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这该死的默契
人怎么会没有朋友！
一开始相处的时候都很好，可是时间一长，顾曲总有一种感觉，朋友都觉得她傻傻的。
顾曲就是用了“傻傻的”这个词。
越是单纯的人，其实越敏感。
顾曲能察觉出来，那些人都不是真的喜欢和她做朋友。
当然，也不都是看重她的家世才接近她。
可只要相处时间一长，家庭的悬殊总会让关系变味，有一种被当成小朋友的感觉。
“那我呢？”
“你不一样！你一开始就觉得我傻傻的，现在反而不觉得我傻了。”
看着真诚的顾曲，林诺沉默许久。
如果功利一点，把与顾曲交朋友想成是一门考试，那第一题就把99%的人淘汰。
林诺无意中选了一个世人都以为错误的答案，反而蒙对了！
当然，林诺从未刻意把自己塑造成顾曲能接受的模样。
就是有一种莫名其妙的默契，让两人像现在这样，坐在蚊虫飞舞的小广场上，贴心地聊着天。
猛然间，林诺脑中产生一个奇怪的问题：“系统和顾曲，同时掉到水里，我先救谁？”
“顾曲！”
“嗯？”
“不是叫你，是想到一些事情。”
“你说！”
林诺愣了一分钟，认真地组织语言。
“顾曲，我大概猜测一下……”
“你是不是童年有些孤独。长大的过程中又因为家庭的关系，社交比较少。父母忙事业，总想给你最好的、最贵的，却没多少时间陪你！”
说实话，不难猜。
如果不是这样的环境，现在的顾曲，应该不会坐在林诺旁边。
“哇！哇！哇！”顾曲呜哇乱叫，双手比划着看不懂的手势，吓得站了起来，“你怎么知道的？只有一点，妈妈在我小时候就不在了。”
“对不起，我一时忘了！如果还有这个原因，可能会更严重。”
顾曲上次在横踮“走失”，就是因为思念过世的妈妈。
结果被林诺“捡”到，两人才意外相识。
“你也对我做了背景调查吗？怎么这么懂我，我们一定要做真正的朋友！”
真正的朋友……很朴素的几个字。
朴素到现在二十岁的年轻人，都有点不好意思说出口。
可从顾曲口中说出，也是充满心酸的几个字。
天知道顾曲成长道路上，碰到过多少虚情假意，蝇营狗苟，才会把“真正的朋友”作为与人交往的衡量标准。
“我们先做好朋友。以后做什么，由你来判断。但有一点，你真的一点都不傻！”
顾曲认真地盯着林诺，点了点头，好像在确认自己的想法：“你和我以前认识的人真的不一样。所以，我想帮助你，爸爸也同意。”
“暂时不用。需要的时候，我肯定舔着脸来求你……舔脚也行。”
林诺发现自己有被宿舍那三条傻狗精神污染的趋势，立马转换话题。
“这电话号码是你在用吧，我存起来。”
一般人就算了，顾曲还是确认一下，以防接电话的是顾爸。
当然，小黑也很危险。
“嗯！上次没告诉你，就是因为我还没自己的号码。”
“现在这个是我的，后面有六个0哦！”
“因为是认识你，我才准备的手机号，你又姓林。”
顾曲显然对拥有手机号这件事非常兴奋，就像拿到新玩具的小朋友，骄傲地和小伙伴炫耀。
至于说到因为林诺才办的手机号，红红的脸蛋上又带出几分羞涩，愈发动人。
“六个0？最前面那个1还站得住吗？”
“什么意思？”
“这个知识点对你来说超纲了。”
猛然间，林诺顿了一下。
痴痴地愣在那里，寻找脑子里的倒带键。
“等等！不对！”林诺满脸疑惑，作思考状。
终于缓过劲来，严肃地问道：“你刚才是不是说了一句‘你也对我做了背景调查吗’？”
“是啊。你猜得那么准，我还以为你也调查我了呢！怎么了？”
顾曲的表情纯真且无辜，一点都不觉得“朋友之间交往，还要做背景调查”，是个明显不对劲的理论。
“没什么。我想到一点事，你再让我捋一捋。”
所谓背景调查，一定不是顾曲做的，而是顾爸所为，是一种过分保护女儿的行为。
而顾曲显然听到、看到过太多次背景调查的结果。
在一次次的失望中，获得一个朋友变成一种奢望，慢慢关上与人交往的大门。
同时，顾爸看到带着不纯目的，结交女儿的“朋友”，只会愈发严苛的保护顾曲。
“我懂了！我全都懂了！”
林诺找到一种看完悬疑片三个小时后，终于想明白凶手是怎么杀人的感觉。
“顾曲，你一点不傻，你只是与社会脱节了！”
“过度的保护就是造成你与社会脱节的关键。”
“如果你爸不改掉这个毛病，以后你会吃更大的亏。”
“父母，永远不能用爱的名义控制子女。”
顾曲愣住了，明丽的脸蛋上，只有两只大眼睛在无神地闪动。
如同机器人断了电，半天没有任何反应，又像是10K/S的网速下，联网更新Windows。
几分钟后，更新重启完成。
顾曲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神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林诺，谢谢你！”
林诺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非常不祥。
顾曲掏出手机，按下通讯录中为数不多的其中一个电话号码。
林诺瞥了一眼，很多个8。
“爸爸！你对我的过度保护就是造成我……”顾曲停了一下，转头看向林诺。
“与社会脱节！”
这该死的默契，林诺本能的把话接上。
谁TM在控制我说话？
林诺赶紧把嘴捂上，得罪顾爸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造成我与社会脱节的关键原因！请您检讨一下自己，不要再用这种方式对待我。父母，永远……”
顾曲握着电话，再次痴痴地看向林诺。
“永远不能用爱的名义控制子女。”
现在是林诺控制不住自己，心中暗骂，“这死嘴，就不能闭上吗？”
“对！永远不能用爱的名义控制子女。”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直到顾曲“喂”了一声，才再次发出声音。
“我爸要和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