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终南迷雾
三日后，一支精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长安。我扮作游学的士子，程知远带着几个天工院的好手随行，另有二十名暗卫化装成仆从暗中护卫。
终南山云雾缭绕，古木参天。按照阴丽华所给的地图，我们在一条隐秘的山谷中寻找机关城的入口。
“陛下，这里。“程知远拨开一片藤蔓，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洞口处的岩石上有几处不起眼的刻痕，正是地图上标注的机关。
我示意众人退后，按照阴丽华提示的方法，在刻痕上轻轻敲击。三长两短，再一长。
石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一股混合着机油和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
阶梯尽头是一处广阔的地下空间，墙壁上镶嵌着发光的矿石，照亮了错综复杂的齿轮和管道。这里与其说是一座城，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机械工坊。
“小心。“程知远低声道，“这里的机关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复杂。“
我们沿着主通道前行，两侧不时传来齿轮转动的咔嗒声。突然，前方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陛下果然来了。“
刘歆从阴影中走出，依旧是一身儒袍，只是脸上多了几分沧桑。
“国师别来无恙。“我按住想要上前的程知远，“这场戏，该收场了。“
刘歆轻笑：“陛下以为这是戏？“
他抬手按动墙上的一个机关，整个空间突然亮如白昼。穹顶上显现出星图，其中几个星座格外明亮。
“陛下可知道，您推行新政，研制新器，已经改变了星轨？“
我心中一动，想起皇后临终的话。
“说人话。“
“简单说，“刘歆的笑容变得诡异，“您这个'变量'，已经引起了'观测者'的注意。“
他话音未落，整个空间突然剧烈震动。墙壁上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发出刺耳的噪音。
“不好！“程知远大喊，“他在启动自毁机关！“
刘歆的身影在强光中渐渐模糊：“陛下，这场考核，您已经通过了第一关。接下来......“
他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头顶的岩壁开始崩塌。
“保护陛下！“暗卫们迅速围拢。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整个空间突然静止。齿轮停止转动，崩塌的岩石悬在半空。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空间中回荡：
“检测到关键变量面临毁灭风险。启动紧急保护程序。“
我循声望去，只见阴丽华不知何时出现在通道口。她的眼中闪烁着非人的光芒。
“丽华？“
她缓缓抬手，悬在空中的岩石化作点点星光消散。
“重新自我介绍，“她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我是观测者第七号代理。奉命记录这个文明节点的演化过程。“
程知远倒吸一口凉气。暗卫们更是如临大敌。
“所以，“我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
“不，“她——或者说它——回答，“您是个意外。原本这个时间节点应该由刘秀统一天下，但您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那么现在呢？“
“现在，“观测者的声音毫无波澜，“您有两个选择：接受我们的引导，按照既定的历史轨迹发展；或者......“
“或者什么？“
“或者继续您现在的道路，但后果自负。“
我笑了。原来所谓的“星舰“、“考核“，不过是高等文明的观察实验。
“告诉你的上级，“我一字一顿地说，“朕选择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
“朕要打破你们的观察，走出自己的路。“
空间中陷入沉默。良久，观测者的声音再次响起：
“有趣。申请已提交。在上级批复前，观察将继续。“
光芒散去，阴丽华软软倒地。周围的机械重新开始运转，但已经恢复了正常。
程知远扶起昏迷的阴丽华：“陛下，这是......“
“回去吧。“我最后看了一眼这个地下空间，“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返回长安的路上，我一直沉默。如果阴丽华是观测者的代理，那她之前的种种行为就说得通了。那些“梦中“获得的知识，那些恰到好处的提醒......
“陛下，“程知远试探地问，“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
“该怎么办还怎么办。“我望向车窗外，“发展科技，开拓疆土，富民强兵。“
“可是观测者......“
“他们想看，就让他们看个够。“
马车驶入长安城门时，夕阳正好。街道上人来人往，市井喧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但我知道，从今天起，一切都不一样了。
未央宫的灯火次第亮起。我走进宣室殿，案上堆着各地的奏报：南方的新织机已经推广，北疆的防御工事已经加固，海贸的船队即将再次启航......
我提起朱笔，开始批阅奏章。
无论头顶有多少双眼睛在注视，这片土地上的生活还要继续。而我要做的，就是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过得更好。
至于那些观测者......就让他们看看，一个文明的潜力究竟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