一道耀眼紫光的闪电，晃得袁进睁不开眼。
余声在山谷回响。
光亮一闪而过，巧工小鬼身上满是黑色的焦痕。
赫赫威势把袁进都吓了一跳，但这惊雷并没对周遭的一草一木带来影响。
也就是说只能作用在前来佐使的鬼身上。
旷野小鬼哈哈大笑，断然说道：“该！你也得学学人遁形小鬼，巴不得出来干活，我们是来帮忙的，又不是来摸鱼的，还想不想投胎成人了？”
巧工小鬼抖了抖，身上的黑灰随风飘去，想到刚才的尴尬，它的脸红了又白，白了又红。
而且它的举止行为，与之前也大不一样了，生怕袁进再动手，急忙道：“我错了，再也不偷懒了！这，这，这就去弄锅碗瓢盆！”
说着它就跑进林子里，挑选合适的材料去了。
看着它远去，袁进摇摇头一脸无奈，收回视线望向旷野小鬼，“周围的林子里怎么样？”
旷野小鬼回答道：“在南边山里发现了一堆污秽，那边虽然有些野果子但很危险，西边的山里有两只污秽游荡，北边的山里有好东西，那里有一片兔子洞，兔子不少，山里没发现污秽存在的痕迹。”
“兔子窝？”袁进顿时来了兴趣，“前面带路。”
不多时，他们来到一处静默的山丘上。
草地上点缀着一大堆碗口大的洞口，四周荡漾着不可言喻的幽静，满地都是圆滚滚的兔子屎。
“它们不会变成污秽吗？”袁进看着这一片几乎不可思议，“有污秽再好的聚集地也会变得支离破碎。”
“来，给你看个好东西。”旷野小鬼领着袁进往一处灌木走去，在灌木后的土石上有一条血呼呼的直路，直通断壁悬崖。
袁进皱着眉头，这条路的意思再明确不过，意思是化为污秽的兔子会从自己从这里通过，然后跳下悬崖，所以形成了一条血道。
“为什么会这样？”
突然袁进左右观瞧，不仅如此，四下还无幽灵飘来飘去。
旷野小鬼说道：“堪舆中有种地形名为‘帐’，指龙脉出身处派生支脉向两边伸展，如帐幔护持。大龙出山，必然开帐作势。开帐穿心三五重，穿心中出是真龙，地脉真龙过境，有驱邪祟的功能，它们岂能落在局中？”
袁进回头望去，这山的后面就是营地的方向。
正对着神龛佛头，他恍然大悟，怪不得当初刻佛头的人会选到那个位置，那是大龙入山的起点。
突然，袁进看着佛头觉得有点不对劲。
仔细观瞧。
好家伙，那三个孩子造庇护所为了偷懒，把人神龛的木头拆了，经幡布扯走了。
可真会在佛祖面前薅羊毛。
就在袁进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对面传来“住手！”的呐喊，紧接着是连续的尖叫、奔跑的脚步声、受惊的哭喊以及惊狂的怒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