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墨镜五傻
“一点小场面”安溢随意地摆摆手，风衣下摆在夜风中翻飞，露出内衬上若隐若现的龙纹，“我都说了没事的，就是来走个剧情，打不起来的。”
他说这话时嘴角带着惯常的轻佻笑意，但阿卡注意到，少年的左手始终插在风衣口袋里——那里隐约可见一张带着红纹莲花纹路的技能卡。
这个细节让阿卡突然意识到，方才那场看似轻松的全身而退，背后藏着多少精密计算与未雨绸缪。
安溢突然低头凑近武烈歌耳边，带着几分得意：
“怎么样小辣椒，我这身行头问龙会借来的。”
他抬起手腕晃了晃那块精致的机械表，“特别是这个，听池州说是什么特殊道具，我跟他要他还不给。”
安溢揉了揉鼻子，露出标志性的痞笑：“我直接抢了，那家伙真抠门。”
武烈歌喉咙发紧，声音有些发颤：“你...大熊猫，你怎么会在这的？”
“我来找你啊！”安溢眨眨眼，突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语气认真起来，“你看你小辣椒，我都说了有事要告诉我。要不是我考虑周到，你今天说不定就被人欺负了。”
武烈歌抿着嘴唇没说话，眼圈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别过脸去，不想让安溢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安溢似乎愣了一下，突然伸出双手捧住武烈歌的脸，用力将她的脸颊揉成大饼状。
“我早就想这么干了！狠狠蹂躏使用狼牙棒的少女！”
他坏笑着凑近，故意用夸张的语气说，“小辣椒你要是出了写真集和本子，我一定第一个买......”
她红着眼眶，却忍不住笑出声：“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体验下什么叫'狼牙棒按摩'。”
阿卡看着这一些由衷的笑了，弥拉女神在上，烈烈真的交到了很好的朋友。
武烈歌把阿卡小心地放进后座。
真皮座椅的触感让阿卡有些不适应，他蜷缩在角落，当车子缓缓发动时，看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决斗场轮廓。
那座吞噬了他一年光阴的钢铁牢笼，正在夜色中渐渐缩小，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黑点，消失不见。
“阿卡。”
安溢突然转身，胳膊搭在座椅靠背上，墨镜后的眼睛直视着阿卡，“以后你就跟我混，我罩着你。”
车内暖黄的灯光下，阿卡看见自己的倒影映在对方的墨镜上，伤痕累累却眼神清亮，像极了破土重生的幼芽。
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这个简单的动作似乎取悦了安溢。少年笑着转回去，对驾驶座的阿熊打了个响指：“走吧，去吃点宵夜，就去央姐的场子吧。”
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轿车驶入霓虹闪烁的街道。
阿卡把额头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着外城光怪陆离的夜景在眼前流淌。
那些曾经压迫他的阴影，那些令他窒息的规则，此刻都成了窗外的风景，再也无法触及他分毫。
在某个红灯路口，一辆印着金刀会标志的越野车与他们擦肩而过。
阿卡条件反射地绷紧身体，却发现对方迅速调转车头，仓皇驶入岔路，活像见了鬼似的。
这个细节让他突然笑出声来，原来那些曾经高高在上的大人物，也会害怕，也会逃跑。
武烈歌疑惑地看向他，阿卡却只是摇摇头，把脸埋进衣领里。
他闻到自己身上残留的血腥味，混合着车内淡淡的皮革香气，形成一种奇特的、象征着新生的气息。
***
决斗场外，柳丝丝双手捧着脸颊，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粉红色的桃心：“喂喂喂，你们看到了没？惊蛰老大好帅啊！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帅的男人！”
她突然冷下脸，学着安溢的样子，压低声音道：“'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说完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这个兴奋地跺着脚的性感女人便是燃烧小蛇——幻界师公会的“立春”。
她飘扬的长发在夜风中飘扬，紧身皮衣勾勒出惹火的身材，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身旁幻界师公会的春分——齐幕风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冷光：“你能别犯花痴了吗？”
他转头看向身后正在给两个机械臂上润滑油的“幻界师”处暑，语气更加无奈：“你怎么一到关键时刻就涂润滑油？平时都不保养的吗？”
雷饶抬起头，机械臂发出轻微的嗡鸣：“平时不用这么大的活动量。”
他心疼地看着所剩不多的润滑油，“再说了，武器义肢专用润滑油很贵的，哪能天天用？要不是这次惊蛰老大发话，我才不舍得用呢。”
齐幕风墨镜下的眼睛突然冷了下来：“惊蛰老大惊蛰老大，你们两个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了？”
柳丝丝和雷饶的身躯同时僵住，场面顿时沉默了下来。
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在三人之间打着旋儿。
这时，齐幕风的终端突然亮起。
他冷冷地看了两人一眼，接通终端在面前打出一道光屏。改造人少女莱姆的脸出现在三人眼中。
“莱姆，你和巴恩那边怎么样了？”
“惊蛰老大猜的不错，”莱姆的声音带着电子合成的质感，“在他大闹云空决斗场之后，确实有一辆轿车悄悄带走了血色重明的对手。不过......“她的声音突然顿住。
“不过什么？”齐幕风皱眉。
“那辆车，是外城监察管理局的车。”莱姆的声音压低，“带走夜刹刀的是外城监察管理局的副局长。”
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柳丝丝的红唇微微颤抖：“不、不会吧？那是我们能招惹的人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是的，得罪金刀会至少金刀会不敢在明面上搞你，可是监管局的副局长，那可是在青天白日就能轻易弄死他们的存在啊。
雷饶的机械臂发出不安的咔嗒声：“还...还要干吗？“
“干。”齐幕风的眼睛里突然闪出狠厉。
“莱姆，你和巴恩想办法拦一下那辆车，不多，五分钟就好。”
他快速操作着终端，“我现在就给惊蛰发消息，就说我们已经拦下了那辆车，但对方是监管局的副局长，看他什么反应。”
“好。”莱姆的影像闪烁了一下，随即消失。
夜风渐起，卷着远处决斗场残留的血腥味。
齐幕风摘下墨镜，露出那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让我们看看，这位'惊蛰老大'，到底值不值得我们押上性命。”
***
“外城监管局？副局长？”
安溢看着终端上的消息，笑得眯起了眼睛。
墨镜下的双眸闪过一丝玩味的光芒，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终端边缘。
在对方消息发来的瞬间，安溢就已经看穿了墨镜五傻的试探。
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啧啧啧...”
安溢回头看了眼后座上虚弱的阿卡，少年苍白的脸色在车内暖光下显得格外脆弱。他轻声自语道：“看来，这段剧情还是个长线任务呢。”
手指在终端上轻点，安溢回复得干脆利落：
[放了对方]
收到这条消息时，齐幕风正躲在暗巷的阴影里。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这是个很简单的试探，如果对方在听到监察局副局长的身份时依旧毫不在意，那么他便值得他们卖命。
如果对方在听到这个身份之后，十分慌张，那便说明他的能量不过如此，如果动了车子上的人所谓的惊蛰老大甚至不能自保，又怎么可能护的了他们。
可现在他的回答却是这么的无所谓，无所谓那个人是谁，无所谓他们五个人是否忠诚。
墨镜被他摘下拿在手中，镜片上倒映着远处监管局车辆的尾灯。
“我这点小聪明…”他自嘲地摇摇头，“在他眼中真是不够看的。”
他瞬间明白了，他们五个人连给人家卖命的资格都没有，不过只是顺手的工具，是解闷的玩具——而已。
他们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按下通讯键，齐幕风的声音带着几分释然：“莱姆，放了对方吧。”
远处，改造人少女莱姆收到指令，电子眼中闪过一丝蓝光。
她松开已经蓄能完毕的电磁干扰器，对身旁的巴恩比了个手势。
两人悄无声息地退入黑暗，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监管局的车辆毫无察觉地驶过路口，车内的副局长正皱眉查看着夜刹刀的伤势，全然不知自己刚刚逃过一劫。
车内，安溢将终端随手扔在一旁，舒服地靠在真皮座椅上。
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流转，勾勒出一道完美的轮廓线。
“小辣椒，”他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轻佻，“给我讲讲你哥哥的故事吧。”
他的目光透过墨镜，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后视镜里虚弱的阿卡。
武烈歌闻言身体一僵，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地摆弄着手指：“能有什么故事？不过是个打黑拳的傻小子罢了。”
安溢笑而不语，手指轻轻敲击着车窗。他知道，这场游戏才刚刚开始，而外城监管局的介入，让原本简单的剧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轿车驶过最后一个路口，霓虹的广告招牌在夜色中散发着温暖的橘色光芒。
而在他们身后，外城漆黑的夜幕下，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