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抱歉，有点失态了
“叫我们掌柜的也没用，我们店就这规矩，不想吃的可以走。”
店小二面对孙成凶神恶煞的目光虽有些发怵，可还是仗着胆子说道。
“你个狗东西，老子看你是皮痒痒了。”
孙成作势欲打，店小二吓得连连后退，“你…你要干什么，我警告你们几个，想闹事来错地方了。”
这家店能在这个秩序崩塌的世道开下去，自然是有倚仗的，孙成这一副混不吝的样子，似乎是不好惹，但他也不怕。
如果孙成敢动手，敢动他一个手指头，保证他吃不了兜着走。
“我来错地方了？呵呵。”
孙成怒极反笑，在听元府城都没见过如此张狂的店小二，“小子，我来没来错地方不知道，但你这张嘴实在是欠抽，今天非要给你点教训不可。”
说着，孙成一个箭步冲上前抓住店小二就要打。
这时候，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他，“客官息怒，莫要伤了和气，我是这家店的掌柜，下人不长眼冲撞了几位，还请海涵。”
循声而望，只见一满脸市侩相的男人快步从账台走过来。
他穿着面料极为细腻的青色长袍，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绸缎。
仔细打量此人，两面腮帮没多少肉，上嘴唇一撮浓密的胡须，精明中透着一丝狡猾阴狠。
孙成转脸望向自称掌柜的人，“这个狗东西说你们这的规矩是先付钱后上菜？”
“是这样的几位客官，最近几日时常有人吃饭不给钱，导致本店亏损严重，没办法，我们才出此下策，还望几位理解。”
掌柜耐心的解释道。
不是他们店大欺客，实在是被逼无奈，有人宁舍一顿打，也要吃一顿霸王餐，你能有啥办法。
只能先让客人付钱，之后再上菜，虽然这样做会让客人心生反感，但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世道如此混乱，他又不是救世活佛，做不了慈善生意。
之前几个吃饭赖账的，都被毒打一顿之后送官了。
“算了，出门在外都不容易，和气生财。”
顾兴往长凳上一坐，“先上几个菜吧。”
“这个……”
掌柜欲言又止。
顾兴从随身携带的包裹中摸出一锭银子，“这些够了吧？”
看到白花花的银子，掌柜顿时两眼放光，如同色魔看到了绝世美人。
他没想到顾兴这几人穿得破破烂烂，衣衫褴褛像是流民，却还能拿出这么大一锭银子，幸亏他没有叫人把顾兴轰出去。
“够够够。”
掌柜的激动得就要从顾兴手里接过银子，却不成想顾兴动作更快，躲开了，“我的规矩是先吃饭后付钱，有问题没？”
“没，当然没问题，只要客官有钱早给晚给都行。”
没有摸到银子，掌柜的尴尬的搓了搓手，但他对顾兴的态度已经变得跟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是客气，不想双方起冲突，那现在就是谄媚和恭敬。
有钱就是大爷，这是他们做生意的宗旨。
“几位客官，要不要尝尝我们店的特色？”
掌柜拎起桌上的茶壶一边给顾兴斟茶倒水，一边神秘兮兮的问道。
这几日来他们小店吃特色菜的可不少，大多在晚上，白天很少。
倘若再晚一两个时辰，顾兴就能看到座无虚席的画面，现在着实冷清了一些。
此次大旱，百姓遭殃自不必说，却无意中盘活了他的小店。
许多人慕名前来，着实让他赚了一笔。
“哦，特色？说说看。”
顾兴眼睛一眯，听掌柜这语气，感觉他口中的特色有问题呢。
“新肉，不知几位有没有尝过。”
掌柜低声说道。
“新肉？”
顾兴一脸困惑，这特么是什么肉？目光看向孙成和李默，他们俩也是满脑袋问号。
尤其是孙成，皱着眉头，显得十分郁闷。
他走南闯北二十余年，什么肉没过过嘴，地上爬的，天上飞的，河里游的，有腿的无腿的，可以说各种野味他都有幸尝过，唯独这个新肉，连听都没听说过。
“看来几位尚且不知个中玄机。”
掌柜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既是如此，就不与你们说了。”
欲擒故纵。
一个做生意的还玩起兵法来了。
他这样明显是在吊顾兴他们的胃口，嘴上说着不说了，可是身子却未迈动半步，始终一脸狡诈的笑容。
“你这掌柜，话说一半是什么意思？正是我等不知新肉是何物，才需要你介绍一二不是。”
孙成一脸不悦道。
他对所谓的新肉很好奇，到底是什么肉，是不是更好的下酒菜。
如果是的话，以后他就不吃猪耳朵了。
“这个……”
“什么这个那个的，别卖关子，痛快的说。”
孙成最烦的就是这种欲言又止的人，弄得他心里直痒痒。
掌柜下意识的瞅了瞅周围，然后低着头靠近顾兴他们，低声说道，“就是这个肉。”
顾兴他们顺着掌柜手指的方向看去，那里赫然是他的胸膛。
“保证不过十六，特别嫩，特…别…香。”
掌柜越说声音越低，因为他发现顾兴他们的脸色不对劲，个个对他怒目而视，恨不得宰了他。
顾兴万万没想到此人口中的新肉竟是……
简直丧心病狂。
大夏王朝有铁律，食同肉者，杖毙，售同肉者，凌迟处死。
这家看似普普通通的客栈竟然向食客兜售新肉，而且还是芳龄不过十六的少女，这是赤果果的挑衅大夏律法。
“你们竟敢公然兜售新肉，知道这是死罪吗？”
李默声色俱厉的责问道。
他们想过这世道可能会有一些荒诞的事情，可是万万没想到能荒诞到如此程度。
变态。
十足的变态。
“你们若是不喜欢可以不吃，说我有罪我可不答应。”
掌柜脸色一冷，他给顾兴赔笑脸是看在银子的面上，若非如此，早就叫人将他们乱棍打出去了。
“你不会不知道大夏律法吧？”
顾兴脸色阴沉的看着掌柜说道。
他内心极为愤怒，恨不得将这人的脑袋拧下来。
此际正值大旱，百姓困顿，不少人为一口吃食卖儿卖女，那都是没办法，为了活下来嘛。
可是眼前的这个掌柜竟然在客栈兜售新肉，以此猎奇，满足某些顾客变态的口腹之欲，实在让他恶心。
尤其是一想到刚刚对方推荐新肉时兴奋的表情，他更是火冒三丈。
“知道又如何？我……”
“马勒戈壁，知道你还做。”
顾兴没等对方把话说完，一巴掌便呼了上去。
结结实实一个大嘴巴，贼响，以至于所有人都应声看了过来，那店小二更是吓得两股战战，想走又不敢走。
“你……”
掌柜捂着火辣辣的脸，眼中尽是不可思议，没想到看起来人畜无害的顾兴竟如此暴躁，说动手就动手，这一巴掌扇得他眼冒金星，嘴里隐隐有股血腥味。
“抱歉，有点失态了，见谅啊。”
顾兴一本正经的对着掌柜说道。
这话简直是杀人诛心。
失态了？
失态就能上手打人吗？这尼玛是文人干得事吗？不知道君子动口不动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