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无辜的听众
晚上的温度很低，空气清寒，苏熹下了车才发现外面飘着雾蒙蒙的小雨。
化妆间和演员们住的地方有一定的距离，旁边是拥挤的服装间。
苏熹小跑着过来，敲了敲门，化妆间里灯光昏黄，暖意融融，有个小助理在打着瞌睡等她，听到动静面对她站了起来。
“苏熹老师回来了，辛苦辛苦了。”
“你们也辛苦。”
苏熹哈出一口白气坐下，看着小助理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脸，然后就开始拆首饰、卸头套，最后一一比对好物件，确认所有的东西都完好归还。
又去到服装间那边，苏熹缩在小空间里换回自己的衣服，听着外面的两个熬夜助理在聊天。
“明天又是大夜，这个古装剧太累了，这阵子每天平均都有十八个小时了吧！”
“没办法，导演抢时间呢，经费不足，投资商那边加投过两次了，前几天女主角不是也闹了吗，说没有按照合同上的时间来，经纪人还想着加钱呢。”
“还加钱？她这个剧的酬劳已经上亿了吧！”
“谁让人家红呢，是最大投资商指定的女明星，说有了她就肯定有收视率！”
“你感觉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是好看，人红是人红，两回事，你看那个……”
苏熹把衣服拿出来，服装助理立刻收了话题。
苏熹裹着羽绒服从服装间出来，还能听到身后的声音。
“这个衣服我要快点干洗出来，不然蓉姐明天肯定又要叫了……她发起脾气来，服装老大亲自伺候都哄不好……”
后面的话两个助理都压低了声音，苏熹路过化妆间闻到一阵八宝粥的香味。
这是化妆老大为了犒劳辛苦的化妆助理们准备的早餐，用陶瓷的锅煮一个晚上，里面加了各种粗粮，肯定有红豆和薏仁，祛湿的。
中医里有句古话：千寒易去，一湿难除。湿性黏浊，如油入面。
湿气也是女演员的头号天敌，因为湿气重皮肤状态会变得很差，毛孔粗大、皮肤暗黄、满脸黑头、容易长斑长痘，最要命的还是油腻不堪，现场跟妆的助理需要不停的给你吸油补妆，就算是这样底妆也会很快脱的面目全非，这样的脸是不适合拍近景特写的。
导演拍你如果感觉到费劲和浪费时间，下次肯定不会再找你。
苏熹天马行空的胡思乱想一通，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跑进演员住宿的楼里，灯光昏暗，长廊幽深，一个人都没有，脚步的回声带着股阴森森的味道。
以前苏熹还会怕，现在已经习以为常了。
电梯停在四楼，苏熹推开房间，虽然空间很小，但这次至少是她一个人住了。
接了一盆烫人的热水，洒了一些中药粉进去，苏熹把早就没有知觉的脚放了进去。
缓了好一会儿，才感觉身上有了热气。
这个药方是以前她母亲养身体的，是位老中医给方子，祛湿、排毒又驻颜美容。
泡了十来分钟掌心就开始冒汗了，苏熹整个人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一样，就这样直接倒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过去，很快又被凌晨五点的闹铃叫醒。
从床上跳起来，冲进卫生间洗了个滚烫的热水澡，换了干净的衣服，裹着过膝的羽绒服往化妆间跑。
她在这个剧组里是个小配角，演的是只有两句台词的风尘女子，是个出场不足一分钟的炮灰，她的戏份早早就结束了，不过因为身形和女主角乔蓉蓉类似，而且又有舞蹈功底，可以代替完成一些辛苦的高难度打斗动作。
所以她才暂时的在剧组里稳定了下来，这段时间乔蓉蓉赶戏，她这个替身自然也是随时跟着，而且起的早，回来的晚。
一些补拍镜头不敢再去打扰气盛的乔蓉蓉，都需要她来拍，虽然挺辛苦，但是这个月的酬劳肯定不少。
想到这里，苏熹精神了不少，领了早餐，吃了两颗白煮蛋，第一个走进化妆间。
今天她要化个丑妆，身上的衣服也都是破破烂烂的，这段是演女主黑化的过程，本来不该她演的，乔蓉蓉对丑妆很排斥，而且经纪人也说导演要求的丑妆效果很影响乔蓉蓉平时的形象。
最后撕扯的结果就是丑妆的戏份都落在了苏熹的身上，不会有近景和特写，而且这身打扮的就三场戏份，而且是备用，最后会不会剪辑出来都是个大大的未知。
苏熹化好妆，在群演的车子里睡到了片场，拎着自己的椅子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争分夺秒的补觉。
拍这个戏其实也不算累，就是熬人，从早上到晚上她都要随叫随到。
上午先拍完了丑妆的戏，下午她还有代替乔蓉蓉落水的戏份，今天群演的戏份不少，拍摄的也算是个中等场面了，现场有些乱糟糟的。
苏熹知道梳妆师和服装师现在都顾不得她，自己自觉的在现场的化妆间里找了个偏僻的位置边睡边等，整个人缩在羽绒服里，脑袋也被宽大的帽子遮的严严实实，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还有个人。
苏熹是被用力的关门声惊醒的，张开眼睛就感觉到身上堆了不少的衣服，服装助理可能是把她当做堆衣服的椅子了。
“亲爱的，你可算有时间来看我了！”
苏熹听到这个声音，脑袋上满是黑线，彻底不敢乱动了。
她这是碰到乔蓉蓉私会金主了啊。
“你生我的气了吗？这段时间我都快要累死了，你真的是一点都不心疼吗！”
苏熹听到这样撒娇的声音，身上冒出了一层的鸡皮疙瘩，现在的老板们都喜欢这样的调调吗？这品味……真的是有待提高。
“好好拍戏，不要在剧组发脾气。”
房间里响起了另外一个低沉冷静的声音，苏熹感觉到一阵心悸的熟悉。
“你回我信息，我就不发脾气了。”
乔蓉蓉放低姿态的讨价还价，听着这温柔小意的声音，谁能想到她前两天还当着整个剧组员工的面，指桑骂槐的把自己的助理骂哭了。
“外面有人在叫你，出去拍戏！”
乔蓉蓉哼唧了一声，苏熹听到了开门声，提在嗓子里的心脏刚要落回去就发现房间里还有个人，而且还往她这边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