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非达官显贵不得进入
“这帮狗东西，都什么时候了，他们还想着欺压百姓，中饱私囊，实在可恶。”
进了城之后，孙成再也忍不住破口大骂。
若不是顾兴拦着，他早就动手了，不就是几个衙差吗，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然而。
孙成就没意识到，这些衙差可跟客栈的那些打手不一样，他们代表的是县衙，而县衙代表的是官府，再往上便是朝廷。
一旦他动手，就不是这十几个守城衙差的事情了。
最重要的是，孙成一动手，就别想着什么暗访了，不亮身份指定要被抓起来，亮了身份，他们这一路的罪不就白遭了吗？
正所谓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该忍就得忍啊。
“只是进个城便要上缴十文钱，这清平县果然不是良善之地。”
李默出声感慨道。
怪不得身为巡察使的宋硕会死在这里，从那守城衙差飞扬跋扈，为所欲为的做派，便可窥清平县之黑暗。
恐怕此行的危险比他想象的还要高。
不过一想到孙成，李默心里便安定不少，虽然孙成的职责不是保护他，那也不能弃他于不顾不是。
“刚才若不是大人拦着，我非教训他们一顿不可，一帮吃人饭不拉人屎的东西。”
孙成越想越气，好歹他也是侍案房副使，眼睁睁的看着一帮不入流的东西在他面前耀武扬威，他却只能忍气吞声，这感觉实在憋屈。
“都少说两句吧，现在最要紧的是先找个地方住。”
顾兴并没有把刚才的事情放在心上，几个披着官衣拦路敲诈的小趴菜而已，哪个地方没有。
跟这些人置气，犯不上。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个落脚的地方，之后才能计划下一步的行动。
此次暗访调查，顾兴还在琢磨以哪里作为切入点。
清平县到底有没有贪墨私吞上面拨下来的赈灾钱粮，举报信所言是恶意中伤造谣，还是确有其事。
如果清平县有黑手，这个幕后黑手究竟是谁？
正常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清平知县吕文瑞，毕竟他是这里的土皇帝，一手遮天，完全有能力克扣贪墨赈灾钱粮。
倘若是他人所为，身为知县的吕文瑞恐怕早有察觉，不会对此事一无所知。
吕文瑞是最大的嫌疑人！
可是直觉告诉顾兴，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吕文瑞的屁股干不干净不好说，但他肯定这趟浑水里大鱼多着呢。
只要能找到一个突破口，案子查起来就容易多了。
“大人，聚轩楼或许是个不错的去处。”
李默眼底掠过一道精光，而他这句话正中顾兴下怀。
聚轩楼正是那掌柜所供出的售卖新肉之地，他们去那里落脚，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而且他们要打个时间差，若是消息传开，聚轩楼的那位老板得知自己的朋友已经因为售卖新肉被抓，那就麻烦了。
“阿婆，打听个路，聚轩楼怎么走啊。”
迎面走过来一位身形佝偻的老姝，顾兴顺势上前问道。
“聚轩楼在城北，这里是城东，你要一直往北走，到了城北菜市看到一个二层的阁楼，便是聚轩楼了。”
老姝上下打量着顾兴等人，穿着打扮极为普通，一看便是贫苦人家，不像有钱之人啊，怎会打听聚轩楼，那可是不是普通人能进去的地方。
据说里面随便一道菜，都抵得上他们半年的生活。
“多谢阿婆了。”
顾兴自是不知老姝心中所想，他简单的道了一声谢谢后，便直奔城北而去。
清平县并不大，从城东到城北，顾兴他们也只走了一刻钟而已。
城内的商铺大多已经关门歇业，道路上人烟稀少，显得极为冷清萧瑟。
好在整个清平县二层的建筑并不多，因而顾兴他们一到城北，便瞧见了聚轩楼。
相比于他们白天遇到的那个破破烂烂的客栈，这家店就显得气派许多。
远远望去，整个聚轩楼分上下两层，吊脚处皆挂着红色的灯笼，灯笼之上隐约可见龙飞凤舞两个字聚轩。
楼体在夜幕下显得灯火通明，精雕细琢的横栏相互勾连，宛如一件完美的工艺品。
楼顶似塔，上覆黄褐色的瓦片，顶柱高耸，雕龙画栋，抹灰木架与柱式装饰相得益彰。
酒楼不愧是酒楼，在这么一个小小的县城，能有如此恢弘气派的待客吃饭之地，确实难得。
“不好意思几位客官，请出示一下你们的贵宾卡。”
顾兴他们大步流星的往聚轩楼里走，却不料被门前的小厮拦了下来。
进城被拦，进个酒楼又被拦，饶是顾兴好脾气都有点冒火了。
但小厮的这一句话却把他雷得不行。
贵宾卡？
顾兴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时代就有贵宾卡概念了吗？会员卡有木有？
他都有点怀疑这家酒楼的老板也是现代人穿越过来的，办卡充一千送五百，办完我就倒闭跑路。
“没有不能进去吗？”
顾兴颇为郁闷的问道。
“是的。”
小厮点点头，旋即又说道，“如果你们有条件的话，可以选择办一张贵宾卡。”
“哦，什么条件？”
顾兴顿时来了兴趣。
“三十两银子可以办一张贵宾卡，若你能一次性拿出一百两银票，只需要出示一下便可以获得一张贵宾卡，若你是有功名在身的士子或者家中有亲戚做官也可获得一张贵宾卡。”
听明白了。
这小厮说了半天，获得贵宾卡的条件无非就四个字，非富即贵。
顾兴现在严重怀疑那掌柜不是这家酒楼老板的朋友，感觉他们俩不是一个段位阶层的人呢。
同样都是开店的，瞧瞧人家，连进店都有如此高的门槛，而那家客栈呢，跟要倒闭了似的，差别犹如云泥。
“办个贵宾卡要求如此之高，你们这能有几个客人。”
孙成听了小厮的话后，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要知道，这只是个县城，有钱有势的人并不多，搞这种破规矩，岂不是会把百分之九十九的客人拒之门外？
做生意是这样做的吗？
常言道开门做生意，客从八方来，这聚轩楼纯纯的是闭门接客，谱摆的有点大了。
不过是一个吃饭的地方罢了，还设个门槛，真当别的地方做不了菜啊。
“我们掌柜的说酒楼就是要有酒楼的样子，不能跟普通的饭馆客栈混为一谈，要让达官显贵之人只来我们酒楼，这是一种身份的象征。”
这小厮提到自家掌柜的，满脸都是骄傲和崇拜。
在如此奢华并且象征着身份的酒楼看门打杂，他感觉腰板都挺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