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赵鹏的“支招”
晚上九点，理工大学男生宿舍302室的空气里还飘着泡面汤的油腻味。万斌把手机扔在桌上，屏幕还亮着，停留在和缪秀娟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对不起”，时间显示在一小时前，对话框下方始终没有跳出新的“正在输入中”。
他往椅背上一靠，后脑勺磕在铁架床的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对面铺的赵鹏刚打完一局游戏，摘下耳机就看见万斌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叼着根没点燃的烟卷笑出声：“我说万大程序员，你这脸拉得能挂腊肠了，跟缪秀娟吵架了？”
万斌没抬头，喉结滚了滚：“嗯。”
“哟，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赵鹏从床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凑到万斌旁边瞅他手机，“咋回事啊？前儿个不还跟我得瑟，说缪秀娟给你织了条围巾吗？”
万斌抓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大口，气泡呛得他咳嗽起来，眼圈都红了：“我这周社团有个项目要交，每天忙到凌晨，她给我打了三个电话我都没接到，晚上回过去的时候，她就……就不太高兴。”
“然后呢？”赵鹏拖了把椅子坐下，胳膊肘支在桌上，“你跟她解释了？”
“解释了，我说我在忙项目。”万斌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她说‘知道了’，就挂了。我再打过去，她不接了。发消息也不回。”
赵鹏啧了一声，用手指戳了戳万斌的脑袋：“你是不是傻？女生说‘知道了’的时候，是真的‘知道了’吗？那是‘我不高兴但我不想跟你吵’的意思！”
万斌皱起眉：“可我是真的在忙啊，她不是不知道计算机社的项目有多急……”
“忙是理由吗？”赵鹏打断他，“你忙到连抽十秒钟回个消息的空都没有？她给你打电话，是想听你说‘我在忙’吗？她是想知道你心里有她，惦记着她！”
这话像根针，扎在万斌心上。他想起昨天下午，缪秀娟第一次打电话来时，他正在调试代码，随手按了拒接，想着等会儿回过去，结果一忙就忘了；第二次是晚饭时间，他啃着面包对着屏幕，又按了；第三次已经是晚上八点，他刚解决一个bug，累得只想瘫着，看见来电显示时甚至有点不耐烦，接起来说“我正忙呢，晚点说”，没等缪秀娟回应就挂了。
现在回想起来，缪秀娟当时的声音里，好像确实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我……”万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他一直觉得缪秀娟是懂他的，懂他对着代码时的专注，懂他想在项目里做出点成绩的心思，可他好像忘了，再懂事的人，也会有觉得被冷落的时候。
赵鹏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扔给他：“吃了，别耷拉着脸。我跟你说，女生这生物，跟咱们理科题不一样，不能靠逻辑分析，得靠‘哄’。你光说‘对不起’有啥用？她又看不见你的表情，听不出你的诚意。”
万斌剥开糖纸，橘子味的糖块在嘴里化开，有点像高中时他给缪秀娟递过的橘子汽水。他抬头问：“那……我该怎么办？”
“怎么办？”赵鹏一拍桌子，“光发消息不行，显得没诚意。你现在就去师范大学，堵在她宿舍楼下，当面跟她道歉。”
万斌愣了一下：“现在？都九点多了，她们宿舍快关门了吧？而且……我还没写完代码呢。”
“写个屁代码！”赵鹏瞪他，“项目重要还是对象重要？代码明天能写，女朋友要是气跑了，你找谁哭去？赶紧的，穿件干净衣服，梳梳头发，别跟刚从代码堆里爬出来似的。对了，买点东西，她喜欢吃啥来着？那家城南的绿豆糕？”
万斌眼睛亮了一下。缪秀娟上次跟他说过，师范大学门口那家店的绿豆糕，跟她奶奶做的味道很像。
“我知道了。”他猛地站起来，抓起外套就往门外冲，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问，“鹏子，我……我该跟她说啥啊？”
赵鹏挥挥手：“啥也别说，先认错！态度要诚恳，表情要委屈，最好能挤出两滴眼泪。就说你错了，不该冷落她，不该让她担心，以后再忙也会记得给她回消息。记住了，少讲大道理，多讲‘我错了’和‘我想你了’！”
万斌点点头，转身跑下楼梯。楼道里的声控灯被他的脚步声点亮，一层又一层，像高中时晚自习后，他跟着缪秀娟身后走楼梯，故意踩她的影子时那样，心里揣着点慌乱，又有点莫名的期待。
宿舍里，赵鹏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手机给林晓冉发了条消息：“搞定，你家秀娟的气应该快消了。”
没过几秒，林晓冉回了个“OK”的表情，后面跟着一句：“早该让万斌这木头开窍了，谢啦赵军师！”
赵鹏哼着歌躺回床上，戴上耳机准备开下一局。他觉得自己这“助攻”当得真是尽职尽责，等以后万斌和缪秀娟结婚了，高低得让他们给包个大红包。
而此刻的万斌，已经跑出了校门。秋夜的风有点凉，吹得他脑子更清醒了些。他在路边的小卖部买了瓶热牛奶，又打车去了城南那家绿豆糕店，幸好还没关门，他买了两盒，用袋子仔细装着。
出租车穿过城市的路灯，窗外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他想起高中时，缪秀娟因为他没接她递的纸条而偷偷生闷气，后来他在她的笔记本里夹了张道歉的小纸条，她看到时嘴角偷偷扬起的弧度；想起高考结束后，他在电话里说“我好像喜欢你”，她在那头哭着说“我等这句话等了好久”。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他怎么能让她觉得，这份喜欢会因为忙碌而变淡呢？
车停在师范大学门口时，万斌付了钱，抱着牛奶和绿豆糕站在路边，抬头望着女生宿舍的方向。三楼靠窗的那个位置，灯还亮着，那是缪秀娟的床位。
他深吸一口气，朝着宿舍楼走去。今晚不管等多久，不管要说多少遍“对不起”，他都得让她知道——他心里的那个位置，从来都只为她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