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易容探秘·假面人心
苏晚的身影隐入市集西侧的小巷时，身后的灯笼正次第熄灭，虚影般的屋舍在雾中若隐若现，恍如隔世。她从药箱里取出个小巧的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鱼胶、虫蜡、颜料等物，都是易容用的必需品。按照之前的计划，她要伪装成幽冥教的“换脸师”，潜入鬼市的核心据点——“无面阁”。
据叶蓁兄长的手记记载，无面阁是幽冥教炼制傀儡蛊的地方，也是换脸仪式的准备地。而要进入无面阁，必须持有幽冥教的“假面令牌”——方才那个祭司的尸体虽然化了脓，但令牌被苏晚提前捡了回来，此刻正揣在袖中。苏晚指尖沾了点鱼胶，均匀地涂在脸上，再贴上薄薄的人皮面具。这张面具是模仿幽冥教换脸师的容貌做的，颧骨高耸，嘴角带着一道狰狞的疤痕，是她在巫蛊村时从死去的教徒脸上拓下来的。她又换上黑色的教袍，戴上无面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镜中的自己瞬间变成了阴鸷的幽冥教徒。
“站住！”巷口突然传来喝问，两个穿黑袍的教徒拦住了她，手中的长刀闪着寒光，“干什么的？无面阁附近禁止闲人靠近！”
苏晚压着嗓子，模仿祭司的沙哑语气：“奉教主之命，来检查换脸仪式的准备情况。”她掏出假面令牌，在两人面前晃了晃，“怎么？连教主的令牌都不认了？”
教徒看到令牌，脸色立刻变得恭敬，连忙让开道路：“属下不敢！只是最近总有外人闯进来，属下不得不谨慎。阁主正在里面督工，您快请进。”苏晚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进巷深处的阁楼。
阁楼的门是黑色的，刻着与戏台相同的无面图腾，门口守着四个教徒，腰间都挂着与祭司同款的青铜面具。“令牌。”守门教徒面无表情地伸出手。苏晚再次掏出令牌，对方检查无误后，推开了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与药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里一阵翻涌——阁楼内的景象比想象中更恐怖。一楼的大厅里，数十个铁笼整齐排列，每个笼子里都关着活人，男女老少都有，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像是陷入了沉睡。他们的脸上都没有面具，却毫无生气，皮肤下隐约有蛊虫在蠕动。铁笼旁站着几个穿黑袍的教徒，正用针管抽取他们的血液，注入旁边的陶罐中，陶罐里的蛊虫闻到血腥味，发出刺耳的嘶鸣。
“这些是‘药引’。”一个教徒见她进来，主动上前搭话，“阁主说，换脸仪式需要一百个人的精血喂养蛊母，现在还差三十个。刚才抓了几个闯进来的外人，正好凑数。”
苏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角落里的铁笼里果然关着三个年轻人，身上带着刀剑，显然是江湖人。他们的脸色通红，呼吸急促，像是中了迷药。
“阁主在哪？”苏晚刻意压低声音，避免暴露。“在二楼督工，炼制‘换脸蛊’。”教徒指了指楼梯，“您快上去吧，阁主刚才还在问仪式的准备情况。”
苏晚点头，快步走上楼梯。二楼的景象与一楼不同，摆满了书架和药柜，上面堆满了古籍和药罐。中央的石台上，一个穿紫色长袍的女子正背对着她，手里拿着根银杖，杖头挑着个透明的蛊虫，在烛火下泛着绿光。女子的脸上戴着精致的玉制面具，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鲜红的嘴唇。
“你来了。”女子的声音清冷如玉，与她的装束极不相称，“精血收集得怎么样了？亥时一到，仪式必须准时开始。”
苏晚心中一凛——这声音她听过！在南楚巫蛊村，那个操控蛊王的神秘女子，就是这个声音！原来她就是无面阁的阁主，幽冥教的高层之一。“回阁主，还差三十份精血，楼下刚抓了几个外人，很快就能凑齐。”苏晚模仿着教徒的语气回答，同时悄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
书架上的古籍大多是关于巫蛊和幻术的，其中一本《无面秘录》的封面上，画着与血玉符相似的图腾，旁边还有“三朝合祭”的字样。阁主转过身，玉制面具后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苏晚的全身：“你是新来的？之前没见过你。”
苏晚心头一紧，随即镇定下来：“属下是教主新派来的换脸师，之前一直在西秦据点做事，刚到鬼市。”她故意露出袖口的疤痕——这是她用刀划出来的，与幽冥教换脸师的标记一模一样。阁主的目光落在疤痕上，果然不再怀疑，指了指石台上的蛊虫：“这是‘换脸蛊’的母虫，需要用三朝皇室的血脉才能激活。教主已经派人去北燕冥陵取血玉符了，只要拿到血玉符，仪式就能成功，到时候我们都能获得永生。”
苏晚心中震惊，原来幽冥教的目标不仅是鬼市的换脸仪式，还要去北燕冥陵夺取血玉符。她强压下心中的波澜，问道：“阁主，属下听说鬼市藏着秘宝藏地的线索，不知是否属实？”阁主轻笑一声，笑声带着一丝诡异：“确实有。鬼市的地下藏着一张秘宝地图，记载着三朝秘宝的位置。不过那张地图被分成了三份，分别由北燕、南楚、西秦的据点保管。
等仪式成功后，教主会亲自来取，到时候长生秘术就能彻底完成。”就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动，伴随着教徒的惨叫。阁主脸色一变，银杖在地上一顿：“怎么回事？”
一个教徒连滚带爬地跑上楼：“阁主！不好了！有外人闯进来了，还救走了笼子里的人！”苏晚心中一喜——是沈清璃和叶蓁来了！
她趁机说道：“阁主，属下下去看看，您在这里守着母虫。”阁主点头，目光重新落在蛊虫上：“快去快回，别出岔子。”苏晚快步下楼，刚到楼梯口就看到沈清璃的银簪如流星般穿梭，瞬间解决了三个教徒。
叶蓁则在一旁用银针唤醒被囚禁的人，指挥他们往门口跑。“这边！”苏晚压低声音喊道，引着两人往二楼相反的方向跑，“阁主在二楼，我们从后门走！”
沈清璃看到她的装扮，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明白过来，银簪再次射出，击落追来的教徒：“你拿到线索了？”“拿到了！”苏晚边跑边说，“幽冥教要在亥时举行换脸仪式，需要血玉符激活母虫，而且鬼市地下有秘宝地图残页！”
三人从后门逃出无面阁，正好撞见赶来的萧凛和陆昭。陆昭的罗盘红绳直指阁后的地窖：“地图残页就在下面！我已经用奇门遁甲破解了入口的幻术！”
地窖的入口隐藏在一棵老槐树下，被幻术伪装成了石堆。陆昭掏出黄符，贴在石堆上，符纸燃烧后，石堆瞬间消失，露出黑漆漆的入口。“我和苏晚下去找地图，你们守住入口。”萧凛说道，率先钻进地窖。
苏晚紧随其后，地窖里弥漫着潮湿的气息，墙壁上嵌着的火把自动亮起，照亮了前方的通道。通道尽头是间密室，中央的石桌上放着个铁盒，盒上刻着无面图腾。萧凛用青铜残片打开铁盒，里面果然躺着张泛黄的地图残页，上面画着三朝交界的地形，用朱砂圈着“北燕冥陵”“南楚巫山”“西秦秘宫”三个地点，中央标注着“秘宝藏地·三朝汇”。
“还有这个！”苏晚从铁盒底部摸出块血红色的玉佩，与萧凛的残片拼在一起，正好组成完整的血玉符。玉佩上的纹路清晰可见，刻着“长生阵·需三符”的字样，旁边还有三个小凹槽，显然是用来放置另外两件秘宝的。
“不好！有追兵！”陆昭的声音从入口传来，伴随着剑气与惨叫声。
萧凛和苏晚立刻拿着地图和血玉符冲出地窖，只见十几个穿黑袍的教徒正围攻陆昭三人，为首的正是无面阁的阁主，玉制面具在火光下泛着冷光。“把地图和血玉符交出来！”阁主的银杖直指萧凛，“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走！”
萧凛将地图和血玉符交给叶蓁，长剑出鞘：“你们先走，我来断后！”“不行！”沈清璃立刻反对，银簪握在手中，“要走一起走！我的暗器还能撑一会儿！”
陆昭双手结印，罗盘射出无数银线，缠住阁主的银杖：“奇门遁甲・缠！”他对着萧凛喊道，“萧兄，攻击她的面具！那面具是她的弱点，里面藏着她的真容，她最在意这个！”萧凛会意，长剑如一道寒光，直刺阁主的面具。
阁主脸色大变，连忙后退，却被沈清璃的银簪缠住了退路。银簪精准命中她的手腕，银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找死！”阁主怒吼一声，玉制面具突然碎裂，露出底下的真容——竟是张极为美艳的脸，却在左脸留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破坏了整体的美感。
“我的脸……”阁主看着地上的面具碎片，眼神变得疯狂，“都是你们害的！我要让你们都变成无面人！”
她从怀中掏出个黑色陶罐，就要往地上摔。苏晚早有准备，一把毒粉撒过去，陶罐瞬间被腐蚀，里面的蛊虫还没爬出来就死了。“你的蛊虫怕‘鹤顶红’，我早就准备好了。”
阁主见状，转身就要逃跑。萧凛的剑气突然袭来，击中她的后背。阁主喷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眼神怨毒地看着五人：“教主不会放过你们的……长生秘术……一定会成功的……”
解决掉阁主后，五人立刻撤离迷雾谷。此时已是亥时，身后的鬼市虚影开始剧烈晃动，最终在一声巨响中消散无踪，只留下满地的面具和空衣。月光下，五人坐在谷口的石头上，喘着粗气。叶蓁正在给受伤的陆昭包扎伤口，沈清璃擦拭着银簪上的血迹，苏晚整理着药箱，萧凛则拿着完整的血玉符和地图残页，陷入沉思。
“血玉符终于完整了。”萧凛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地图上标注的三个地点，应该就是另外两件秘宝的藏身之处。北燕冥陵、南楚巫山、西秦秘宫，我们得一个个去查。”
“我兄长的手记里说，巫山藏着蛊神珠，是南楚秘宝。”叶蓁说道，眼中闪着希望的光芒，“说不定我兄长就在巫山，我一定要找到他。”
陆昭活动着受伤的手臂，笑道：“正好！我师父的手记里也提到过巫山，说那里的奇门遁甲是三朝最复杂的，我早就想去挑战一下了！”沈清璃收起银簪，看向萧凛：“北燕冥陵离这里最近，我们可以先去那里看看，说不定能找到关于你身世的线索。”
苏晚点了点头：“而且幽冥教的人也想去冥陵取血玉符，我们得赶在他们前面。我可以易容成幽冥教的教徒，先去探探路。”五人相视一笑，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疲惫与紧张都冲淡了几分。自墨城相遇，到巫蛊村结伴，再到鬼市全员集结，他们从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变成了可以托付后背的伙伴。
萧凛握紧手中的血玉符，玉佩的温度透过掌心传来，让他想起师父临终前的话：“找到三朝秘宝，你就会知道自己是谁。”他知道，前路依旧凶险，幽冥教的追杀、皇室的阴谋、长生秘术的诱惑，都在等着他们。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远处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到来。五人翻身上马，朝着北燕冥陵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踏碎晨露，在三朝交界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