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钉子伤人情伤心
过了初五，天又下起大雪来了，柳薏萱照样和周毅赶到了市里的工地上。周毅先去查看工地了，而柳薏萱则帮着收拾所住的屋子。她无意间发现了赵子敬写给周毅的长信。她很奇怪赵子敬怎么会给周毅写信，忍不住看了起来。她一边看，一边浑身发抖，说不出是气的还是担心的。看完信，她整个人都傻了。好像她站在大街上，被扒光了衣服任人围观的感觉。她不知道以后怎么面来对周毅还有赵子敬。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发生什么意外，她恐惧极了。正在这时，周毅走进了屋子。周毅一看她的样子，还有一旁的信，立马就明白了。周毅注意到了柳薏萱的害怕。周毅轻轻地拍拍她的肩膀说道：“别着急，别着急。大家先冷静下来，我们以后慢慢再说吧。”周毅实在也不知道说什么好。柳薏萱急道：“毅哥，我……”周毅连忙笑着打断她说道：“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说。准备弄饭吃吧，我饿了。”柳薏萱刚要站起来，这时，却听见赵子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进来。“周毅，你在吗？”赵子敬问到。他因为没有收到周毅的回信，所以按奈不住，竟然找了过来，准备要和周毅面对面地畅谈一次。他听陆菲娅说过，每年周毅过了初五就一定会回到工地。周毅转身一边把门开了，一边应道：“在的，请进吧。”赵子敬于是抬腿走了进来，猛然看见柳薏萱也在。稍稍一愣，连忙也笑着招呼道：“啊，周毅，你好。噢，柳薏萱也在啊。两位新年好！”周毅也笑着应道：“赵子敬，你好，新年好！”周毅刚要和赵子敬握手，只听柳薏萱突然对着赵子敬大声说道：“赵子敬，你做的好事，我现在不好，一点也不好。你为什么要写这封信，为什么……？”柳薏萱一时气急说不下去了，伤心的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只见她猛然向门边冲过去，拉开门，就不管不顾地跑了出去，当然没有带雨伞。外面雪还正下着，周毅和赵子敬当然都不放心。赵子敬转身也追了出去，周毅在后面，拿起一把雨伞跟着，也追了出去。就这么着柳薏萱冒着雪花漫无目的地，向着外面工地的空旷处跑去，赵子敬撑起伞跟了上来。周毅在最后面，眼看赵子敬快要追上柳薏萱了，突然只听赵子敬大叫一声，左脚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爬不起来了。只见他两手抱着左脚不停地搓着，嘴里痛叫不已。脸色异常苍白，虽然天这么冷，但是他还是汗如雨下，身体却颤抖不已。
周毅立即过来一看，原来，赵子敬追得急，一不小心踩到了一颗钉在一块小木板上，朝天放着的钉子。恰巧赵子敬今天因为下大雪，没有穿皮鞋而是穿着运动鞋。毕竟这是工地，又下着雪，在这踩着钉子也就难怪了。但是现在这颗钉子几乎把赵子敬的脚都刺穿了，伤得很严重。这时柳薏萱也回转身，赶了过来，一脸的内疚。周毅一看，显然，不是自己能处理得了的，明白必须立即去医院。于是，立即让柳薏萱扶着赵子敬，趴在周毅的背上，周毅背起他来，就往医院方向赶去。柳薏萱这会儿，也只是焦急地跟在周毅他俩的后面。因为工地离城里不近，所以周毅又让柳薏萱打急救电话一二〇，说明他们的位置，让他们的急救车来接。这样可以尽快地赶到医院进行救治。一会儿，救护车就来了，他们把赵子敬扶着上了车，周毅和柳薏萱心情复杂地跟着去了医院。一到医院，医生立即对他进行了急救处理。然后要求赵子敬住院观察，医生向周毅和柳薏萱解释到：生锈的铁钉很可能存在破伤风杆菌，被其扎伤之后，有可能感染破伤风，破伤风是由破伤风杆菌外毒素导致的神经系统中毒性疾病，这种病以进行性发展的肌肉强直为特征，伴有发作性加重，如不及时治疗，死亡率在百分之十到百分之四十左右，又由于赵子敬的脚被这颗钉子刺穿，伤得厉害，现在已经经过手术取出了钉子，清洗了伤口，但是为保证伤口的安全，有必要注射破伤风疫苗来预防。于是，他们就按照医生的指点，住进了医院。现在，柳薏萱都后悔透了，干嘛要往外跑呢？哪怕就在房间里打一架，也比现在要好多了。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没有用，晚了，赵子敬已经伤到了。周毅和柳薏萱帮着弄好了所有的手续，还买好了住院要用到的东西。接下来，住院部的医生又开始常规检查。一直到挂上了盐水，用上了破伤风药，周毅才出去弄吃的，他们还没有吃午饭呢。现在病房里并非只有赵子敬，旁边还有个出车祸的病人，所以柳薏萱也不好再跟赵子敬说什么。哀怨的眼神注视着赵子敬，脸上满是内疚和后悔。不多久，周毅买来了吃的，三个人就在病房里吃了点。接着周毅和柳薏萱坐在一旁的凳子上歇着。过不多久，赵子敬按铃叫来了护士，他对护士说道：“我感觉很冷，能否加一床被子？”护士伸手摸了摸赵子敬的额头，感觉有些烫，于是他应道：“你可能发热了，我去给你拿一条被子，我一会儿就来给你量体温。”说着护士转身去护士站拿温度计和被子。一会儿，她就回来了，先给赵子敬盖上了被子，护士又给赵子敬再次量了体温，发现他的确是开始发烧了。护士又捡查了脚，她发现竟然有渗血现象。于是，他就去医生办公室和医生说了情况。于是，医生再次来到赵子敬病床边，做了复查。最后医生不得不用了止血药，又要求赵子敬增加几项检查，和各种需要的化验，等等。医生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就回办公室去了。他们一直忙活到很晚，才有时间吃晚饭。吃好晚饭，柳薏萱回工地住处了，周毅留下来陪夜。
第二天早晨，柳薏萱还没有到，医生就把周毅叫了过去。周毅到了医生办公室，只见医生对他说道：“你们不是他的直系亲属吧，看来得把他父母叫来了，因为情况有些意外，你看怎么办？”周毅被吓了一跳，急问道：“这么严重？究竟怎么了？先告诉我，我心里好有个数，然后我们再想办法。”于是医生说道：“我们怀疑他可能还得了白血病。不过不是生锈钉子引起的，生锈钉子刺伤最多引起破伤风。他的白血病不是昨天才开始的，而是已经潜伏了一段时间了。”接着又向周毅介绍了关于白血病的知识。而且说道：“他现在脚上的不断渗血，还有发烧，都不是生锈钉子引起的，都和白血病有关，他现在是早期症状。他说他以前也有过出血难止的情况，其实就是因为这个白血病。”医生接着又说道：“不瞒你说，我昨天已经开始了专项针对性检查，今天下午就会有结果了。你看现在是否通知他父母过来，他父母有权知道的。”周毅想了想，觉得医生说的是对的。可是又不希望赵子敬自己现在就知道真相，所以得和柳薏萱商量下再说。周毅回去病房不久，柳薏萱就来了，还给周毅和赵子敬都带了早餐。周毅吃完早餐，找了个借口和柳薏萱走到走廊尽头商量了起来。周毅把医生早上在医生办公室说的话，都告诉了柳薏萱。柳薏萱惊得张大了嘴巴合不拢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一时她傻在那儿，不知道要说什么才好。柳薏萱突然觉得赵子敬太不幸了。又觉得赵子敬其实是一个很不错的小伙子，可是不幸却还是落到了他的头上。周毅接着说道：“现在当务之急是通知他父母，他父母有权知道他的真实情况，而他自己却不宜现在就了解真相。你有没有办法通知他父母。”柳薏萱是不知道赵子敬家里具体地址的，但是她知道赵子敬父亲的单位。于是，她们马上联系他父亲的单位，终于上午就找到了他父亲。
赵子敬父母是下午到医院的。一到医院，就立即去找到了赵子敬的主治医生。医生就把所有情况都细细地和他父母说了。最后，接着道：“钉子刺伤很快就会好的，但是现在必须认真严肃对待这个潜在的威胁-白血病早期，这个潜伏期可能达四年左右。初期比较缓慢，常无自觉症状，慢慢地会像感冒一样发热，可出现乏力、低热、多汗或盗汗、体重减轻等陈代谢亢进的表现。现在必须重视而且应该积极配合治疗。治愈的可能性还是很高的”他父母听了，觉得瞒不住赵子敬的，还不如让他现在就明白，好配合治疗。他父母谢了医生和周毅他们。就去病房看赵子敬了。在病房，他父母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赵子敬正躺在床上。妈妈忍不住，红着眼先说道：“儿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说着就要拉开被子看脚伤。赵子敬连忙应道：“没事，钉子刺伤而已，不要紧。”赵子敬又疑惑地接着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赵子敬的父亲接过话头说道：“是医生让通知我们的，都住院了，还不让我们知道？”接下来，赵子敬父母让周毅和柳薏萱先出去，他们和儿子详细谈谈。过了个把小时，他们才谈完。然后他父母就和主治医师商量，立即转院去省城大医院。周毅和柳薏萱再次进到病房，静了好一会，都不知道说什么。然后还是赵子敬先开口沮丧地说道：“周毅，柳薏萱，谢谢你们送我来医院……”还没等她说完，周毅连忙打断他说道：“什么都不要说了，你要坚强，要积极配合治疗，很快就会好起来的。”这时，柳薏萱在一旁难过得再也忍不住，啜泣起来。赵子敬看着柳薏萱说道：“柳薏萱，别这样，你还有周毅。”又转头对周毅想说什么，这时，他父母还有主治医生走了进来。接着就准备收拾东西，立即转院去省城。于是大家帮着拿东西的拿东西，周毅则背起赵子敬出了病房下了楼。在赵子敬即将离开时，他也红着眼，拉着周毅说道：“周毅，对不起，请照顾好柳薏萱……”还想再说些什么，周毅立即打断他说道：“先把病看好再说。”接着救护车就启动开往省城了。
现在周毅准备就回工地，但是，柳薏萱豁然对周毅说道：“毅哥，我再上去问问主治医生，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建议，再走好吗？”周毅于是又陪柳薏萱找到主治医生。柳薏萱问到：“医生，到底有没有好办法治好他？”主治医生温和地答道：“积极治疗，会有办法的。很大可能要做骨髓移植。”接着又介绍了关于骨髓移植的知识。他说道：“如果经济条件允许，那么这个办法最好。但是配型非常困难。”于是他又说了配型要求等等。然后柳薏萱道了谢就和周毅一起回去了。
一路到宿舍，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在宿舍，沉默了好一会儿，柳薏萱说道：“毅哥，我想也去趟省城，到医院查查，看我的骨髓能否和他成功配型。”周毅目光温柔而又复杂地注视着柳薏萱，慢慢地说道：“好吧，我陪你去，但是，等我几天，我准备些钱和你一起去。”柳薏萱听到这里，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张了几次嘴，就是没有说出话来。周毅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什么也别说了，我心里明白，放心吧，一切有我。你现在在这里休息一下，先静静，我去买点菜。”说完周毅就去了菜场买些菜回来做晚饭。时间不长，周毅就回来了，买的都是柳薏萱喜欢吃的菜。柳薏萱连忙站起来帮着一起弄晚饭，不多久，一桌不错的晚餐就摆好了。周毅还烫了黄酒。他对柳薏萱说道：“外面天冷，我们喝点暖暖身子。”柳薏萱自然没有反对，这一餐饭，两人吃得很慢，但是一直没有任何笑声。喝完酒，周毅用怜惜的眼光，看着柳薏萱说道：“我们吃饭吧，你放心，一切有我！吃完，你早点睡，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我尽快准备好钱，我们就去省城医院。”柳薏萱眼光复杂地看着周毅点了点头，慢慢吃完饭就休息了。
过了两天，周毅和柳薏萱来到了省人民医院。找到赵子敬，从他口中得知已经确诊。于是柳薏萱和赵子敬以及他父母说了她的打算，还有周毅的决定。他们一家被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父母还正愁着，这笔巨大的医疗费用该往哪筹措呢。虽然有一部分可以报销，但是余下的部分也还不是件小事。于是他们就向省人民医院的主治医生温教授，说了事情的原委。温教授也很感动。于是，在他的帮助下，很快地进行了配型试验。一起做配型试验的还有赵子敬的父母。周毅其实也愿意做，不过他血型一化验就被否决了。等了几天配型结果就出来了，非常遗憾，都没有配型成功。得知结果的这天，大家都很沮丧。然而，温教授又说了一个可能性。那就是让赵子敬的父母再次怀孕，生一个不管是弟弟或妹妹，用这个孩子的脐带血进行配型。成功的可能性就会非常大。于是，他父母立即赶回去，向有关部门汇报，说明原因，解决重新生育所需的审批手续。唯一的麻烦是赵子敬的妈妈已经不小了，要想办法催孕。于是温教授又联系了这方面的专家来帮忙。而柳薏萱则回了师大，因为已经学校开学了，赵子敬要再过几天才能去学校，让柳薏萱给请个假。周毅留了些钱给柳薏萱也就回市里的工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