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苦肉计
张玄话语信誓旦旦，但真实心思没人知晓。
他本就是散修，能活到现在，想必也有一些保命手段。
若是齐家占据上风，张玄定然会趁机击杀张道甲。
可若是齐家落了下风，也难说张玄会浑水摸鱼，溜之大吉。
瞅着张玄，齐道心中一动，忽然有了几分别样的想法。
斟酌一番，他便开口道。
“张长老有此心，便是好的。”
“先父在时，便曾多次告诫我，说齐家两位张长老，那张道甲有狼子野心，而张玄长老却忠肝义胆，值得信赖。”
“前段时间，剥夺了张长老你的俸禄和妖兽园，实际上，也是无奈之举。”
说话间，齐道叹了口气。
张玄语气平淡，沙哑开口，“家主不必多言，你只是受到了张道甲的蛊惑，我能理解。”
“罪魁祸首，乃是张道甲此獠。”
齐道却摇了摇头。
“非也。”
他这话语一出，石乾顿时脸色微变。
眼下把锅甩给了张道甲，双方都有了台阶，张玄也下了台阶，表示不再计较。
齐道这是又整什么幺蛾子？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齐青莲也轻“嗯”了一声，似乎是在提醒齐道话语有些不妥。
齐道却没注意到一般，轻笑着开口。
“我年幼之时，听闻仙朝治下的青州玉悬郡有一种名为秋雨蜂的毒物。”
“这种妖兽的翅膀断了之后，可再度生长出来，于是它们在捕食之时，会折断自己的翅膀，装作无害的样子，引诱它们的猎物靠近。”
“趁着猎物麻痹之时，秋雨蜂会利用尾部的毒针将毒素送到猎物体内。”
“凭借着这手段，秋雨蜂往往能捕杀掉实力高于自己的猎物。”
“实际上，张道甲谋乱之举，在家父还活着的时候便已经发生了。”
“家父也有察觉，他曾将此事告知于我，让我早做防备。
我继位以来，表面上亲信张道甲，实际上无时无刻都在想着如何除掉他。”
“当日剥夺张玄长老的供奉，虽然有张道甲的蛊惑。”
“但之所以如此做，也只是在做一个表象给张道甲看。”
“我想让他误以为，我与张玄长老的关系，差到了极致。”
“果然，那张道甲信以为真了，还觉得眼下的我是众叛亲离，打算对我动手。”
“他应是想不到，眼下张长老你还是站在我这边。”
“张长老，你于我就是这秋雨蜂的翅膀与毒针啊！”
齐道轻笑着说完，说最后一句话时，表情颇为诚恳。
似乎事实果真如此一般。
但若细细去想，他这话中有许多漏洞。
比如，齐元山既然察觉了张道甲的不轨之心，为何不在活着的时候就除掉此人，反而是留了个麻烦给齐道。
再比如，既然齐道只是做戏，为何要将阵盘给张道甲。
只不过，这个台阶，比单纯的“张道甲蒙蔽”更容易令人接受。
“此事之所以没有先告诉张长老你，也是怕打草惊蛇。”
“选了张长老你来做这出苦肉计，我心中也是愧疚万分，杀了张道甲后，可拨他的三亩灵田给长老你作为补偿。”
“今日我可于此立誓，除掉张道甲之后，我齐氏一族，定然不会亏待张长老！”
齐道信誓旦旦地说道。
“苦肉计？”
张玄口中喃喃自语。
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
但细细想来，倒也贴合此情此景。
而他，正是受苦的那个。
石乾和齐青莲也有些意外。
齐青莲不知道具体情况，还真信了齐道，只不过心中有些细节上的疑惑。
而石乾对前因后果一清二楚，自然是惊讶万分。
“家主这话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先前做这出苦肉计之时，竟将我也瞒了过去！”
石乾心中暗道。
无论苦肉计是真是假，齐道能说出这番话，都可见其心思之深沉。
石乾心中没有对齐道不提前告知他的恼怒，反倒是有些欣慰。
“家主此言当真？”
张玄坐直了身子，眼中带着诧异之色。
齐道点头。
“无论如何，我还是那句话，家主有命，我当赴汤蹈火。”
数个呼吸之后，张玄重复了最初那句话。
只不过，这一次他咬字更加沉重。
“张长老有心了，齐家记得你的忠心。”
齐道笑着说。
旋即，他脸色一肃。
“不瞒诸位说，如今庇护枫川的山川护形阵阵盘，就在那张道甲手中。”
“这阵法演化木盾、木剑的手段大家也都知晓。”
“但你们不知道的是，这阵法还可演化出五个木兵。”
“在阵法范围内，这木兵可变化万千，相互配合，对上练气巅峰修士也有一战之力。”
“如今虽有石长老和张长老在，但贸然对上手持阵盘的张道甲，也未必能完胜。”
齐道将话题转移到对付张道甲一事上。
在座几人，皆是神情严肃。
张玄主动开口道，“家主，石长老，齐族老……我与张道甲纠缠多年，他的手段你们可能不知晓，但我十分清楚，不如容我先讲述一番？”
石乾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张玄。
虽说拉拢了张玄，但他的想法和齐道类似。
张玄根基毕竟不在枫川，也曾是散修，未必会为齐氏尽全力。
可眼下来看，张玄积极地讲起这些，和他预想的倒是不同。
或许是齐道的“苦肉计”说辞起了作用？
见张玄主动开口，齐道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张玄便娓娓道来。
大约过了半柱香的时间，张玄停下言语。
众人默不作声，皆是思索着张玄方才的话语。
张玄方才的话语，直接将他和张道甲的跟脚给一块亮出来了！
原来，这张玄和张道甲不仅生于一地，而且年少时期还是至交好友。
二人同年而生，自幼便是关系亲密异常。
在他们十岁那年，在山中发现了一处废弃洞府。
这洞府乃是一个散修所留。
散修坐化后，不知过了多少年，禁制被妖兽破坏，使得两个凡人少年都可轻易进入其中。
虽说洞府当中的灵药等物都早已被妖兽霍霍掉，但那散修留下的功法等物，妖兽不感兴趣，倒是保留了下来。
这功法有两卷，一卷名为《黑水经》乃是张玄所修习之功法。
另外一卷名为《青甲书》，乃是张道甲所修习之功法。
张玄有水灵根，张道甲有木灵根。
那时候，二人虽然还不知道灵根为何物，但凭借本能，倒也摸爬滚打着将两卷功夫悟透，都踏入了修行一途。
然而，二人都没有料到，这两卷功法并非是上天的恩赐，而是恶鬼的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