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被围观的尴尬
九月的风卷着桂花的甜香，漫过理工大学的林荫道。万斌攥着两张食堂的饭票，指尖沁出薄汗——这是他第一次正式约缪秀娟在自己学校吃饭，特意提前打听好，今天三食堂有“情侣套餐”。
说是套餐，其实就是比普通份多了个卤蛋和一碟凉拌黄瓜，但窗口阿姨用红色餐盒盛着，盖上还贴了个歪歪扭扭的爱心贴纸，在一众白色搪瓷碗里格外扎眼。万斌排队时就被同系的男生拍了后背：“行啊万斌，藏着这么个女朋友？师范大学的？难怪总往那边跑。”
他没敢接话，只把脸埋得更低，轮到他时，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两份情侣套餐。”
阿姨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往餐盒里多塞了块排骨：“小伙子有眼光，这姑娘看着就文静。”
万斌拎着餐盒转身，正撞见缪秀娟站在不远处的梧桐树下。她今天穿了件浅蓝的连衣裙，是暑假新买的，裙摆被风掀得轻轻晃，手里还攥着给他带的笔记本——早上他说有道编程题的思路没理顺，她特意抄了些相关的逻辑分析，用的还是高中时那种带细格子的本子。
“等很久了吗？”他快步走过去，把右手的餐盒递过去，左手不自觉地背到身后，像是怕人看见那显眼的红色。
“没有，刚到。”缪秀娟接过餐盒，指尖碰到他的手，两人都像被烫到似的缩了缩。她低头看见餐盒上的爱心贴纸，脸颊“腾”地红了，“这是……”
“阿姨说今天有活动，”万斌含糊着解释，眼睛瞟向四周，“找个地方坐吧。”
三食堂正值饭点，人声鼎沸。他们挑了个靠窗的角落，刚坐下，邻桌几个男生的目光就扫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戳了戳同伴，朝万斌的方向努了努嘴，几人凑在一起低笑起来。
缪秀娟把餐盒往桌肚里塞了塞，假装专心摆弄筷子，耳朵却红得快要滴血。她能感觉到那些视线像小针似的扎在背上，连扒拉米饭的手都在抖。高中时被赵鹏起哄都没这么窘迫，那时候隔着课桌，藏在书本后面，再怎么脸红也有个遮掩，可现在……
“他们就是闲的。”万斌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大了些，像是故意说给邻桌听。他把自己餐盒里的卤蛋夹给缪秀娟，“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缪秀娟抬头，撞进他眼里。他的耳根也红着，眼神却很认真，带着点笨拙的维护。她心里忽然松了些，低下头，小口咬着卤蛋，蛋黄的咸香混着心里的甜，悄悄漫开来。
正吃着，一个穿篮球服的男生端着餐盘走过来，拍了拍万斌的肩膀：“哟，万斌，不介绍介绍？”是篮球队的队友，平时总爱开玩笑。
万斌站起身，比对方矮了小半个头，却梗着脖子：“这是我……朋友，缪秀娟。”他没说“女朋友”，也没只说“同学”，那个“朋友”二字说得磕磕绊绊，像是在舌尖滚了好几圈才敢吐出来。
“朋友啊？”队友拖长了调子，冲缪秀娟笑了笑，“你好你好，我是他队友，经常听他提起……”
“走了走了，别打扰人家吃饭。”万斌赶紧把人推走，坐回座位时，后背已经汗湿了。他看向缪秀娟，她正低着头，肩膀轻轻耸着，像是在笑。
“笑什么？”他有点恼羞成怒，又有点不好意思。
“没什么。”缪秀娟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还沾着点饭粒，“就是觉得，你刚才挺勇敢的。”
万斌愣了愣，刚才他明明紧张得手心冒汗，连话都说不利索，怎么就勇敢了？可看着她眼里的光，他忽然觉得，被那些人围观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这时，窗口阿姨端着汤经过，看见他们，又笑着喊：“小伙子，多照顾人家姑娘点啊！”
整个食堂的目光“唰”地一下集中过来，连远处打饭的队伍都停了半秒。万斌和缪秀娟同时低下头，脸埋进碗里，耳根红得像要烧起来。
风从窗口吹进来，带着桂花的香，也带着少年人没说出口的心动。餐盒上的爱心贴纸在阳光下闪着光，像是在悄悄记录着，这场被围观的、有点笨拙，却又格外珍贵的午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