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如昙花一般的少女
秋天的第一缕秋风从我身边划过，从地面上卷起无数落叶。
一时间，无数枯叶泥土气息随之钻进鼻孔里。
一同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我假装着没有闻到似的，尝试继续往前走。将头上戴着的耳机放下，一时间我仿佛步入了音乐的世界。
随后，我便向着河岸人行道的更深处走去。这里我走了成百上千次，即使闭着眼睛我都能走完。
位于我现在人行道上一旁的河川，是一条横穿瑰城的两端的平缓河流。
因为这里位置比较偏僻，所以平时过来跑步的人都不会太多。
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正在放学回家的途中。
站在河堤上的扶手上，我看着眼前川流不息的河流。
它会随着不断时间流动，最终汇入到瑰城中的一个湖泊里吗?
一边疑惑中，我已经漫步走过了半条人行道。
身前是一条混凝土结构的拱桥，成四十五度角从河的这头一直延伸到另一端。
另一边的不远处便有我的家。
……
“对不起！对不起！请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在经过耳机的重重音梯下，我似乎听到微弱的求救声。
不远处的河提边，忽然传来一声呼叫。那应该是一个女孩的呼唤。
出于责任，又或者是良心。在这个世界活了16年，我的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束手旁观。
但是呼叫声很短暂，就只有短短片刻。
……
女孩的声音如同青鸟断线般，戛然而止。线索一下子全无。
感觉事情不妙，我忽然摘下一直戴在头上的耳机，并将其挂在颈部处，忽然朝那一端大喊一声。
“喂！没事吧。”
然而，那道声音并没有回复我，只是随着一阵玻璃破碎的声音后，一切回归寂静。
『在河岸桥梁下吗?』
带着这样的疑惑，我脚下的步伐忽然加快，向前的速度变快了起来。
……
两岸的河水以脚下的大地为参考物，不断往我身后倒退。
那股玻璃破碎的声音愈发接近，视线里，那一幢桥梁的位置的距离不断缩短。
……
一股宛如初入生肉市场时，令人感到不适的恶臭，夹带着不符合这个季节的寒冷。一同灌进我的鼻腔里。
『这是血腥味吗?好重。』
出于好奇心，以及责任感。
此时，天桥的人行道上，挂着耳机的男孩忽然低头，看向左下角的桥墩底下。
一条好似被人遗落的细小红绳一直从桥墩底部，穿过一层层人工填埋的青色石子堆。
二话不说……
男孩从两米高的桥梁上，一跃而下。落到一旁较高的平台上，然后再平缓落地。
啪嗒——
一双半崭新的帆布鞋稳稳踩在天青色石子群上。
男孩稳定好身子后，便朝着河流边慢慢走去。
跟随着地面上，那条朱砂红绳般的血迹。
男孩在急促间，缓缓走过了用鲜血写满遗书的桥梁墩子。
或许是感到有些不可思议，在微微发愣半刻后，他才一步一步走到那张被细沙覆盖的金色河堤边。
放远了看
则是一条看起来没有边际的小溪，它来自不知名的河流，从遥远的南方娟娟而流，途径此处。
此时此刻，此等美景，如果放在平常或许会吸引不少此刻正在和他一样的人吧。
男孩看向不远处，那一片被残阳笼罩的河堤上。
那里跪坐着一个女孩。
在男孩眼里，她将一只手放在在小溪中，似乎是想要舀起一把冰冷的河水，然后二话不说泼在其脸上。但是在这种深秋季节里，她不觉得寒冷吗?
此时，残阳渐矮，大地蒙上一层血红色的外衣。
男孩缓缓来到，那个先前曾发出过求救的女孩的身前。
仿佛是为了应征不详的预感
看着眼前的一幕，男孩一下子愣住了。女孩静静躺在河岸一边的鹅卵石上，清沥的河水从她的手腕流过，带走一丝丝从腕部创口挤压而出的血液，淡淡的血丝在冰冷的河水里先是绽放，然后快速消失。
『不可能！这不可能！』
男孩脖颈处耷拉的耳机，自己一个人自顾自地发出急促的呼吸，胸口彼此起伏。
“靠！为什么要做这种傻事来啊！”
男孩忽然从一堆残留着水迹的石子堆上走过，感觉脚下好似踩到某种很滑的东西。一时间，天空和地面在他眼前颠倒。
在意识模糊之际他抬起头来，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女孩，时间正在无情地从她身上夺走生机。
“关键时候就别出岔子了啊，你这个混账……。”
……
“喂——”
“撑着点，千万不要死了啊！”男孩赶紧从地面的冰霜上爬起，猛然摇晃脑袋，试图从头晕目眩的状态中迅速回复。
随即，男孩一顿连滚带爬，来到女孩身旁。
……
『或许还不算迟』
女孩还尚存着呼吸，但是那张苍白的脸上已经看不到血色了。
一把捞起女孩浸泡在河里的左手，男孩二话不说便从背包里翻出一大包绷带，随即开始包扎起她手腕处的创口。
『可恶！这是简直就是谋杀！但是，凶手呢』
在替女孩绑上绷带的期间，男孩不断叫唤着怀里的女生。
“喂！喂！听到吗？听到的话，请你醒醒。不要昏死过去。”
从他发现求救迅捷到现在，大概过去了两三分钟。但是再加上他犹豫的时间，可能到现在，他已经接近浪费掉了五六分钟时间，而这些时间都是处理伤者的最佳急救时间。
急忙之下，男孩粗暴地将背包里的东西倒出，随即才将女孩两条手臂从背包的两根尾巴穿过，勉强背在身上。
然后男孩尝试曾经所学过的急救手段，先是将女孩头部朝下倾斜三十度，左手穿过背包的两根尾巴，然后另一只手抱着她的双腿。最后再一把将女孩稳稳抱起。
就这样一个简易的背带担架就做好了，随后，男孩便载着身前的少女，开始拼了命的奔跑。
被血红覆盖的河堤上，两人的影子随着距离不断拉长。
……
这具平时一直在慢跑中锻炼出来的躯体在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男孩一直庆幸着，在飞快路过满是血字涂鸦桥墩时，回头望了一眼。
然后，那些画面便像幻灯片般在其脑海里快速闪过。
『刚才…那是遗书吗？』
……
黄昏下，男孩抱着女孩，发疯似喷跑在河堤上。残阳遗落的光辉为他们披上了一层血红色的外衣。
感受着身体下，不断流失的体温。
感受手掌心里的温度越发冰冷，男孩抬着女孩的小腿。
男孩缓缓按下耳机的通话键
“咳咳——是医院对吗？我需要一台急救车……这里有一名割腕自杀的急需要治疗的人。”
……
“是的……我没有胡说！我现在也在往医院那边靠近。”
男孩一边在奔跑中，打开了耳机的通话功能。
随后，他的声音和身影在那街边的尽头处逐渐拉长，直到消失。
……
瑰城的商业大街上
繁华的夜市，赶在太阳下山前便早早支起。街道的两边，无数行人走过。
各式各样的商铺通通进入营业模式。一间售卖潮牌的店铺里。推销正在费劲口舌跟客人诉说着自己家的商品的优点。
忽然，一阵突兀的警笛声打断了他们的交易。夹杂着红蓝交替的灯光从他们的落地窗照进。
一些好奇心中的人，纷纷朝着警车投来目光。
一群行走在人行道的年轻人，以此打趣道。
一个刚和朋友们打完篮球的小伙，浑身冒着热气，他用肘子轻轻撞击了一下身旁的伙伴。
笑着说：
“什么时候，你也能开上这这样的车就好了。”
“我看你是想吃牢饭了。”一旁的蓝色大褂的男孩回击道。
“额……”
身穿蓝色大褂男孩的一句话把随道而行的同伴们引得一通大笑。在眉里行间洋溢青春的气息。
警车里，负责开车的男人，眼角余光里从那群打笑中的人略过，看着他们青春洋溢的样子，原本一脸严肃的脸似乎得到少许放松。
『要是当初没有选择加入警队，说不定他也可以这样。』
“唉~还是算了。”负责开车的警员长叹一口气。
哀叹小许，警员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男低音。
“挺高警惕，这一次的任务十分棘手。连环杀人案。你跟着我也曾经见识过那个人的手段。在解决完这桩案子之前，一切都没有意义。”坐在警员身后的中年人忽然开口。
“小秩明白，多谢前辈提醒。”司机警员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随即他便正襟危坐，一脸认真，注视起前方的道路，脚下控制油门的右脚稍微发力。
随后，在一片灯红酒绿中，警车化身一把红蓝交替的利剑，熙熙攘攘的人流一一被其甩在身后。
……
『最近我市气温经历了一个较为漫长的降温期，跟据目前市内的气象台报告。该降温期还会在未来一直持续。请各位市民在外出时，添加衣物。不要着凉。』
『近日，据业内人士泄露。本市接连发生数桩命案，截止本月，已经有11位受害者被席卷其中。而且目前为止，警方尚未发现凶手的踪迹。请各位市民出门后千万要小心。不要一个人走夜路，尽量跟随人数密集的区域行走。』
……
不久后，一条位于城市郊外的暗巷里，一盏破旧的白帜灯在雨丝下飘摇，宛如一位岌岌可危的老人。
可是就是这样一盏快要报废的灯柱，那股忽明忽暗的灯光却成为了这条巷道里的主要照明。
不过此时。这一条原本鲜有人迹的巷子里，此刻，它的外边却站满了人，红蓝色交替的灯光透过雨水，照进了这条破旧不堪的巷道中。
灯光在照亮了巷子的同时，同样也照亮了那四具躺在巷道的尽头的尸体，他们保持着各自生前的模样，包括表情，动作等等。
他们横七竖八躺在满是雨水的脏巷中，神情各异。有一脸轻浮的、面部带着恐吓的、以及深陷在极度恐惧中的。
唯独那一具怀着极度恐惧的尸体，此刻如同坚冰雕般倒在离巷子出口的不远处，那张苍白僵硬的脸正好对头顶的白炽灯。
一闪一闪的灯光，如同老式录影仪。不断播送着他的死壮。
“那个人肯定是发现了什么，才选择猖狂逃窜。你们看巷子里的垃圾桶都被撞倒了不少”
“那是，这周内我看见过的第六具尸体了。如果再不阻止那个混蛋。到时候我估计咱们都得失业。”
一名身穿着警服的男人在大雨中撑着黑色大伞，左手从烟盒里取出一根香烟，向身边的辅警里借了一把火后，随后一顿吞云吐雾。
“多谢了，小兄弟。待会进去了，要做好准备。”
“啊！———好。”一旁穿着雨衣辅警一愣一愣的，一时间竟呆若木鸡。
“负责案子的人还没来，我们也不用急着进去，毕竟都是同事。”警队老人开始自顾自说起话来。
“那个前辈，今天是我妹妹的生日。我可以给她打一个电话吗?”
前辈点点头
“妹妹吗？真不错。”被称为前辈的警员，忽然扬起头来，在半空中吐出一朵烟云。
宛如牛奶般的烟云在升腾而起后，便被半空中的雨水不断稀释。直到完全消散。
入秋了，周围的空气被浓浓的水蒸气所笼罩，渐冻的气温，从女孩洁白无暇的脸颊上划过。
随即，女孩忽然抱起双臂，抱怨道
“有点冷啊。”
如果站远了看，此时的女孩，正坐在某一幢高楼大厦的13层高楼前的一户落地窗台前。头部枕着窗户，从高到低俯着整个都市。
夜晚的瑰城，是一个被霓虹渲染的妖艳美人，原本便不会消停的光污染，再加上大雨连绵不断。在钢铁森林里亮起的无数色彩和雨幕相交映，折射，然后汇成一幅晦涩难懂的街头喷绘。
客厅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兄长为她庆贺生日而订做的蛋糕。
如果时间没出差错的话，此时的她应该坐在桌子一侧和那位崇敬的兄长一同庆祝生日。
但是此刻，那个为她亲自订做蛋糕的男人却迟迟不见踪影。
在短暂而漫长的等待，女孩坐在静穆里。
也没有开灯，就一个人静静呆在黑暗中。
……
此刻，被遗弃在蛋糕一旁的智能手机，忽然亮屏。
耳熟能详的铃声响起，随即手机屏幕上才出现了那一串她熟悉的电话号码。
只见，女孩缓缓从窗台前离开。两只小腿最先着地。
在漆黑中，她小心翼翼走到桌子前。然后缓缓拿起桌子上震动不停的手机。
铃声戛然而止，随之电话里传开大雨倾盆的声音。
电话这头，女孩首先发话，嘴唇亲抿。
“你那边……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