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陈度日记2
修行日记，第15天
练气诀，勉强入门。腹中热流越来越明显，能控制它在体内缓慢移动。
感觉整个人都不同了。精力旺盛，睡眠减少，每天睡四小时就够。
视力变好，能看清对面楼里电视上的字幕。力气变大，昨天搬桶装水，一手一桶，上六楼不喘。
自信心膨胀。
今天玄真子指导我运气。我突发奇想：“师傅，咱们过过招？”
玄真子挑眉：“你确定？”
“切磋一下，点到为止。”我摆开架势，从电影里学的。
玄真子站着没动。
我冲过去，一拳打向他胸口。
“接受作者的怒火吧。”
拳头到他身前半尺，被无形的东西挡住了。
然后他抬手，轻轻一挥。
我飞了。在空中转了三圈半，脸接地。
趴在地上，眼冒金星。
修行日记，第16天
今天玄真子很严肃。
他说：“你命功进展尚可，但性功太差。心神不宁，杂念太多。得换个环境。”
“什么环境？”
“山里。”他说，“我这一派的山门。那里灵气充裕，适合打基础。”
我愣住：“要进山？哪？”
玄真子回过头来看我，还啧啧的打量着，“你的命功勉强够格，应该，大概可以在山里不死。”
“什么叫应该，大概？什么叫不死？”我有不祥预感。
“山里很冷。”他轻描淡写，“还有偶尔的空间乱流。不过放心，你是我徒弟，死了我会给你收尸的。”
我：“……”
修行日记，第59天
今天是被冻成狗的第42天。值得开一包珍藏的泡面庆祝，我又活过了一天，活着万岁！
练气终于到了第二步，能把那丝热流运转全身了，暖烘烘的，勉强抵御这鬼地方的严寒。我骄傲地去问老登……哦不，师傅，练气士的境界到底怎么划分。
玄真子盘坐在他那块万年不化的玄冰上，眼皮都没抬：“不好划分。硬要比喻，为师大概……一万级吧。”
我心中涌起不祥的预感：“……那我呢？”
他伸出两根手指，晃了晃。
“2级？！”
“嗯。”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大概。”
“你奶奶的！我要举报！”我的骄傲碎了一地，和地上的冰碴子混在一起。
修行日记，第302天
终于，4级了。
我掰着手指算，师傅67岁，一万级。我18岁，4级。按照这个速度线性推算……我可能需要活到宇宙热寂才能摸到他脚后跟。
“师傅，你骗我。说好的穿越者灵魂有隔阂，练气神速呢？”
玄真子正用炁凝成细丝，串起冰凌当风铃玩，闻言回头，一脸“这徒弟怎么这么笨”的表情：“是神速啊。普通人从0到1，平均十年。你只用了三天。从1到4，普通人要一甲子，你用了不到一年。这还不叫神速？”
我：“……那后面呢？”
他耸耸肩，风铃叮当作响：“后面？慢慢熬呗。修仙嘛，最重要的是长寿。你看我，不也熬了一万多级？”
我看着他津津有味舔着糖葫芦的样子，对熬这个字产生了深刻怀疑。
修行日记，第413天
今天，那个老登从山外回来，身后跟了个10岁左右的少年。
少年剑眉星目，一身劲装，站在冰天雪地里昂首挺胸，眼神睥睨。那眼神里带着3分凉薄，3分傲慢，4分漫不经心。
玄真子搓着手，笑嘻嘻地介绍：“来来，陈度，这是你新师弟，龙傲天。”
我手里的暖玉啪嗒掉在冰面上。
龙傲天……这名字的因果，是不是有点太重了？我看看他，又看看身边这个能用空间神通开辟洞府，却抢我薯片的老登，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的水很深。
妈妈，我要举报有人开挂。
修行日记，第1903天
我正式宣布：躺平。
原因很简单。我那亲爱的师弟龙傲天，刚刚突破到65级。
而我，陈度，今年23岁，修行五年零三个月，12级
龙傲天今年16岁，修行五年，65级。
这合理吗？
“师兄，今日修炼可有进境？”龙傲天从冰崖上飘然而下，是的，飘。这家伙从30级开始就会飞了。然后眼睛闪了一下。
我真的要吐槽，这家伙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构造？为毛他的眼睛会闪，我的眼睛怎么不会？
“没进境。”我瘫在冰石上，用仅有的那点炁护住屁股不被冻住，“师弟啊，你说实话，你是不是有什么系统？签到就变强那种？”
龙傲天正色：“师兄莫要胡说。修行一途，唯勤而已。我不过是每日练剑十二时辰，打坐十二时辰，偶尔与师尊切磋罢了。”
“每天24小时？你不睡觉？”
“练气后，睡眠已是多余。”他淡淡地说，眼睛又他妈的闪了。
我算了算，我每天睡6小时，吃泡面1小时（如果能找到的话），发呆诅咒老登3小时，真正修炼的时间大概……4小时？还得是玄真子拿着冰锥在后面追着的情况下。
“师兄若肯勤勉些……”
“打住。”我抬起手，“人各有命，我认了。你去修炼吧，别管我。”
龙傲天看着我，眼神复杂，当然，是闪着复杂的光，然后叹了口气，转身飞走了。飞走的时候还特意在空中转了个圈，衣袂飘飘，跟拍古装剧似的。
我继续瘫着。
其实也不是没努力过。头两年，我看着龙傲天从10级飙升到30级的时候，也曾热血沸腾，以为自己是厚积薄发型。每天打坐8小时，练气诀念到舌头打结。
结果呢？龙傲天30级时，我5级。龙傲天40级时，我7级。龙傲天50级时，我9级。
等他突破60级那天，天地异象，冰山上空出现七彩霞光，玄真子老泪纵横（假的，他一边抹眼泪一边偷吃我藏的薯片），说本门终于后继有人。
我坐在角落里，刚突破11级，连个屁都没放出来。
从那天起，我就悟了。
有的人是龙傲天，有的人是陈度。龙傲天负责傲天，陈度负责度日。
就这么简单。
修行日记，第1986天
今天龙傲天又突破了，68级。
我，还是12级。
区别是，我今天找到了一包预制菜，用炁加热了冰水，将预制菜热一下。在这冰天雪地里，你知道预制菜有多么努力吗？你知道预制菜有多好吃吗？
然后，老登又把我藏了一年的预制菜抢走了。
想哭
过了一会儿，我问：“师傅，您当年收我为徒，是不是就为了等龙傲天出现？我是那个垫脚石，那个对照组，那个用来衬托主角天赋的路人甲？”
玄真子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你想多了。收你就是觉得好玩，一个穿越者，写小说的，多有意思。”
“那我的修行……”
“每个人的道不同。”他难得正经一次，“傲天的道是一往无前，你的道……”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凝固的预制菜汤，“大概是活着。”
我：“……”
“不过你也别灰心。”他拍拍我的肩，“12级，在世俗界已经算是高手了。能单手举汽车，一跳三层楼，子弹打不穿皮肤。下山去，当个保镖，月入十万没问题。”
“然后呢？”
“然后活到一百岁，老死。”他诚实地说。
我再次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