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最后的那根稻草
你想问为什么池玥会如此讨厌程浩宸？
这还要从池玥那段最痛苦的时光说起。
虽然自己的生活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但是池玥现在偶尔想起，依然感觉那段时间的画面仿佛是灰色的。
………………
初二的那年初春。
一个早晨。
彼时的池玥正在校门口，来回的徘徊。
“喂，那个胖胖的同学？”
门卫室的大爷看她鬼鬼祟祟的，不禁出了声：“你怎么还不进去？”
池玥看向他，那个大爷看她不说话，又继续说道：
“快上课了，快进去吧，再不进去就迟到了。”
池玥对他笑笑，鞠了个躬，“谢谢！”直接跑了进去。
门卫大爷挠挠头，不解的转身进了门卫室。
池玥鼓起勇气走进了校园，就在走到了一半路的时候，上课铃声响了。
她被忽然响起的铃声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就向着教室跑去。
………………
池玥走到班级门口的时候，老师已经开始上课了。
她低着头走到门口，老师看着她突然出现在门口吓了一跳。
“池玥？”女老师看了看最后一排池玥的座位，确实没人。
可是她都没发现池玥没来上课。
老师感觉有点尴尬，对着门口的池玥说：“进来吧！”
池玥点了点头，低着头朝座位走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注视着她，她加快了步伐。
“报告！”此时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所有人都不再看池玥，转而看向了门口。
坐到了座位上，池玥终于感到了一丝放松。
虽然她的同桌在她坐下的那一瞬间朝旁边移了移……
没事的，池玥在心里安慰自己。
她低着头从书包里拿出课本。
彼时的程浩宸带着耳机一脸随意的站在那里。
老师看着程浩宸的样子，心里一阵生气。
“你怎么又迟到了？”她看着程浩宸严厉的问道。
“起晚了”程浩宸如是说。
“把你的耳机摘下来！像什么样子！”
程浩宸撇了撇嘴，把耳机摘了下来。
“别以为仗着自己学习好，就可以为所欲为，去门口罚站十分钟。”
老师用严肃的语气说到。
“为什么她不用去？”程浩宸抬手指向了一个方向。
众人随着程浩宸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池玥正低着头坐在座位上。
………………
池玥正在低着头想着今天该怎么过去。
就听到原本嘈杂的教室瞬间安静。
她低着头也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
这是她最讨厌的感觉，也是她最害怕的感觉。
她把头低的更低了。
老师被程浩宸气的一噎，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程浩宸看老师也不说话，收回了手指，直接说道“谢谢老师！”
说完就转身回了座位，老师感觉自己的头顶要冒火了。
她心里想着，一定要跟他们的班主任说一下，好好教育一下程浩宸，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她做了一次深呼吸，继续开始讲课。
程浩宸回到了座位上，得意的笑了笑，自己这反应灵敏的大脑。
他拿出了课本，想了想什么，转身朝着池玥的方向看过去。
她依然低着头，齐齐的刘海遮住双眼。
程浩宸努力的回想着她的名字，却发现自己好像还不知道她叫什么。
算了，他向来独来独往。
他也不听课，开始自己学习。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看的书是下个学期的课程。
早上的一个小插曲就那么过去。
人们都一笑了之，转头就抛在了脑后。
池玥在感受不到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后，终于翻开了课本。
她想了想，今天上午好像还有一节体育课。
她皱了皱眉头，这也是她最讨厌的课。
…………
可是不管池玥再怎么抗拒，该来的还是会来。
学校的操场上，池玥他们班已经排好队伍。
体育老师站在前面，大声的说到：
“大家好，我们开始上课，今天我们要做的运动是打羽毛球，两个人一组，大家自行组队。”
“球拍在这里，大家注意秩序，不要乱跑！好了，解散！”
说完之后体育老师就朝着另外几个也在上课的老师走去。
同学们一哄而散，各自结对，朝着羽毛球拍走去。
池玥连看都不看羽毛球拍，与他们逆行，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这种两个人一组的活动永远与自己无关，哦，不对，无论是几个人的运动都与自己无关。
她自嘲的笑了笑，朝着操场上的一个长椅走过去。
那是她在体育课的专属位置。
体育老师一开始还会问她怎么不和同学们一起，现在也放任自己了。
池玥看着远处正在打羽毛球的同学们。
她在心里想着，自己有多久没有笑的那么开心了？
还有一个人对羽毛球不感兴趣。
程浩宸也径直走到一片阴凉干净的草地上，盘腿坐下。
拿出随身听，戴上耳机，从口袋里拿出纸和笔，开始解昨天刚看见的奥数题。
体育课的时间，对于很多人来说很快过去。
……………………………
“好了，同学们，集合了！”
体育老师吹了一下口哨，喊到。
“怎么少了一个人？”体育老师数了一遍，确实是少了一个人。
程浩宸长的比较高，他一眼看到了那个远处在长椅上睡着的身影。
他指了指池玥“好像在那！”
众人看向他指的方向，看清池玥睡在长椅上，一时间哄笑出声。
连体育老师也哭笑不得。
“她真能睡啊～”
“是吧，怪不得长的像猪一样～”
“这样也能睡着？”
………………
程浩宸听着周围的哄笑声，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人累了就睡觉呗。
众人都在笑着，却没有一个人喊醒池玥。
程浩宸十分不解，算了，他来吧！
“喂，长椅上的那个小胖子！！！集合了！！”他大声的喊到。
…………
池玥看着操场上众人脸上的灿烂，看着看着就有些困。
她闭了闭眼睛，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就那么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和同学们一起打羽毛球，脸上有着和她们一样灿烂的笑容。
她在梦里笑了，可是脸上却划过了一滴泪。
“喂！…………小胖子！集合了”一声小胖子把她从梦里拉了回来。
池玥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到众人已经排好了队，此时都在一脸嘲笑的看着自己，有的人已经笑的前仰后合。
全操场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看笑话的表情，仿佛她就是一个笑话。
她做的果然是一场白日梦。
程浩宸看着池玥，看她已经醒了过来，却依然低下头坐在那里不动，还以为她没听清。
“小胖子，叫你过来集合呢？”
众人听见程浩宸的喊话，又一次哄笑。
池玥握紧双拳，忽然站起了身子直直的朝着队伍走过来。
程浩宸看她终于听见了，也勾唇笑了笑。
她边走着，边看着那些眼神，再看看程浩宸嘴边那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有意思吗？欺负人很有意思吗？
一年多的委屈忽然涌上心头，她，真的受够了。
她直直的走到程浩宸的面前，程浩宸嘴角的微笑还没放下。
他看着池玥涨的通红的脸，还以为池玥要跟自己道谢。
“啪”的一声，把程浩宸嘴里的那句“不客气”生生的打了回去，池玥的力气不大，程浩宸却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他捂着脸，直接怔在了那里，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也都吓了一跳，池玥她居然打人了。
仿佛一瞬间，他们不认识面前的这个站着的女生。
“我有名字，我叫池玥。”
“欺负人很有意思吗？嘲笑人很有意思吗？”
“把别人的尊严踩在脚底很好玩吗？”
池玥环视了一周，又看着程浩宸。
程浩宸生平第一次被别人打脸，他从心里感觉到无比的屈辱，他一把揪起了池玥的衣领，举起了右手。
时间仿佛静止了。
池玥被他提的踮起了脚尖，就那么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轻声的问他“这就是自尊被践踏的感觉，舒服吗？”
程浩宸也看着池玥的眼睛。
她的眼眶红红的，可是却努力的忍着不掉一滴眼泪。
程浩宸第一次知道一个人的眼神可以如此灰暗和复杂。
她的眼神明明无比的坚定，却还能看到一丝溃不成军的挣扎，程浩宸举起的拳头迟迟没有落下。
周围的人已经被吓傻了，还是体育老师先反应过来上前分开了两个人。
“同学们开个玩笑而已，大家都不要生气。”
“是啊，就是开个玩笑而已……”
“不用这样吧……”
………………
“玩笑？”池玥就那么笑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这真的只是玩笑。
“可是为什么我从来没感觉到哪里好笑？”
她的眼前一片灰暗。
池玥忽然感觉喘不过气，她转身，用尽全力的跑了起来，再待下去她可能真的会疯掉。
虚伪的人，虚伪的世界，让她感到无比的恶心。
程浩宸看着池玥的背影，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握紧的拳头。
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
………………
池玥从回忆里回过神来，一滴泪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流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睛，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发现。
程浩宸一直看着池玥，看她举起手闭上眼睛，然后忽然有什么在阳光下一闪而过。
她这是，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