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新长安星图
从星门归来已过月余，朝堂上的争论却愈发激烈。杨震带着一众老臣跪在宣室殿外，雪白的头颅深深叩在青石板上。
“陛下！星门一开，妖异频生啊！昨日洛阳来报，三岁稚童竟能口诵《周髀算经》，这、这成何体统！“
我推开殿门，秋日的阳光洒在老臣们颤抖的脊背上。远处学堂里正传来孩童们诵读新编《星算启蒙》的声音。
“杨卿，“我扶起这位三朝元老，“可知朕在星门那端看见了什么？“
他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困惑。
“看见了三千世界的兴衰。“我望向终南山方向，“有个文明因固守祖制，最终化作了星尘。“
程知远适时呈上刚绘制的《万星运行图》，绢帛上银河旋臂纤毫毕现。阴丽华轻抚图中一处新标注的星域：“这里又发现三处宜居星系。“
老臣们传阅着星图，满是皱纹的手在微微发抖。
十月初八，金星启明城送来捷报。刘秀主持改造的金星大气已能自主循环，新培育的“星稻“在赤道平原喜获丰收。随信附来的还有一罐金红色的稻米，煮粥后满殿生香。
“是时候了。“我对程知远说，“召开星官大会。“
腊月里，各州郡的星官齐聚长安。他们中既有皓首穷经的老学者，也有突然开悟的农家子。最引人注目的是个十二岁的牧童，他能通过观察星象预测地动。
大会持续了七日。最后一天，我颁布了《星官新制》：各州设立星象院，凡有特异之能者，经考核可入星官籍；修订历法，以《万星运行图》为基准；筹建“巡天监“，专司深空探索。
诏书下达时，终南山突然霞光万丈。山中的墨家机关城自动开启，飞出十二枚玉符，精准地落入十二位新晋星官手中。
“这是......“程知远接过一枚玉符，上面刻着陌生的星纹。
阴丽华凝神感应：“观测者留下的星钥，对应着十二处星门。“
开春后，变化愈发明显。黄河鲤鱼额生玉鳞，终南松柏结出晶果。最奇的是长安西市，有个卖胡饼的老汉突然能听懂鸟语，靠着与燕雀交谈，竟预报了三场及时雨。
三月三上巳节，我微服出游。曲江畔的杨柳新绿可人，几个孩童正在放飞纸鸢。忽然一阵怪风，最大的那只苍鹰纸鸢竟真的振翅高飞，在云端化作点点星光。
“陛下请看。“阴丽华指向东南方，“紫气东来，星门将开。“
三日后，巡天监来报：东海之上再现星门，门中飘出无数发光种子。这些种子落地生根，长出的作物不仅耐旱抗虫，更能在月夜自发辉光。
刘秀从金星发来急奏，说启明城的水晶突然投射出新的星图，标注着某个正在衰亡的星系坐标。
“观测者在求助。“他在奏章中写道，“有个文明即将湮灭。“
朝会上，群臣沉默。远征衰亡星系？这超出了所有人的认知。
我走到新制的浑天仪前，轻轻拨动象征太阳系的玉珠。仪盘上顿时星辉流转，显现出那个遥远星系的惨状：恒星坍缩，行星崩解，无数光点正在熄灭。
“程知远。“
“臣在。“
“舰队需要多少时日准备？“
“若用新发现的星门通道......三月可成。“
满殿哗然。杨震颤巍巍出列：“陛下！此举凶险异常啊！“
我注视着浑天仪上渐渐暗淡的星光：“杨卿可还记得《孟子》所言？孺子入井，纵是陌路，亦当施援。“
老臣怔在原地，忽然老泪纵横：“老臣......明白了。“
七月流火，远征舰队在东海之滨誓师。这次同行的除了将士，还有十二位手持星钥的星官。阴丽华将新绘的《救世星图》交到我手中，图中详细标注着可以利用的星门捷径。
临登舰时，程知远献上新研制的“织星罗盘“。罗盘的指针不是磁石，而是一缕星光，能感应宇宙间的生命波动。
“若遇险境，“他说，“罗盘会指引生路。“
舰队穿越星门的瞬间，长安城万人空巷。百姓们仰望着逐渐闭合的光门，不知谁先唱起了古老的《击壤歌》。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歌声越来越响，最终汇成星河般的声浪。
而在星门那端，我们正驶向一个等待救援的文明。织星罗盘在黑暗中发出温润的光芒，如同永不熄灭的文明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