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出发，天津卫
在两人手中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禁制，对法明道长来说如同虚设。
法明道长从木匣中取出一物，是一柄木质的剑鞘。
具体是什么木，以吕兴仪的眼力尚看不出来，他只能看到剑鞘上歪歪扭扭的刻痕。
真有可能如同老天师所说，是儿时的玩具。
“这是什么？小孩子玩的玩具剑吗？”陆玲珑问道，“不像是老天师能拿出手的东西啊，不会是兴仪师兄从哪儿捡的吧？”
在外人面前陆玲珑还是叫吕兴仪师兄，只有在私下里才争一争师姐的名头，虽然说从没赢过就是了。
又噘着嘴小声嘟囔道：“怪不得还有禁制，不让我看。”
在场的两人都修为了得，耳力不错，自然听得一清二楚，不由有些汗颜。
“这还真是老天师的东西。”
法明道长看着眼前丑陋的剑鞘，有些感慨。
“老天师年轻时也是意气风发，头角峥嵘。十几岁就已经无敌于同龄人中，一手青萍剑轻松破掉王霭的神涂，一手金光咒又硬抗吕慈的如意劲。就连那自认同辈第一的陆瑾，也没在他手中讨过好。”
“好厉害，连太爷爷都不是对手。”陆玲珑眼中放光，满是崇拜。在她眼中太爷爷陆瑾就是天下最厉害的异人了。
“确实厉害，就算说是横扫同辈也无人不认可。可正因如此，自命不凡的天通道人却差点死在太平道余孽手中。”
“原本是陆瑾、老天师等几个同辈天才约好共同讨伐太平道余孽。谁曾想老天师过于自负，竟自作主张，单枪匹马追杀太平道教主，在半路惨遭埋伏，幸亏田晋中及时赶到，才捡回性命。”
吕兴仪听师傅讲述老天师的往事，似乎听出其中深意，低头不语。
法明道长却在此时端详起手中的剑鞘。
“自此以后，老天师的师傅张静清罚他在后山闭关。扔给他一根直径二十公分的枣木，叫他不用任何工具制作一柄七尺木剑，以及配套的剑鞘。用以磨炼心性。”
“现在我手中这把，就是那时候的少年天师亲手打造的。这上面随意且丑陋的刻痕是他在剑指上凝练金光咒，一点点打磨成的。”
“剑鞘内的空洞则是用雷法制成。”
说着法明道长将手中剑鞘扔给吕兴仪，笑道：“闻闻看，是不是还有糊味？”
这就是说笑了，就算是被雷劈过，这都多少年了，怎么可能还有糊味？
吕兴仪将剑鞘放在鼻下轻嗅，一股难闻的味道直冲大脑……
“咳，咳咳，咳……”
被突如其来的糊味袭击的吕兴仪拍着胸脯咳了半天。陆玲珑因为好奇，也没能幸免于难。
看着两人狼狈的模样，法明道长露出狡黠的笑容，白色的山羊胡都要翘到前额了。
“兴仪你平日里祭炼的那把七星剑，锋芒太盛，装进这剑鞘里，收一收锋芒。”法明道长嘱咐道。
其实讲了半天故事，是怕吕兴仪不明白老天师赠剑鞘的目的。
最后这一句收一收锋芒才是重点。
什么，你说宝剑蒙尘，未见锋芒？都出阳神飞到老天师面前了还不够嚣张？
全真一脉能出阳神的不多，也得双手之数以上吧，谁没事用阳神跑去别人道场？
吕兴仪顿了顿，从背后取下木质的长剑，“镪”得一声插入了剑鞘中。
长剑入鞘，又浮现道道金色纹路。
“这好像是禁制啊。”陆玲珑刚见过木匣上的禁制，这时剑鞘上的金光与之前一模一样。所以她断定这是禁制。
吕兴仪露出关爱智障的眼神，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吧。
“师父，这是什么意思？”吕兴仪不明白。
法明道长早知其疑虑，解释道：“放心。不过是一个延时禁制罢了。从你想拔剑开始，三秒之后，剑自可出鞘。”
吕兴仪再次尝试，想拔剑时拔不出，心中默数三秒，长剑轻轻一拔就出鞘了。
这时听得法明慢悠悠的声音：“这第一秒，让你想，若不拔剑可否解决眼前事，能不出剑就不出剑；”
“第二秒，让你想，若拔剑是否能真正解决眼前事，须知并非所有事都是蛮力可解；”
“第三秒，让你想，拔剑之后用什么招法，除恶务尽。”
“这叫三思而行。”
吕兴仪抱剑鞠躬：“弟子明白，日后定当谨记师父教诲。”
“好。”法明点头，对弟子能听进去自己的教导甚是满意，又说道，“你在观中修行十来年，想来是对外界不甚熟悉。出门在外一定要与人为善，万事忌冲动……”
法明道长又长篇大论，像极了孩子出远门时，妈妈的念叨：出门在外没人照顾，一定要按时吃饭、多穿衣服、不要和同学吵架……
说了好久，太阳都快下山了，法明道长才给了吕兴仪一个电话号码，上面标着“徐三”两个字。
叮嘱吕兴仪出门后一定要先去拜会这个叫徐三的人。
随后摆出一副不耐烦的样子，摆摆手道：“走吧，走吧。逢年过节的时候要是还认我这个师父就回来看看。”
吕兴仪心中大喜，也没太关注师父说什么，只知道自己终于可以出去了。
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
出了白云观，走到火车站的时候，吕兴仪才发现出门在外是真不容易。
自己兜里比脸都干净，手机里也只有零点几的余额。
……
在大殿里礼参吕祖神像的法明道长突然一拍额头：“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唉，年纪大了，就是容易忘。以后得准备个备忘本了。”
在法明道长房间的桌子上，一个鼓鼓的红包正躺在上面。
……
“哈哈，你也有今天啊。”陆玲珑笑得前仰后合，“我给你买车票，你叫声师姐听听？”
“我……”
这次吕兴仪终究是败了，在观里生活了十几年，连门都没出过，谁还记得“钱”这个东西啊？
在满足了陆玲珑扭曲的需求后，吕兴仪终于得到了两张由京城前往天津卫的车票。
没错，是两张，陆玲珑也非要去，说什么没自己的话吕兴仪绝对会在天津卫走丢之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