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来早一点就好了
话音还在散曲，寒风呼啸一道接一道的剐过来，像是要为潘恬助兴般。
莫雪薇的脸被风吹得苍白，如琥珀般的眸子里映着潘恬癫狂的模样，只见潘恬双手越来越用力，莫雪薇感觉自己靠着的栏杆越来越往后倒去。
一头乌黑秀丽的长发在风中飘荡着，犹如莫雪薇那颗冷冷的心。
她惊慌中侧目看了一眼栏杆，只见与旁边一块栏杆的倾斜度不成正比，只要潘恬再这样使用蛮力推自己，不出五分钟莫雪薇就会跟这块栏杆一起掉入翻涌着的江水之中。
“不……”莫雪薇下意识的喊出一句来，回眸来再看到潘恬那张嗜血的面容时，她明白不管自己多说什么，都不会唤醒潘恬。
是求生欲让莫雪薇挣扎起来，她的手指胡乱的推着潘恬的脸跟脖子，一只腿也踢到潘恬的肚子上。
潘恬痛得脸色一变，感觉胃里有东西在翻涌，松开手捂住自己的肚子后退了几步。
正当莫雪薇松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看一眼后面的大江时。
突然一声炸裂的女声响了起来，“啊！”
莫雪薇一回头，就看到潘恬什么时候跑到另一边的栏杆边上，隔着桥的宽度六八米的距离，助跑着冲过来。
就像是斗牛场上的黑马，用劲全身力气朝着莫雪薇冲过来。
那种冲突力让莫雪薇如同被雷劈中，明知道她要是撞过来，自己就会摔下桥去。可被冻僵的双脚像是定定的钉在了桥面上，根本动弹不得。
“砰！”莫雪薇感觉像是有一块千斤重的石头迎面撞过来，身体里的五脏六腑都被撞散了，被钉在桥面上的双腿有几许凌空，紧接着“咚”的一声，是骨头跟栏杆的碰撞声。
莫雪薇知道吃了这一击，这本就倾斜的栏杆肯定顶不住。
像是不甘心就这么掉入大江，在落下去的前一秒，莫雪薇也是用尽了全身的劲抓住了撞过来的人。
潘恬感觉肩膀被人钳住，抬头看到莫雪薇正直直的望着自己，那如琥珀般的眸子里分明在说，要死一起死。
不要！我还不能死！
潘恬眼中血红的杀意立马消退，有的只是对莫雪薇身后那无尽的大江的恐惧。这大半夜的，她们两个人在大桥上又无人知晓，就算会游泳也决不可能有力气从江中游到岸上，掉下去只有死活一条。
“莫雪薇！”潘恬的瞳孔瞪到无以复加的程度，却还是阻止不了两个人下降的速度。
耳边是呼啸的江风像是恶魔的笑声般，冲击着她们的身体跟耳膜。莫雪薇怎么也想不到，前半生一直跟名义上的姐姐莫雨欣在斗，莫雨欣没有弄死自己。最后却会死在自己亲妹妹潘恬的手里，或许她这一辈子最大的错就是渴望得到家庭的温暖。
那股子无力的沧桑大于莫雪薇此时对死亡的恐惧，相对于潘恬的大喊大叫，莫雪薇平静的多。
脑海里闪过她最爱的儿子，莫亡那张哭得不能自已的小脸，怪妈妈不争气总是让你小小年纪受尽委屈，不知道要是妈妈死了，你以后可怎么办。
又想到莫忘自出车祸以后，性子转变了许多，倒是很粘秦宇深。
好在秦宇深虽对自己没有什么感情，却对莫忘很是疼爱。
至少不会虐待莫忘吧。
而最后脑海里放大的那张千年冰山脸，还是年少时看到的衣袂翻飞的峻冷少年，如天神如神抵，如她永不愿清醒的梦。
秦宇深。
她轻念着他的名字，即将坠入江水之中。
“莫雪薇！”一声震耳欲聋的男声撕裂开江风与江面。
莫雪薇最后睁开眼睛看到的是，站在桥上的一身黑色西装的男人，满脸惊慌的朝着自己看过来。
那张脸与脑海里的脸重合一致，莫雪薇竟恍惚的以为那人只是临死前的幻觉，不等她再多看几眼确认，“咚”的一声，身体已经坠入到江水里。
冰冷的江水将她与潘恬吞噬，由于是从后背先落入水中，鼻腔跟嘴巴里呛满了苦涩的江水，眼睛瞬间一黑没了意识。
站在格利大桥上的秦宇深，匆匆赶来只看到两个身影正从桥上掉下去，等他靠近才发现其中有一人正是莫雪薇。
他大喊着她的名字还是晚了一步，慌乱之间的秦宇深跑到栏杆的缺口之间，根本没有过多考虑跟犹豫准备纵身跳下。
火光电石之间，是后面跟上来的高哲，一把拉住秦宇深的身子，破天荒的冲着秦宇深大呵着，“你是不要命了！”
秦宇深从小就有幽闭恐惧症，根本没有学过游泳，跳下去就是泡都不会起一个，更别说能救莫雪薇了。
呵得秦宇深心头一紧，漆黑的眸子顿时多了几分光亮，他被高哲气急败坏的甩到一边。高哲站在缺口前挡住，生怕秦宇深又一次犯傻要跳下去。
高哲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电话，“快来格利大桥，叫多几艘快艇在江里找人，有两个女的，限你们五分钟赶来。”
然后不由电话那头的人说什么，高哲将手机扔到一边的地面。
“啪啪”两声，手机在桥面上滑了一点远，然后黑屏。
秦宇深这会儿冷静下来，喉咙动了动冷静的走到栏杆边上，一言不发的望着江涛翻飞的江水，观察着江水的流势与风力的强度，以及格利大桥的坐标。
来早一点……早一点就好了，该死！
“你在这里等着营救的人过来，我先下水里去看看情况，看能不能先把莫雪薇带起来。你再担心也不要跳下来了，你根本不会游泳，跳下来也只会添麻烦。”高哲一边冷静的说着，一边将外套脱下来扔到地上。
然后不等秦宇深开口说话，高哲纵身一跃，在高架桥上以一道优美的弧度落入水中，“噗通”一声，渐起一些水花就在秦宇深的眸子没了踪影。
正是高哲那镇定不慌的话，让秦宇深那颗紧张担忧的心脏，终于有丝血液流畅。
没事的，莫雪薇跟高哲都不会有事的。
短短几分钟，秦宇深在桥上度秒如年，这是他人生最缓慢的几分钟，充满了恐慌与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