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取得联系
这具身材真是糟糕，被酒色掏空了身体，难怪曾经是上位骑士的老不死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洛斯里克瘫软下去的身躯重新开始起伏呼吸，贡恩试着动了一下手腕，迟顿了几秒才勉强抬起，像它这样拥有大半神性的高阶阴魂怪，侵占死人的尸体后也要适应一段时间，这种能力是大多数无实体的诡怪都俱备的，只是它们往往控制不住自己凶残的本性，很快就会暴露。
不过，我可不像那些没脑子的东西一样无能，深海教会主祭的身份我可是等了好了才挑此时机下手的，教会的势力被打散，幕后的深海之主应着急了吧，毕竟神明需要信徒锚定自身在群星中的方位，否则就会迷失在混乱的时空乱流里，哪怕被封印的旧神亦是如此。
抬起的手撑住下颚，贡恩呼喊起外面的手下。
“给我准备仪式祭品，按以往的方式和深海之主取得联系。”
“好的，主祭大人。”
有工具人的好处就在这了，不知道怎么举行和深海之主沟通的祭祀不要紧，让手下代劳便是了。
用长桌代替祭台，点上长明的人鱼体脂油灯，倒三角的标识是神明通用的符号，摆上一条海里的小鱼，因深海之主的神职中掌管了海中生灵，撒下迷幻的黑灰灵尘，这种灵尘可不是阴魂怪的，基本上所有无实体诡怪消散时都有可能掉落，是举行仪式的重要道具。
“居于幽暗之域的深海之主，您的信徒祈求您的指示。”
六名持异形弯刃的手下开始祈祷，念出晦涩难懂的祷文，待最后一个音节结束时，用刀割开了自己的手背，在地上滴落出象征深海之主的图腾，盲目的鱼形图案。
长桌上的海鱼蹦哒了几下，手下们发现有反应后就自觉地离去，每次举行仪式，主祭都是独自和深海之主曼德拉对话的。
“好饿！我好饿！”
一道鼻音沉重的男童声在房间里响起，长桌摆放的油灯燃烧的更快了。
什么鬼？深海之主竟然是个小屁孩！
贡恩强抑住自己吐槽的欲望，恭敬的说：“您是需要活人祭祀吗？我马上就派人去办。”
“咦？你躲在这个老头里面干什么？他死了为什么不安排下葬，让代理人回来继承位子。”
男童的声音绕着贡恩占据的主祭身体徘徊不定，贡恩控制着脸上的肌肉做出微笑的表情，解释道：“吾主，我教在亚楠的势力被该死的王国军队铲除了，洛斯里克大人受此冲击离世，我被迫暂时借用一下他的遗体，免得群龙无首，我叫贡恩，您应该听说过我的名字。”
“活人？代理人说过不能再吃了，而且一点肉肉都没有，我要肉肉，好多肉肉才行！不管你是人是鬼，给我肉肉就行了！”
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小胖墩，虽然还是童声，但中气十足，吵得贡恩刚占据的身体耳膜快破了。
“有肉，有肉！您想吃哪种肉？”
他连忙安抚，生怕这位翻脸，为了今后成神的目标，不得不当一回保姆了。
“安第斯牛肉五百磅，全煎成七分熟的牛排，拧上柠檬汁，配西兰花和花耶菜，还有十瓶二十年份的知名酒庄红酒佐餐。”
每报出一条要求，贡恩的面部就不由得抽搐一次，这哪里是邪恶旧神的要求，完全是一张成本昂贵的菜谱啊！
安第斯牛肉是A级的特供肉类，每磅1.5金磅左右，五百磅就是750金磅，蔬菜倒是小钱，有点名气的酒庄红酒都是限量供给的，十瓶至少也得120金磅，你吃个饭花870金磅，知道膨胀这两个字有几种写法吗？
“吾主，吃太多难消化，是不是适量一下？”
硬着头皮建议，贡恩在深海教会待了那么多年，知道它的财政只在代理人时期有所起色，没想到吃一顿要这么多钱。
“肉肉！肉肉是必须品，要不就换个人来和我说话。”
深海之主曼德拉愤怒的吼道，这帮蠢蛋太不听话了，还是代理人好，就是失踪后再也找不着了。
“明白，五百磅牛肉和十瓶红酒，请您稍等，过些日子我们将迎接您的真身享有这祭品。”
反正这也是你最后一顿了，当个饱死的旧神也好。
贡恩全盘答应了下来，用深海教会所剩不多的财产送它的主人上路，听着多么顺耳。
“三天，三天之内必须要办到！不然就换人。”
抛下最后一句话，桌上的油灯终于烧干了，一缕青烟飘摇，房间暗了下来。
“来人，清点一下教产，吾主三天后将现身，准备购置祭品。”
贡恩清了清喉咙，招来手下吩咐道。
蒙着面纱的女神雕像伫立在开着透明玻璃天窗的教堂尽头，四五排白衣白袍的少年少女在管风琴鸣奏的音阶下浅声低吟，灿烂的金色阳光在墙壁和天花板布置的镜面宝石里折射出璀璨光华，脚步声伴随着窈窕的倒影向前掠过一排排桦木长椅，停在不断踩着踏板肩头浮动的老者背后。
“罗伯特主教，圣血已经交给他们了。”
梅菲斯等到一曲终了，才开口说道。
“辛苦了，以往都是我亲自去的，老了跑不动了，今后还是要靠你们年轻人啊！”
老者松下按住的休止符，他侧转过身，一头银霜似的短发证明了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他是太阳教会密教处的红衣主教罗伯特，也是梅菲斯的直属上级。
“今天先练到这里，你们先回去玩吧！别让芙蕾雅修女看到了。”
罗伯特让唱圣歌的少年少女们散去，嘻闹的童声远去后，诺大的教堂冷清了几分。
“时间过得真快，二十年前你还和他们一样，如今已是能独挡一面的银骑士长了，这次出去，有没有遇上顺眼的，可别像我这个老头子，一辈子都形单影孤。”
罗伯特感慨的注视着英武而不失明艳的梅菲斯，他的记忆中那个柔弱的少女，如今已是大变了模样。
“没有，暂时还没兴趣。”
梅菲斯摇着头，书店里那个始终平淡注视她的店员微带笑意的眼神闪过脑海，她仰起头，耳边垂落几络淡黄的金发，目光放在蒙面女神的面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