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未央宫的血色清算
迟昭平被紧急送入偏殿，由太医署最好的太医联手救治。箭簇淬有剧毒，若非她推开我时身体偏移，箭矢稍稍偏离了心口，此刻恐怕已然香消玉殒。即便如此，情况依旧危急，太医们用尽手段，也只能暂时压制毒性，能否熬过，尚在未定之天。
（内心独白：她若有事，朕必让幕后之人，九族陪葬！）
祭坛刺杀，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又泼进一瓢冷水，整个长安城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我以“惊扰圣驾、图谋不轨”为由，下令全城戒严，北军接管所有城门和要害部门，绣衣使者倾巢而出，按照祭坛上抓获的那名死士身上搜出的细微线索（一枚与之前在假山后遗落的母钱图案相似的佩饰），以及程知远通过光学原理反向推导出的弩箭发射大致方位，进行地毯式搜捕和排查。
（内心独白：母钱、刺杀、祭坛异象……线索越来越清晰了！）
血腥的清算，在夜幕降临后悄然展开。
首先被控制起来的，是太常寺几位负责祭坛布置的低级官员，他们受不住酷刑，很快招认，是受了国师府一位名叫“玄明”的清客指使，在东南角烛台内部设置了机关，以朱砂混合鱼胶等物，制造了“烛龙泣血”的假象。
（内心独白：果然是刘歆！）
绣衣使者立刻包围国师府，然而，那个叫“玄明”的清客，早已“悬梁自尽”，死无对证。刘歆被“请”进宫时，一脸“震惊”和“冤屈”，声称对属下所为毫不知情，定是有人栽赃陷害，并再次搬出他那套“天命”、“民心”的说辞，暗示我若因此事处置他，必致天下士人寒心。
（内心独白：老狐狸，撇得真干净！）
我没有立刻动他，只是将他软禁在宫中一處偏殿。我知道，仅凭一个死掉的清客，扳不倒树大根深的刘歆。
真正的突破口，来自对那名死士身份的深挖。绣衣使者在其一处秘密落脚点的地砖下，搜出了几封密信和一份名单。密信内容涉及假币工坊的物资调配和资金往来，指向了几个关东豪族在长安的代理人。而那份名单，则记录了一些与刺杀行动相关的暗桩，其中赫然包括我宣室殿的一名负责传递文书的心腹內侍！以及……北军中层的一名掌管军械库的校尉！
（内心独白：果然！内鬼就在身边！连军械库都被渗透了！）
我看着那份名单，心中一片冰寒。王邑之死，祭坛刺杀，恐怕都与这张渗透进朝廷核心的网有关！
“抓！”我只吐出一个字，带着凛冽的杀意。
是夜，未央宫和北军大营同时动手。那名內侍在试图向宫外传递消息时被当场拿下，从他身上搜出了用于与外界联络的密码本。北军那名校尉则试图反抗，被格杀在校场，从其家中搜出了大量来历不明的金银和与关东往来的密信。
（内心独白：顺藤摸瓜！）
严刑拷打之下，那名內侍终于崩溃，招认出是受了原夫人的重金收买和威胁，长期传递我的起居、议事信息，并在祭天大典前，将母钱样本偷偷带出，交给了接头人。他并不知道刺杀计划，只以为是帮助原夫人固宠和打击其他妃嫔。
（内心独白：原氏！竟然是你！）
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我早就察觉她与刘歆过往甚密，却没想到她胆大包天至此！
我亲自去了增成殿。
原氏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脸色苍白，却强作镇定，见到我，依旧试图用往日的娇媚来迎接：“陛下……”
“是你让人在祭坛行刺？”我直接打断她，声音冰冷。
她浑身一颤，跌坐在地，泪如雨下：“陛下！臣妾冤枉啊！臣妾只是……只是嫉妒陛下似乎对那阴丽华有所不同，才……才想让陛下受些惊吓，多怜惜臣妾……臣妾万万不敢行刺陛下啊！是那內侍污蔑臣妾！”
（内心独白：事到如今，还在狡辩！）
我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中没有半分怜惜，只有无尽的厌恶。“那母钱样本，作何解释？与刘歆的往来，又作何解释？”
原氏语塞，只是哭泣。
我没有再问下去。事实已经很清楚，她即使不是刺杀的主谋，也是重要参与者，至少是知情者。她与刘歆勾结，一个想在朝堂攫取更大权力，甚至觊觎更高之位，一个想在后宫独占恩宠，排除异己，甚至可能孕育“皇子”以图将来。而我的存在，成了他们最大的障碍。
（内心独白：愚蠢而恶毒的女人！）
“赐白绫。”我转过身，不再看她。
身后传来她绝望的哭嚎和挣扎声，很快，一切归于寂静。
（内心独白：第一个……）
处理完原氏，我立刻提审了被软禁的刘歆。将內侍的供词、搜出的密信名单，以及原氏已死的消息，一并摆在了他面前。
刘歆的脸色终于变了，但他依旧强撑着：“陛下，老臣对陛下忠心耿耿！此乃构陷！是有人见老臣深受陛下信重，欲除之而后快！原夫人之事，老臣更是不知啊！”
（内心独白：不见棺材不落泪！）
“那‘烛龙泣血’的机关，总是你国师府的人做的吧？”我冷冷道，“还有，朕很好奇，你与南阳的李通，与关东的孔永，又有何联系？王邑大司马之死，你是否也知情？！”
我接连发问，步步紧逼。
刘歆的额头渗出了冷汗，眼神闪烁，显然在急速思考对策。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程知远求见，他脸色凝重，递上一份刚刚从天工院试验场送来的报告——通过对王邑案现场残留箭簇和祭坛刺客所用弩箭的材质进行精细分析，发现其金属成分与北军制式装备有微小差异，但却与……之前查获的假币中的某些微量元素，高度吻合！而那种特殊的矿产，主要产地就在南阳及与荆州交界一带！
（内心独白：假币、刺杀、南阳武装……所有的线索，终于串联起来了！源头，直指南阳！直指刘秀！）
我猛地看向刘歆，眼中杀机毕露：“国师！你还有何话说？！你是否早已与南阳刘秀，勾结在一起？！”
这一记重锤，终于击溃了刘歆的心理防线。他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知道再也无法抵赖。
未央宫的这一夜，灯火通明，血流无声。一场血腥的清算，暂时斩断了伸向帝国心脏的几隻黑手。但我知道，真正的元凶，还远在南阳，那个名叫刘秀的“位面之子”，依旧在暗中积蓄着力量。
而躺在偏殿生死未卜的迟昭平，则像一根刺，时刻提醒着我，这场战争，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