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烈焰为幕，真相为刃
曲央还想再说什么，安溢已抬手将墨镜推上鼻梁。镜片边缘掠过一丝高光，将他嘴角的弧度衬得格外讥诮。
“走吧。”
他转身走向楼梯口，黑色校服衣摆扫过满地碎玻璃，新蓝中学的金属校徽在墨镜侧边折射出冷光。
身后传来阿熊的冷哼：“他也太装了……”
“阿熊！”曲央厉声喝止，指尖却悄悄捏紧了那张新生成的集能卡。
卡面中央的血色瞳孔纹路正在缓慢旋转，像一只窥探秘密的眼睛——这是张稀有的二星卡「真相之瞳」，能追溯能量残留的因果。
“安先生！”曲央快步追上，“这张卡我必须先带回总部鉴定，除了事先谈好的报酬之外我们……”
“随便。”安溢头也不回地摆手。
苍白少年正蹲在操场旗杆下，用焦黑的手指在沙地上画圈。
当安溢走近时，少年突然起身奔向校门，铁链在身后拖出刺耳的刮擦声。
曲央的通讯器突然炸响警报：“警告！域内能量潮汐异常！”
她猛地抬头，看到校门外腾起滔天黑雾，无数蜥蜴状怪物正从雾中涌出。
它们的舌头吞吐间滴落毒液，在地面腐蚀出蜂窝状的坑洞。
“什么？这个副本还有第二阶段”曲央的目光震惊的看向安溢。想起破败教室中拼凑的纸片——老城区火灾。
第一只怪物扑来时，曲央的手中凝结冰刃削掉了它的脑袋。
黑色躯干像烂泥般瘫在地上，但那根猩红舌头却突然弹起，毒刺直插她咽喉。
“当心！”阿熊的岩盾堪堪挡住致命一击，怪物的毒舌舌钉在盾面撞出火星，“这玩意儿的舌头比合金还硬！”
安溢拽着苍白少年退到旗杆后方。
墨镜里闪过怪物舌根的倒刺结构——那些钩状物排列成扭曲的文字，分明是“造谣”“诽谤”的笔画。
他忽然想起老城街火灾报道里，记者用加粗字体写着“律师精神失常自焚”。
“别砍舌头！打躯干！”安溢扯着嗓子喊，“跟着小鬼走！他要去老城街！”
曲央旋身冻住三只怪物，冰刃搅碎它们脆弱的腹腔。果然，失去躯干的舌头立刻萎靡成烂肉。
队伍开始向校门推进，但更多的毒舌怪物从雾中钻出，舌尖的倒刺文字渐渐变成“杀人犯”“活该”。
苍白少年突然停下，指着某条焦黑的小巷。安溢的墨镜自动聚焦，看到巷口歪斜的路牌上写着“老城街14号”。
少年脚踝的铁链发出共鸣般的震颤，链节上浮现出灼烧的日期——正是报纸上显示的火灾时间。
“快到了！”安溢话音未落，一根舌头突然穿透冰墙。
毒刺离他眉心只剩半寸时，苍白少年竟伸手抓住了舌头。黑血从他掌心涌出，那些倒刺文字突然开始融化。
安溢微微动容，“我会帮你找到姐姐的。”
“姐姐……”
少年空洞的眼眶望向远方，“在火里……说了对不起……”
墨镜下的安溢瞳孔骤缩。
他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真相之瞳」卡面的红纹——相比于眼睛，更像一枚被火焰吞噬的律师徽章。
他们一路边大边走，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踏入街道的瞬间，一阵刺耳的尖啸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黑雾中，三只体型庞大的精英怪缓缓现身，身后跟着密密麻麻的长舌怪，将整条街道围得水泄不通。
这三只精英怪形态各异，但身上都带着某种熟悉的痕迹——
第一只怪物头顶挂着半截烂头皮，像是从少女鬼身上撕下的战利品；
第二只怪物的脖颈后鼓着两个巨大的脓疱，脓液中隐约可见烟头的形状；
第三只怪物的手指扭曲外翻，指甲上还残留着血迹，与指甲扭曲鬼如出一辙。
“这是……三鬼的加强版，还是三鬼爹妈？”安溢眯起眼睛，大脑快速分析着怪物的特征。
他没有多说，只是抬手推了推墨镜，语气平静地指出弱点：“按你们之前的打法，速战速决。”
曲央并未多说，瞬间释放专属技“极寒之域”，接着抬手甩出数张雷符，雷光在空中炸开，刺眼的光芒让烂头皮怪发出一声惨叫，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阿熊则扛起岩盾，硬生生撞向指甲怪，将它逼退数步。
队伍中的冰系法师则全力释放寒气，将脓疱怪的脓液冻结。
“别恋战！”安溢一边护着苍白少年后退，一边高声提醒，“它们的弱点和三鬼一样，但实力更强，拖久了我们撑不住！”
曲央点头，手中的冰刃瞬间凝结成数道冰锥，直刺脓疱怪的脖颈。
脓疱怪被冻住后，阿熊抓住机会，岩盾狠狠砸向它的头部，脓液四溅中，怪物轰然倒地。
与此同时，风系游侠的风刃精准命中烂头皮怪的双眼，强光让它彻底失去行动能力。
曲央的雷符紧随其后，将它的头颅劈成焦炭。
最后一只指甲怪在阿熊的岩盾压制下节节败退，冰系法师趁机冻住它的双腿，风系游侠的风刃则切断了它的手指。
失去攻击手段的指甲怪很快被众人合力击杀。
“走！”安溢拽着苍白少年，率先冲向老城街的入口。
身后的黑雾中，小怪们依旧在疯狂涌来，但失去了精英怪的指挥，它们的攻势明显混乱了许多。
曲央一边清理追兵，一边忍不住问道：“安先生，你怎么知道这些怪物的弱点？”
安溢头也不回地答道：“因为它们身上有三鬼的痕迹。似乎是继承了三鬼的执念和弱点。”
曲央不再说话。
老城街的废墟中，焦黑的墙壁上还残留着火灾的痕迹。
安溢蹲下身，捡起半张烧焦的照片——照片上，苍白少年和一个年轻女人并肩而立，女人胸前别着律师徽章，笑容温暖而坚定。
“姐姐……”苍白少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她说要还我清白……”
安溢站起身，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你姐姐没有放弃你，她一直在努力。”
就在这时，地面突然剧烈震动，焦黑的废墟中腾起滔天火焰。
一个扭曲的身影从火中走出，她的身体由烈焰构成，头发是燃烧的荆棘，眼睛是两颗滚烫的炭块。
“你是骗我的吗？你是骗我的吗？”她的声音凄厉刺耳，每说一个字，周围的温度就升高一度。
曲央等人脸色骤变。
“列阵”
她大喊一身，悬浮周深的冰晶化作蓝色的能量，其余九人的身上纷纷涌出各色的光纹。
当所有的光柱汇聚，众人的头顶浮现出淡蓝色的水幕屏障，在火焰中撑起一片狭小的安全区。
“怎么会这么强？”人群中有人喊，“这种能量强度，已经接近C级副本的boss了吧！”
“装备部的分析有误，扭曲学园难道是个C级本吗？”
曲央的脸色极其难看，屏障表面已经开始出现裂纹，符文的光芒也在迅速黯淡。
在这样的环境下她的“极寒之域”被瞬间压制。
“安先生！”曲央大吼，“还不出手更待何时？”
安溢却站在原地，墨镜推过头顶，露出那双平静的眼睛。
“你们合力的这个屏障，看着不像是卡的力量，也不像是职业能力？”
“这是阵法！”曲央咬牙回答，“但坚持不了多久！”
安溢的话让她的心沉入谷底——连阵法这种常识都不知道，他真的可靠吗？
“央姐，你说鬼物类怪物可以凭借执念攻略，是真的吗？”
不待曲央回答，他转身径直走向苍白少年。
“小鬼，”安溢蹲下身，轻轻抓住苍白少年的手腕，“跟我来。”
苍白少年抬起头，眼中满是恐惧和迷茫，“我……我不敢……”
“怕什么？”安溢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邀请他去散步，“火焰不会伤害你。”
他说完，拽着苍白少年，一步一步向火焰中走去。火焰在他靠近的地方仿佛遇到了天敌，纷纷退避，形成一条狭窄的通道。
墨镜镜片被火光映得猩红，却遮不住嘴角那抹从容的弧度。
曲央等人呆立在焦土上，眼睁睁看着那道单薄身影在火墙中若隐若现——他校服下摆已经碳化，却连脚步节奏都未曾紊乱。
热浪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空气中甚至传来“滋滋”的声响，像是火焰在畏惧什么。
安溢一边走一边逐字逐句的解释道，“你的姐姐没有骗你，她一直在为你战斗，直到最后一刻；你的弟弟也没有骗你，他从始至终没有做过任何的恶事……”
火焰BOSS的动作突然停滞，燃烧的荆棘头发缓缓垂下。
安溢从口袋里掏出碎掉的纸屑，破烂的报纸，还有半张张烧焦的照片，张开在手心。
“你的怒火烧错了人。”
安溢的声音穿透火啸，指尖夹着半张烧焦的《**日报》。报纸残片上，坠楼少女手臂的烫伤特写与脓疱鬼脖颈的溃烂完美重叠。
碎报纸一一展开，像是在拼凑一幅破碎的拼图。
他指着其中一张报纸上的伤害鉴定报告，语气沉稳：“坠楼少女的身上有烟头烫伤、头皮溃烂、指甲扭曲……这些伤痕，都是扭曲三鬼留下的。所谓的恶魔少年，不过是替罪羊——”
“——学校中那些大嘴的苍白肉虫，是冷眼漠视恶性却只会用嘴巴声张正义的蛆虫。”
“校园外那些全身破绽、只有舌头坚硬如铁的长舌怪，是行为卑劣的造谣者，是只会跟风看热闹的键盘侠。”
“而老城街周围扭曲的三鬼，是三个真正霸凌者的父母，也是伤害你们的罪魁祸首。”
火焰怪物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火舌却诡异地避开了安溢周身三尺。
他转身指向身后被曲央等人杀死的长舌怪尸群，那些猩红舌头上的倒刺正扭曲成“杀人犯”的字样。
“这世上最锋利的剑，无相无形。”
安溢指尖金光一闪，护道仙的强化光束突然穿透某只长舌怪的腹腔，脆弱的躯干瞬间爆裂，唯独那条刻满恶毒词汇的舌头完好无损地坠落在地。
“一剑既出，便叫人目不能视，口不能言，足不能行，衣不遮体。”
他抬脚碾碎毒舌，破碎的报纸被他丢进火焰里，黑色的飞灰洋洋洒洒的飘起。
“纵使你有千钧之力，雷霆护体，亦能叫你万箭穿心，灰飞烟灭……”
火焰怪物突然捂住心口，燃烧的荆棘头发簌簌掉落。
安溢低头看向苍白少年：“小鬼，你或许不知道，你的姐姐为了还你清白，经受了多少苦难。甚至……被人活活烧死在家中。”
苍白少年浑身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
“去吧。”安溢轻轻推了少年一把，“这个世界给予你的幸福和苦难，不尽相同，但爱却绝不敷衍。”
苍白少年冲向烈焰的那一刻，安溢抬手将墨镜从头顶轻轻推下，镜片稳稳地落在鼻梁上。
火光的倒影在墨镜的黑色镜片上跳动，像是跳动的精灵，映出两个身影在烈焰中相拥的画面。
火焰在他们周围盘旋，却无法靠近分毫，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隔绝在外。
少年的校服被高温烤得微微发皱，但整个人却显得格外挺拔，仿佛这场足以焚尽一切的烈焰，不过是他的背景板。
他回过头，看向呆滞的众人，语气淡淡：“还不集卡？”
曲央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手指微微颤抖地从怀里掏出一张能量卡。
这张卡比之前收集扭曲少女的卡更加精致，卡面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边缘镶嵌着细密的符文。
烈焰中的两个身影逐渐化作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恍然间，安溢似乎听到了一个清脆温柔的女声，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谢谢你。”
少年的身体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回头。墨镜下的双眼依旧平静，只是嘴角勾起一个轻微的弧度，像是回应，又像是自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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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业者基础认知》伴生技能：每个职业者觉醒都会拥有两个伴生技能，一个是通用技能，如法师（掌控术），牧师（治愈术），游侠（附魔术），战士（攻伐术），盾卫（防御术）。专属技能为个人专属技能，拥有唯一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