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踏天成神的那人
从蛇却山山门前走去石窟的路上。
闻渝小施道法，治好了李繁花折断的右臂，虽然还有些不适，但疼痛感却几乎消失了。
李繁花扯下吊住手臂的白纱，笑道：“云上道宫会的真多。”
闻渝说道：“李姑娘可随我俩去道宫做客，想必师长们也会很欢迎的。”
谢仰止在后方走着，脚步轻慢，不知在想些什么，这时候附和道：
“道宫收徒可是先看容貌，繁花你这脸蛋去学了剑，真是浪费。”
李繁花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她看了眼闻渝背上背着的黎淮，忍俊不禁道：“黎淮可长得不算好看，所以这算是你们道宫为他破例了？”
闻渝摇头笑道：“男孩儿发育得慢，现在其貌不扬，可不代表以后。”
山色昏暗，待三人踏入后山寻那石窟时，已经彻底天黑。
“李姑娘。”闻渝望着后山的方向，问道，“可找得到通往他囚禁凡人的石窟之路？”
李繁花点了点头。
她从那石窟逃出来时，刻意记住了路线，虽然当时情势急迫，但也不至于大脑空白。
“你们去吧。”谢仰止说道，“我在这儿等你们。”
李繁花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
闻渝将黎淮放下，说道：“那便这样吧，我和李姑娘去处理剩下的凡人就好。”
他对李繁花使了个眼神，便径直朝前走去。
李繁花见谢仰止心不在焉的样子，虽然好奇，但也没多问，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走了一截路，闻渝笑道：“仰止师妹对剑修行事一向不忿，想来心情不佳也是正常，毕竟就连我也恨不得跟那虞途放开手一战，让他流点血出来。”
李繁花的脑海里浮现出那柄绯色的飞剑，问道：“这虞途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
闻渝看了她一眼，说道：“你是剑修，必然经过了剑塔的承认，怎会不认识当今剑道天才之一的虞途？”
李繁花表情不变，毕竟此时心境变化必然会引起闻渝的感知。
不过倒也没必要说谎。
她说道：“不认识他很奇怪吗？”
闻渝一愣，思考了一会儿，摇头无奈笑道：“当然也不算奇怪。其实神道修炼最忌讳分心，这些无关紧要的世间信息的确不重要，李姑娘道心单纯，想必将来能够厚积薄发，追赶上我们。”
李繁花不置可否，面色如常。
闻渝想了想，还是解释道：“剑塔实乃当今大陆上的最强势力，自几十年前的剑神前辈踏天成神，就连神朝也不敢说实力稳压剑塔一头。这种情况下，剑塔的年轻一辈天才，自然名气不小，这虞途就是其中之一。”
顿了顿，他认真补充道：“他还是万神图中第七篇章的第三人。”
李繁花有些惊讶。
这般强大？
丑剑曾经告诉过她，神路九阶，最低三阶的循神者，虽说已成非凡，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和小有神通的凡人没什么实质区别。
就拿剑修来说。
剑九、剑八、剑七，皆是只能御真剑战斗，不能做到潇洒肆意的剑气纵横、万里杀敌。
然而，当踏入中阶后，循神者们的实力就会彻底蜕变。
那个时候，伴身神通几乎有着质的飞跃。
而剑修的真正强大，也会从第六阶开始显现。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下三阶的循神者就不值一提。
相反，许多在这三个境界里的循神者更会在意同境之人的实力。
有句话是基础不牢地动山摇。
同境界中的无数人里，这虞途排名第三，而且还是杀伐最强的剑修。
怪不得方才闻渝和谢仰止如临大敌，甚至不敢贸然一战。
李繁花说道：“不过区区第三，仰止可是第八境的第二。”
闻渝一愣，随即苦笑道：“七阶的第三和八阶的第二，可不能相提并论。再有，这虞途在剑八之时，也是同境前五的存在。你别看我也是万神图上的七阶的第十一人，如果真要拼命，我刚才必败无疑。”
似有些挫败，他看向一边说道：“......最多能拦他一拦，剑修的强大，就连那般讨厌剑修的仰止师妹也不能否认。”
李繁花好奇道：“仰止为何讨厌剑修?”
闻渝下意识朝后方看了看，见到来路没有谢仰止的身影，才放下心来。
李繁花忍俊不禁，但对此也没说什么。
“这不算什么秘密，在正道之间早已被讨论成了家常。”闻渝说道，“半年后的道宫盛会结束后，便是仰止师妹和问剑宗剑主三弟子的成婚典礼。”
“成婚？”
李繁花瞪大了眼：“和她最讨厌的剑修？”
闻渝无奈道：“是的。”
李繁花疑惑道：“难不成正是因为这婚约，她才这般讨厌剑修？”
闻渝当即摇头说道：“或许有几分影响，但绝对不是全部。”
“那？”
“剑修行事霸道，在过去更是名不正言不顺，并非神路之一......”
闻渝说着说着，忽然尴尬道：“李姑娘，我不是在针对你，切莫在意。”
李繁花说道：“无妨，我本就是初入神路的后辈，没那么大的归属感。”
闻渝这才继续说道：“据传在百年前，那位剑神前辈和我们道宫的上任宫主之间有不小的恩怨，这也导致我们和剑塔的剑修一向不对付，当然，这也是因人而异，比如这虞途便是如此。而仰止师妹是现任宫主最宠爱的弟子，自然从入门开始就听闻了曾经的恩怨，对剑修自然没有好印象。”
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再有便是，仰止师妹入道宫前是中州望族谢家的大女儿，没出生前就早早地和一个同龄的男孩儿定下了娃娃亲，那人三年前被如今的剑主收入座下成了关门弟子。”
李繁花好奇道：“剑塔道宫联姻，怪不得正道会热衷于讨论此事，但看起来无论是你还是仰止本人，都不是很乐意？”
闻渝认真说道：“因为那人是个废物。”
李繁花说道：“怎么说？”
“三年前入剑之神路，至今仍在剑九境界。”闻渝叹道：“仰止师妹和他同期，但三年破两境，更是九阶和八阶中的佼佼者，却要嫁给他，怎能让我道宫上下心甘情愿？”
李繁花附和地叹了口气：“原来如此。”
实际上她觉得不至于这般严重。
神道修炼本就没有快慢一说，虽然大部分的循神者仍强调着速度，但大陆上也不乏后来居上成就一番佳话的神道大能。
而且，在闻渝和谢仰止的眼中，她李繁花应该也是个三年前入神路至今还在第九阶徘徊的“废物”。
所以李繁花也无法给出更多的评价。
更何况这也是人家的私事。
李繁花想了想，问道：“你刚才说几十年前问剑宗的剑神踏天成神，能给我讲讲吗？”
闻渝表情古怪：“李姑娘，你真的是此间人类？不是域外的妖族或者归墟的魔族？”
李繁花有些不好意思，侧过脸，不让他看自己的表情。
但闻渝显然只是开个玩笑，他问道：“李姑娘不是大陆中部的人吧？”
“我是桃花镇人氏。”
“青山界的桃花镇......那倒也能理解了，青山界与大陆其他地域确实联系不够紧密。”
闻渝笑了笑，说道：“咱们循神者修炼神道，自然是为了成神，而踏入每条神路的上三阶，严格意义上来说这类人就算半神了。”
李繁花静静听着。
“但在一条神路上成为最强者，我们却并不会直接称他们为神，”闻渝认真说道：“只会称呼其为‘主’，比如剑塔的剑主，我们道宫的命主，不过神朝那位神皇因为身份特别，便只叫他神皇。”
李繁花问道：“那为何那位能叫‘剑神’？”
闻渝抬起头看向远方，好像对那般人物极为神往，他感慨地说道：
“因为其余几位神路之主，加起来也打不过他。”
李繁花眉头一挑。
“他几乎已经是神了，只不过在人间逗留。”
闻渝说道：“也只有他配得上‘神’这个字。”
他叹了口气：“可惜这般人物，踏天成神离开了人间，我辈无法窥得其风采。”
李繁花说道：“踏天成神，会去哪里？”
闻渝摇头：“我当然不知道，但想必应该是神界吧。”
李繁花若有所思。
神路尽头便有神祇，人类却能通过循神之途成为神。
二者必然有着联系。
但以李繁花此时的眼界，自然也想不出有什么奇怪。
闻渝笑道：“对了，现任剑主还是这位剑神的师妹。”
李繁花脚步顿了顿，继续向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