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布局深空
星川资本总部顶层的环形会议室，此刻静得能听见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巨大的环形曲面屏不再是往常跳动的K线图，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深邃的太阳系星图，一个刺眼的红色光斑，正悬停在柯伊伯带的边缘。
沈川站在屏幕前，白衬衫的袖子随意挽到小臂，眼神沉静。他身后，陈默西装革履，指尖无意识地敲打着光洁的会议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长桌另一侧，坐着三位神色肃穆的中年人，为首的是国资委的张主任，他身后两位助手，一个面前摊开着厚厚的纸质文件，另一个则盯着加密平板，眉头紧锁。
“所以，”张主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量，他指了指星图上那个红点，“沈总，陈总，你们告诉我们，那个东西，不是小行星，不是自然现象，而是一支……舰队？并且，两年内就会到我们家门口？”
“根据‘灵卫零号’探测器传回的十七次独立能量频谱分析，以及轨道动力学模型推算，是的。”沈川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多波澜，像是在陈述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数据事实。“我们将其命名为‘观察者先锋舰群’，由大约三十个独立单元构成，具备高度协同性。其能量特征，与之前袭击我们基地的异能者，以及历史上多处‘天外陨石’残留能量，同源。”
一位助手忍不住低声插话：“这太……科幻了。证据链是否绝对严谨？会不会是某种我们尚未认知的宇宙干扰？”
陈默停下敲击桌面的动作，身体微微前倾，脸上是他谈大生意时惯有的、混合着自信和精明的笑容：“王工，我们星川是做量化起家的，最讲究的就是数据置信度。这么说吧，确认这个信号的概率，比我们旗舰策略明年亏钱的概率还低。”他顿了顿，补充道，“低得多。”
沈川接过话头，手腕一翻，一个全息投影在会议桌中央展开，迅速构建出三个清晰的结构模块。“张主任，诸位，我们不是来讨论‘是不是’的，而是来讨论‘怎么办’的。恐慌解决不了问题，但准备可以。”
他的手指点向第一个模块，那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光点连接成的网络。“第一步，‘眼睛’。我们需要在一年内，完成全球现有及新建灵气监测节点的深度互联，并发射一百零八颗‘灵卫’系列高灵敏度探测卫星，形成覆盖地月系并延伸至火星轨道的立体预警网络。不能再让敌人摸到眼皮底下，我们才后知后觉。”
手指移动，指向第二个模块，那是一个笼罩着城市轮廓的淡蓝色能量护盾模型。“第二步，‘盾牌’。基于我们已掌握的灵气护盾技术，进行规模化和阵列化升级，研发可覆盖重点城市的‘行星级区域防御阵列’。先在三大洲各选一个超大型城市做试点。这需要海量的特种材料、能源和工程学突破。”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第三个模块上，那是一个结构极其复杂、仿佛由纯粹能量构成的巨型塔状建筑。“第三步，‘声音’。在昆仑、大西洋海底某坐标、以及南美洲某地，建造三座‘超巨型能量中继站’。它们的唯一目的，就是在关键时刻，汇聚全球灵气网络的能量，向那个所谓的‘观察者文明’，发送一次……‘信息’。”
张主任目光锐利：“什么信息？”
沈川与陈默对视一眼，陈默轻轻点头。沈川深吸一口气，语气凝重了几分：“一份……‘健康证明’，或者说，一份‘修复请求’。根据我们破译的上古信息，观察者并非纯粹的毁灭者，它更像是一个……程序出了错的免疫系统。我们的目标不是击毁它，而是让它‘重启’，认识到地球文明并非需要被‘修剪’的病毒。”
会议室里再次陷入沉寂。这个结论比外星舰队本身更让人震撼。不是打仗，是……治病？给一个横亘星海的冰冷文明“治病”？
张主任沉吟良久，手指在桌面上画着圈：“沈总，我姑且相信你的判断。那么，这三步走，尤其是后两步，需要的资源是天文数字。国家可以支持，但不可能全部负担，这也不符合市场经济规律。”
陈默等的就是这句话，他脸上笑容更盛，将面前的一份精装计划书推了过去。
“所以，我们星川，准备成立一支‘深空未来基金’。”陈默的声音带着一种极具煽动力的热情，“首期募资规模，五十个亿。人民币。”他特意强调了一下单位。
张主任身后的两位助手明显吸了口气。
陈默继续道：“基金将完全专注于星际防御相关的硬科技领域：新型深空探测器量产、月球永久科研站建设、还有最关键的——灵气-核聚变耦合技术。我们必须找到比现在光伏、地脉充能强大千倍、万倍的能源，才能支撑起那个‘声音’。”
张主任翻看着计划书，里面是详尽的投资标的、技术路线图和市场分析，严谨得不像是在谈论星际战争，更像是在布局下一个十年的科技风口。他不得不承认，星川这两个年轻人，已经把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救世任务，拆解成了可执行、可投资、可考核的商业项目。
“五十亿……盘子不小。”张主任合上计划书，目光扫过沈川和陈默，“你们能募到多少？”
陈默自信地笑了笑：“保守估计，市场端二十个亿问题不大。现在很多聪明钱，已经嗅到不一样的味道了，只是还找不到合适的入口。我们星川这块牌子，加上这个……足够宏大的叙事，就是最好的入口。”
张主任点了点头，终于做出了决定：“好。国家队，跟投三十亿。”
这句话如同一声惊雷，在安静的会议室里炸响。虽然不是公开宣告，但这意味着最高层面的认可和背书。星川的“深空未来基金”，从这一刻起，不再仅仅是一家民营企业的冒险，而是带有了国家战略的色彩。
陈默努力维持着表情管理，但眼角细微的抖动还是暴露了他内心的激动。沈川则只是微微颔首，仿佛这个结果早已在他的计算之中。
就在这时，沈川手腕上那枚看似普通的手表，屏幕突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一股只有他能感知到的、极其微弱的异常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荡开一圈涟漪。这波动非常短暂，几乎瞬间就消失了，来源方向……他抬眼，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墙体，望向了东南方。
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波动频率，非常陌生，既不是已知的灵气，也不是观察者那种冰冷的11.2Hz，带着一种……混乱和暴戾的气息。
张主任敏锐地捕捉到了沈川这瞬间的异样：“沈总，有什么问题？”
沈川迅速恢复了平静，摇了摇头：“没事，一点能量干扰，可能是新设备测试。”他没有说出自己的疑虑，在获得确凿证据前，他不想节外生枝。但这个小小的插曲，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会议在敲定后续合作细节后结束。送走张主任一行，巨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沈川和陈默。
陈默长长地舒了口气，解开领带，瘫坐在椅子上：“我靠，三十个亿……老沈，咱们这盘子，这下可真是捅破天了！我现在手心里全是汗。”
沈川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车水马龙的都市，霓虹闪烁，烟火人间。他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钱和资源，只是门票。真正的难题，现在才开始。”
陈默也收敛了笑容，走到他身边，看着窗外的繁华：“我知道。我就是有点……恍惚。半年前，我们还在车库里跟跳闸的微波炉较劲，现在居然在讨论怎么给外星文明‘治病’了。这剧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现实往往比小说更离谱。”沈川轻声说，他的指尖在冰冷的玻璃上划过，“因为我们活在其中。”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那一闪而逝的异常波动感。他低声自语，又像是说给陈默听：
“而且……我总觉得，盯着地球的‘眼睛’，可能不止那一双。”
陈默闻言，猛地转头看他，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殆尽。
窗外的夜空深处，一颗人造卫星正缓缓划过，它的镜头，或许正对准着这片灯火辉煌，也或许，正望向那片更加深邃、隐藏着更多未知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