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灵气科技贷
东海市的初夏已经初显闷热，但之江省银行总行大楼里的冷气总是开得足到让人需要披件外套。沈川坐在光可鉴人的红木会议桌旁，看着陈默与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王行长进行着最后的交锋。
与其说是交锋，不如说是陈默单方面的表演。他今天穿了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谈笑风生，时而引述宏观数据，时而调侃几句金融圈内的趣闻，将气氛把控得恰到好处。
“王行，咱们这个‘灵气科技贷’，真不是画大饼。”陈默身体微微前倾，手指轻轻点在摊开的项目计划书上，“您看，星川筛选出的这第一批七家企业，做的都是实打实的东西。这家‘灵犀传感’，搞的是高精度灵气波动探头，已经在给龙隐会的几个观测点做设备升级了。那家‘青壤生物’，用微量灵气催化菌群，处理工业污水效率提升了三百倍，环保厅那边都挂了号的。”
王行长推了推金丝眼镜，脸上是标准的银行家式微笑：“陈总，沈总，你们的眼光和能力，省行是绝对认可的。星川资本本身，就是咱们省金融创新的标杆嘛。只是……”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谨慎，“‘灵气’这个概念，毕竟太新了。总行风控那边的老古董，您也知道，他们认的是厂房、设备、土地，或者至少是看得见摸得着的专利。这‘灵气’……它怎么估值？怎么做抵押？”
一直沉默的沈川微微抬眼。他今天穿得很简单，一件浅灰色的棉质衬衫，与这间奢华会议室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他没有直接回答行长的问题，而是从随身携带的、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双肩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的银白色设备。设备侧面有一个细小的接口，连接着一块巴掌大的透明板，板上此刻正跳动着微弱的、水波般的蓝色光晕。
“王行，估值的基础是测量和标准化。”沈川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将设备放在桌面上，推向王行长。“这是我们和林宇弄出来的‘灵蕴标准单位’校准器简化版。后面那块感应板，显示的是此刻这个会议室里的基础灵气浓度，大约是0.7个标准单位，属于城市环境的常规值。”
王行长好奇地探过头，看着那柔和流动的蓝光，脸上露出一丝兴趣。
陈默立刻抓住时机，笑道：“看，这就是标准！以前大家说‘风水宝地’，感觉好，但说不出所以然。现在，我们能给它一个准确的数值。王行，您想，以后一块地的‘灵蕴指数’，是不是可以作为它开发价值的核心参考之一？我们投资的企业，核心资产就是他们利用和转化‘灵蕴’的技术，这比一些虚头巴脑的商业模式，实在多了。”
沈川操作了一下手上的终端，感应板上的蓝色光晕骤然变得明亮、稳定，仿佛一块凝固的蓝宝石。“这是我用个人设备，暂时小范围提升了此地的能量场。现在这里的灵蕴浓度是3.2标准单位。”他顿了顿，看向王行长，“您感觉一下。”
王行长先是疑惑，随即轻轻吸了口气，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他感觉周身那股因常年伏案工作而挥之不去的疲惫感，似乎减轻了不少，头脑也莫名地清醒了一些，连呼吸都顺畅了许多。这种变化很微妙，但真实存在。
“这……”王行长下意识地松了松领带。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王行长的助理略显紧张地走进来，俯身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王行长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色也沉了下来。“胡闹！跟他们说了多少次了，技术路线有分歧，可以讨论，动不动就闹到行里来，像什么样子！”
陈默投去询问的目光。
王行长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让两位见笑了。是行里之前投的一家新能源电池初创公司，‘金阳动力’。他们的首席技术官带着一帮研发人员，堵在我办公室门口，说我们推荐的那个什么‘高效能量管理模块’是瞎胡闹，破坏了他们的电池结构稳定性，导致最新一批样品全面不合格，项目眼看要黄，他们是要来讨个说法，要求撤换模块供应商。”
会议室内的气氛瞬间有些凝滞。那家模块供应商，似乎是省行某位高层的关系户。
陈默和沈川对视一眼。沈川微微点了点头。
陈默心领神会，笑着对王行长说：“王行，碰上了就是缘分。要不，让金阳动力的人过来？正好沈总在这儿，让他帮忙看看？说不定不是模块的问题，是别的地方‘能量失调’了呢？”他最后一句带上了点调侃，但眼神却很认真。
王行长将信将疑，但眼下僵局难解，死马当活马医也好。他示意助理去叫人。
很快，几个面带愤懑和技术人员执拗表情的男男女女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凌乱的老工程师。他没客气，直接就把一个烧得焦黑的电池模块样品和一堆数据图表拍在了桌子上。
沈川没理会那些数据，他只是拿起那块焦黑的模块，指尖轻轻拂过烧毁的接口。在他的能量视觉中，模块内部几条主要的能量流转路径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和断裂痕迹，残留着一种躁动不安的“余烬”。
“能量路径设计有先天性共振缺陷，”沈川放下模块，语气平淡地像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你们用的那个管理模块，输出波形太‘硬’，像一把锤子砸进了原本就脆弱的玻璃管道里。不烧才怪。”
老工程师愣住了，他准备了满腹关于电路、材料、算法的争论，却没想到对方给出这么一个玄乎又精准的论断。
沈川没再多说，从包里拿出平板电脑，快速勾勒了几条流畅的、带着某种韵律的曲线。“试试把这个波形参数给你们的模块供应商，让他们照这个改。核心是引导，不是强行驱动。”他把平板递给老工程师。
老工程师将信将疑地接过，只看了一眼，瞳孔就微微放大了。他是内行，虽然不懂什么“能量路径”，但那几条曲线的平滑度、过渡方式，隐隐符合某种更深层次的物理规律，与他之前实验中遇到的某些诡异现象隐隐对应上了。
“……我，我拿回去试试。”老工程师的气势瞬间弱了下去，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连之前的愤慨都忘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王行长看着这一幕，心中的天平彻底倾斜。他不再犹豫，拿起钢笔，在合作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郑重地伸出手：“陈总，沈总！这个‘灵气科技贷’，省行跟了！首批二十亿信贷额度，优先支持星川推荐的优质企业！我相信，你们带来的，不止是资金，更是未来的标准！”
合作达成，气氛轻松了不少。一行人将沈川和陈默送到银行大楼门口。
坐进车里，陈默一边发动引擎，一边兴奋地说：“成了！这下产业链上的那些小家伙们，算是有了救命钱了。老沈，你刚才那手太帅了，简直是大炮打蚊子……”
他话没说完，沈川却微微蹙眉，目光投向车窗外街角的一个阴影处。就在刚才，他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但带着明显恶意的能量波动，一闪而逝，冰冷而熟悉。
“怎么了？”陈默察觉到他的异样。
沈川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什么。”
但他心里清楚，那感觉，很像之前交手过的、那个汤姆雇佣的异能者留下的能量残留。只是更加隐晦，更像是在……窥探。
车子汇入车流，沈川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星核石在掌心传来温热的脉动，仿佛在无声地确认着他的感知。
麻烦，并没有因为一纸协议而远离，反而似乎更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