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终于解脱了
柳宿试着挣扎了一下，发现捆着身上的绳子纹丝不动。
“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五花大绑。”柳宿坐直了，继续说道：“幸好没有被堵住嘴，不然就难受了。”
孙小田都急疯了，她却还有心思在这里关心难受不难受，这更刺激了孙小田，他大喊了一句：“你关心的重点是不是偏了，难道我们不应该想想怎么才能逃出去完成任务吗？！”
看着他发疯，柳宿反而更镇定了，她缓缓说道：“孙小田，你还想去偷东西吗？”
“……”孙小田楞了半晌，才疑惑地问道：“不是，我不偷的话，怎么完成任务呢，这不是你设置的任务吗？”
“在这虚拟世界里偷东西是任务，那在外面呢？谁给你的任务？”柳宿的话题越拉越远。
“我……”孙小田陷入了疑惑的沉思中，“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孙小田开始思考了，事情在往她设想的方向发展。
“我不知道你有没有这种感觉，反正我在被这群人围攻的时候，心里特别害怕。怕他们打我，怕他们把我抓起来关进牢里，怕我这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柳宿说着，仔细地观察孙小田的表情。
她发现孙小田脸上弥漫着恐惧。
也许是两人共同经历了磨难，孙小田产生了共情，“对不起，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你是人人追捧的工程师，此刻应该在高楼大厦里吹着空调喝着茶，现在却要跟着我在这个鬼地方受罪。”
“能跟我说说你的故事吗？”柳宿觉得时机到了，她趁机发问。
孙小田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一些，才慢慢地说道：“我的故事，应该是每个误入歧途之人的典型吧。”
“我爸妈离婚，从小跟着爷爷奶奶长大，成绩是最差的，也是最调皮的，初中没毕业就在社会上混了。后来，为了赚快钱就开始偷东西，在这个行业里混着混着认识的人越来越多，胆子也就越来越大。”
柳宿想起孙小田跟人接头，便问道：“你从小区里出来见的那人是谁，你们是在交易吗？”
孙小田犹豫了，没有说话。
“孙小田，”柳宿尽量放慢语气，“你知道‘掩耳盗铃’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偷铃铛怕别人听见，然后捂住自己的耳朵。”孙小田说道。
“对，这是字面的意思。”柳宿说，“它比喻自己欺骗自己，明明掩盖不住的事情偏要想法子掩盖。在现实生活中，你明知道当小偷最后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像现在这样被人抓，被人送到派出所去，然后判刑进监狱。而你一直在自欺欺人、心存侥幸，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不会被抓。但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你觉得在如今这样科技发达的社会，你还能再偷几次？”
“……”孙小田沉默了许久。
“我知道，我不过是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但是我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了，就不可能再清清白白地活着了。偷一次是偷，偷两次、三次也是偷。”
柳宿深吸一口气，说道：“但你有没有想过，偷一次也许只是关几天教育一下就完了，而偷三次、四次、无数次，是要被判刑几个月甚至是几年十几年的，这个区别，你认真想过吗？”
“我……”孙小田在认真思索着，片刻后，他结结巴巴地问，“我偷了……十三次，会判……判多少年？”
柳宿紧紧盯着他看，却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孙小田耷拉着脑袋，一脸的失落，“之前我还嘲笑你‘掩耳盗铃’，现在想想，真正自欺欺人的人其实是我……”
话音未落，孙小田只感觉到一阵恍惚。
再睁眼时，已经坐在体验机舱里了。
“这……我们，回来了？”孙小田看着豪华机舱，兴奋得声音都有些颤抖。
他还是不敢相信，“不是说完成任务才能出来吗，我们没有把钟偷出来，还被人给抓起来，明明任务已经失败了？”
柳宿摘下眼罩，解释道：“其实，把钟偷出来不是最终的任务。”
孙小田摇着头，一脸的不可置信。
“这条路线开发的目的是为了让人体会到‘自欺欺人’所带来的后果，从而开始反省自己。你就是因为开始了反省，所以我们才能够出来。”柳宿解说道。
“原来，是这样。”孙小田有一种虚惊一场的放松感，“我想把我后面的故事讲给你听。”
柳宿很真诚地点点头，随后将机舱门打开，下巴微微抬起示意孙小田看外面，“还是把故事讲给他们听吧。”
孙小田说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几个穿警服的人站在机舱外面。
站在最前面的警察拿出手机播放孙小田偷窃后走出来的那段视频，“孙小田，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原来……
孙小田扭头看柳宿，眼里在闪光，“没想到，你不仅在虚拟世界里给我上了一课。现在回到现实世界，你又给我上了一课。”
柳宿正面回应他的眼神，“人总得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以后，别再自欺欺人了！”
孙小田点点头，走出机舱，就被警察给带上了手铐。
临出门前，他笑着回头对柳宿说：“谢谢你，我终于解脱了！”
柳宿也笑了，看着他被带上警车，笑着笑着，就哭了……
“这么个偷东西的玩意儿，你咋还替他可怜上了！”
白宇轩走了过来，看着她哭，很心疼。
想劝她，结果发现说出来的话好像有点过了。
柳宿一把抹掉眼泪，“他其实，是个既聪明又很有本事的人，只可惜，误入了歧途。”
白宇轩噘着嘴想了想，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柳宿，你真的是老了，变得多愁善感了！以前的你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多洒脱呀！”
事已至此，多思虑也无用。
柳宿瞬间收敛情绪，脸色恢复如常，她向白宇轩伸出大拇指表扬：“轩轩，这一次你做的太好了！你真的是我肚子里的蛔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