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晨间新闻
武烈歌的裙摆随着她突然暴起的动作翻涌如浪，真皮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她的手掌还扣在安溢手腕上，骨裂声在密闭车厢里清脆得令人牙酸。
空调出风口飘出的白雾掠过两人之间，凝成细小的冰晶。
安溢倒吸冷气的声音被车载音响突然响起的钢琴曲盖过。
他低头看着自己扭曲成诡异角度的手腕，金色纹路突然从皮下浮现，像是千万条熔岩在血管中奔涌。
随着“咔嗒”一声轻响，那节断骨竟在众目睽睽下自动复位。
“小辣椒，”他甩着完好无损的手腕，指尖勾住武烈歌裙角的蕾丝花边，“你好残忍啊......”
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音，像是被雨淋湿的流浪猫，“我可是为了帮你才受伤的。”
曲央从后视镜里甩来一道冷笑。
武烈歌的耳尖泛起珊瑚色。她
突然抬腿踩住安溢的鞋，宽底高跟精准碾过他脚趾：“老板请自重。”
少女膝盖处破了个小洞，肌肤在顶灯下泛着珍珠母贝的光泽，破损的运动裤底下露出结痂的伤疤。
安溢疼得龇牙咧嘴，却依然嬉皮笑脸地掏出手机：“要看看你刚才暴起伤人的英姿吗？还有了慢动作回放——”
屏幕亮起的瞬间，大多数时间都在外城和垃圾桶里的变异老鼠搏斗的少女，再受到威胁的瞬间下意识掐住了他的脖子。
“你什么时候放的监控？”
“在你第三次偷看后视镜的时候。”安溢用呼出一口气吹起她一缕发丝，“顺便说，你舔嘴唇的样子真可爱......嗷！”
整辆车突然急刹。
曲央甩开车门时，武烈歌正把安溢的脸按在车窗玻璃上，少年变形的嘴角还挂着作死的笑意。
霓虹灯牌“问龙会特别医疗中心”的粉光淌进车厢，映得他鼻血都泛着暧昧的桃色。
***
翌日清晨，江城早早敲响了安溢的房门。
晨雾还未散尽的走廊里，房门弹开一道缝。
“哎呀呀——”门还没开，安溢那带着几分慵懒和愉悦的声音便从屋子里传来，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人来访。
“小……江城？”
少年拖长的尾音在看到江城瞬间垮下，他舌尖在齿间打了个转，嫌弃得仿佛吞了只苍蝇，带着笑意的脸肉眼可见地露出嫌弃的表情。
“你很闲啊？”
安溢穿着松垮的丝绸睡衣倚在门框上，锁骨处缠着半截荆棘纹样的绷带，浑身散发着奶油爆米花的甜腻气息。
江城的手指无意识摩挲着镜腿。
透过门缝能看到满地狼藉：吃空的薯片袋堆成小山，三台全息投影仪正在播放不同年代的灾难片，墙角的荆棘傀儡正用藤蔓卷着可乐罐往安溢床头送。
“我想向你确定一件事。”江城的镜片蒙着雾气，“昨天我不知道你还活着，才用了合卡......”
“你做的没错。”安溢突然打断他，指尖在门框敲出“哒哒”的声响。
晨光从走廊尽头的彩窗透进来，在他睫毛上凝成细碎的金砂，“尤其是你临时修改阵纹，把红莲业火的暴走率降低到73%——”
他突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江城镜片，“问龙会的分析师说这手笔可不像个野路子阵纹师。”
江城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嘴要说什么。
“我理解。”安溢退后半步，“江城，我尤其确定你就是我要找的同伴。你和我有着相同的命运，我理解那种身无一物、前路渺茫的感觉。你不用多说什么。”
“对不起”江城的嘴唇微微翕动，眼中闪过一丝动容。
他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又说：“谢谢……”
“别想那么多”安溢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江城的肩膀上，“你一个废物，不是当气氛组就是当背景板，吃好喝好就行啦，乖～”
江城的表情瞬间僵在脸上，刚刚涌上心头的感动瞬间被这句话击得粉碎。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如果要表达歉意的话，帮我去楼下买一支玫瑰”，安溢打了个响指，“一会儿送到小辣椒那里就说是问送的。”
“便签卡写'早安吻'，记得用哥特体烫金......”，门关上的最后一刻，安溢带着哈欠的声音传来，“没什么事，退朝吧——我回去补觉了。”
门“砰”地一声关上，安溢的声音彻底消失。
江城站在门外，心里五味杂陈。
他想了一夜的道歉词，踏马的全喂狗了。
江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转身朝电梯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掏出终端，打开备忘录，默默记下了一行字：
“下次再感动我就是狗。”
***
玻璃窗外的晨光斜斜切进餐厅，安溢趿拉着毛绒兔耳拖鞋晃进大厅时，武烈歌正用叉子戳着蓝莓蛋糕。
“小辣椒——”安溢一个滑跪扑到餐桌前，叼走武烈歌叉尖上吃掉一般的蛋糕，奶油蹭上了她的芊指。
就这半秒迟疑，安溢毫不客气地咬了一大口。奶油沾在他的嘴角，他却浑然不觉，反而用手指抹了一把奶油，抹在武烈歌的鼻尖上。
“哈哈，小辣椒你看你——”
安溢大声笑着，又从餐桌中央的玻璃花瓶里摘下一片玫瑰花瓣，贴在武烈歌鼻尖的奶油上，“跟个小蛤蟆一样，嘴巴都鼓起来了……哈”
“哈哈”两个字还未“哈”完，武烈歌的熔火狼牙棒已经带着破风声呼啸而至。
安溢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旋转了整整三百六十度，然后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江城眼睁睁地看着他的鼻孔里喷出两道血柱，场面一度十分惨烈。
但凡把“小蛤蟆”三个字换成“小花猫”，安溢都不至于挨这一棒。
安溢呈大字型嵌进地板的身影惊起一片餐具坠地的脆响。
当侍应生尖叫着拨打急救电话时，那具“尸体”突然抽搐着举起手散出一道金光，碎裂的肋骨在金纹流转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愈合声。
“开…开个玩笑而已......”
他抹了把鼻血摇摇晃晃起身，“小辣椒你今天的眼影真好看，像被火烧过的晚霞......”
武烈歌的指尖突然抚过鼻尖花瓣，那抹柔软的触感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清晨的玫瑰还带着露水的清香，武烈歌看着安溢倒在地上，鼻血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
早上收到玫瑰的那点喜悦早已荡然无存。她握紧了手中的狼牙棒，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远处的侍者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先生，需要叫医生吗？”
“没事，我是辅助。”他慢悠悠地从地上爬起来，动作看似狼狈，却透着一股从容。
然而，就在他撑起身子的瞬间，手掌“不经意”地摸到了武烈歌的大腿。
“嘿嘿……”安溢咧嘴一笑，嘴角还挂着血迹，眼神却亮得吓人。
“嘭！”
又是一声闷响，安溢整个人再次飞了出去，这次直接撞翻了旁边的餐桌。
盘子、杯子稀里哗啦地摔了一地，餐厅里顿时一片狼藉。
“先生！先生！”侍者惊慌失措地跑过来，手里还拿着对讲机，“真的不用叫医生吗？”
安溢躺在一片狼藉中，抬手抹了抹嘴角的血迹，：“叫、叫一个吧要不，麻烦你了。”
武烈歌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被气得不轻。她的目光盯着安溢，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再补一棒子。
江城坐在一旁，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咖啡。
他放下杯子，轻声说道：“你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打死。”
“我只是想活跃一下气氛……”
安溢从地上爬起来，鼻血在金色纹路流转间迅速蒸发成细碎光点。
江城突然用咖啡勺敲了敲杯沿，浮空光屏从通讯终端投射出的刹那，新闻主播激昂的嗓音炸响整个餐厅。
“现在插播特别快讯！天才少年安溢继昨日扭曲学园金色评级后，今晨再度刷新荆棘都市历史记录”
画面切到昨夜副本出口的监控录像——安溢的侧脸正在对镜头比耶，全身流淌着鎏金的金色光纹。
武烈歌的叉子突然戳穿瓷盘。新闻右下角弹出实时数据流：#安溢金色凤凰#话题热度已突破三亿，评论区疯狂刷新的桃心特效几乎遮住主播的脸。
“问龙会发言人表示，这是本世纪首位在四十八小时内连续斩获双金评的觉醒者......”
“嘿嘿，我还挺上镜的嘛？”安溢的指尖拂过光屏里自己的身影，“看看这个死亡角度，完全展现了我优越的下颌线......”
光屏中的画面突然切换，镜头拉近，武烈歌和江城的身影清晰地出现在屏幕中。
两人站在安溢身旁，身上满是战斗留下的伤痕，衣服破损，血迹斑斑，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坚定。
安溢戴着那副标志性的墨镜，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刚刚经历的战斗不过是场游戏。
主持人激动的声音从光屏中传来：“这两位是少年天才安溢的伙伴！据现场目击者称，他们的表现同样出彩！还在危急时刻用合卡技术释放了第二次红莲业火，为团队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这两位伙伴的表现，无疑为安溢的成功奠定了坚实的基础！”主持人的声音愈发激昂，“可以说，没有他们的默契配合，安溢的金色评级或许就不会如此顺利！”
餐厅里，其他客人纷纷投来惊讶和敬佩的目光，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
“原来他们就是安溢的队友！”
“那个女生好帅啊！女生用狼牙棒竟然毫无违和感，姐姐杀我……”
“那个戴眼镜的男生也不简单，听说他能布下合卡的阵法！”
武烈歌的脸色微微泛红，显然不太适应这种突如其来的关注。
江城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中透出一丝复杂。
他看了一眼安溢，低声说道：“这下好了，我们也成焦点了。”
安溢耸了耸肩，笑得没心没肺：“这不是挺好的吗？你们也该享受一下被瞩目的感觉。”
安溢凑近武烈歌，压低声音说道：“小辣椒，你要学会适应。毕竟，跟着我混，以后这种场面只会越来越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