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费尔鲁博士
场地周围十余公里外。
百米深的地下被开辟出了一处临时空间。
数十名打扮风格颇为奇特的魔族正聚集在这里，吵得不可开交。
“我就说应该中止计划！你们偏不听！”
“洛亚怎么可能会站在咱们这边！”
“你们怎么就死活不信洛亚能护住魔王们呢！？”
它们身上穿着的衣服，结合了人类那边只有在毕业典礼时候才会穿的学士服与超魔那边在学术会议上才会身着的魔法长袍的风格，想着取两家之长，结果却是既不实用也不好看。
“还不是你们太贪心，非要等魔王到齐了才动手？”
“趁着洛亚来之前就炸不行吗？”
“你们部门该把洛亚引开的！干什么吃的！”
现在这些魔族正在互相指责甚至辱骂，都想把责任扔到对方头上；
长桌的尽头，一位眉头紧锁的魔族正沉思着什么，周围的喧闹对它而言宛如不存在一般。
从服装上来看，它似乎是这些魔族的首领。
“现在怎么办？魔王们再也不可能聚集起来了！”
“我们完了……这下惨了……”
“计划一开始就失败……这终焉魔女来这里做什么！”
那魔族长长叹了口气，置于桌面的右手手指轻轻抬起，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它在人类那边当过交换生，知道人类的课堂上有个很奇妙的情况。
喧闹的教室会在老师没回来、也没有人组织纪律的时候就突然安静下来。
它对此有自己的推断，即——大家说话都是要换气的，是要等待倾听者给予回应的，同时大家都在观察周围的情况。
每个人要闲聊的内容不同，说话的句子长短不同，语速不同，反应时间不同。
但总会有那么一个时间点，教室里面的大多数人都处于一个未说话的状态。
这个状态下，教室里会显得陡然安静许多，营造出一种类似老师回来了的感觉；
然后还在说话的人就会因为担心被抓而迅速停止说话，教室因此变得鸦雀无声。
而现在……
精心谋划的行动遭遇惨败，这帮为了布置法阵而付出巨大时间精力的同伴们情绪激动很正常，需要释放一下，但不能一直这么释放下去。
不能等它们整体趋于停顿了。
从口型就可以判断出远处的同伴什么时候换气，而近处的——
它用手指叩打了一下桌面。
这声音显然不足以让房间另一端的同伴们听见，但足以让身边的同伴注意到自己而停止责骂；
配合上正好在换气的远处的同伴，正好营造出了“陡然安静”。
还在指责的同伴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异常，顿时全部安静下来。
“费尔鲁博士……”
有人开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
“对不起，我实在是……”
“抱歉，我太激动了……”
“我不该这么粗鲁……这不符合我们的……”
“好了，这都是可以理解的。”费尔鲁摆了摆手，“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处理后续事务……或许你们都忽视了一件确实得到的收获，我们的努力没有全部白费。”
众魔族侧耳倾听。
“魔王们已经意识到我们的实力了，并且会传播到整个魔族。”
费尔鲁平和地说道，“相比一下子全部干掉，我们的功劳更可能会被终焉魔女抢走。”
是啊……众多魔族轻轻点头。
毕竟它们在各个魔王手下就是处于鄙视链几乎最底层的研究员。
魔族轻视自主研究不是没有原因的——投入大，耗时长，而且拿不出来什么玩意。
一个魔法研究项目，从立项投入资源、到展开研究确定方向、再到逐步实验得出若干可行解、最后从这些解之中得到最优选项，是一个耗时巨他妈漫长的过程；
不是没有魔王打算大规模投入过，但……
设想一下，一个项目耗时十年总算研究出了结果，兴高采烈地打算大规模推广应用，发现相邻的懒鬼魔王几年前就用到了更先进的同类魔法；
经过一番调查后，发现是研发过程中人类图书馆里面进了新货，那更先进的魔法就记载在上面，而【哔——】一样的调查员没能发现……
没办法，人类那边的探子要负责的东西太多，哪怕是专门在图书馆里面寻找信息的魔族，为了不被发现遣返也没办法太过细致、太过密集地调查；
这种事情一次两次还能忍，十次八次就让魔王有些绷不住了，等时间一长就会发现……
每次都是这样。
不是说人类一方没有保密意识，公共图书馆里面能查阅的内容全都是已经没什么保密价值的法术了，就这，魔族还一直研究不出来。
也不是魔族研究员不努力，而是战斗爽的风气就决定了天赋优秀的魔族就不可能去干这行……没有社会地位，工作内容枯燥，待遇和人类那边天差地别；
所以魔族研究员基本就是负责把法术改成魔法，或者整一些人类根本用不着的魔法填补空白，不是魔王们莫名歧视它们，是它们真的搞不出来什么好东西；
像地脉爆破魔法这种只能说是特例中的特例……毕竟人类那边压根没有地脉，不然估计也早被人类研究出来了。
而且，地脉爆破魔法的战绩也不足以支撑团灭魔王这样前所未有的大活。
“为了不打击你们，其实我也做好了相应的预案，但没有说。”
费尔鲁微微笑着说道，“魔王如果不死的话，正好可以利用它们的恐慌，让我们更好地把自己的理念传递出去……不如说，这样其实比失去魔王之后的一片混乱更有利。”
简简单单几句话，就将惨败的现状描述成了一种更好发挥的新的路线。
看着重拾信心的同伴们，费尔鲁微微点头。
“是啊，为了我们的理想，我们必须……”
“一定要……”
“没错，我们可以……”
信心满满的话语全都说到一半就停了。
缓和的气氛再度僵硬了下来。
费尔鲁脸上好不容易出现的笑意随之消失。
不行，这个话题原本就是被“咱们可以一票干掉魔王们”强行压下去的。
现在如果继续聊这个的话……得转移话题。
“我们还没到可以分赃的阶段呢。”
费尔鲁提醒道，“先应对好现状。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情，别忘了，现在我们距离彻底失败并不远……毕竟洛亚并不站在我们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