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蒙古攻襄阳·张世杰死守
护龙令：宋元兴替·第五卷·蒙古铁蹄·第八十八章蒙古攻襄阳·张世杰死守
嘉定五年（1212年）秋，襄阳城外的梧桐叶被秋风染成金黄，却在蒙古军队的铁蹄下碾成碎末。张弘范率领三万蒙古骑兵抵达襄阳城郊的那天，天空飘着细雨，他勒住马缰，望着远处被雨雾笼罩的襄阳城墙——这座南宋的北大门，城墙上新添的砖石还泛着青色，城楼上隐约可见“护龙卫”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张世杰最后的防线，也是他此次南征最难啃的骨头。
“少将军，速不台将军的主力部队已到城西，请求我们从城东发起进攻，形成夹击之势。”副将阿古拉策马前来，雨水打湿了他的盔甲，声音却带着几分亢奋。蒙古军队自蔡州出发以来，一路势如破竹，连下濠州、随州等五城，如今终于兵临襄阳，所有人都觉得，拿下这座城池只是时间问题。
张弘范却没有立刻下令进攻，他从怀中取出一张折叠的羊皮地图，展开在马背上——这是柳清漪根据父亲留下的襄阳城防记录绘制的，上面详细标注了襄阳的护城河宽度、城墙高度，甚至连城墙上箭楼的位置都一一标明。“襄阳的护城河宽十丈、深三丈，城墙上有三十六个箭楼，每个箭楼配备两张床弩，射程能到两百步。”他指尖划过地图上的护城河，“我们的骑兵擅长野战，却不擅长攻城，若贸然进攻，只会白白牺牲士兵。”
阿古拉有些不解：“可速不台将军已经下令了，我们若迟迟不攻，恐怕会被他责怪。”
“我自有分寸。”张弘范收起地图，目光依旧落在襄阳城墙上，“传令下去，全军在城东十里外扎营，派探马密切监视襄阳守军的动向，不准任何人擅自进攻。”
与此同时，襄阳城内的张世杰正站在城楼最高处，望着远处蒙古军队的营帐。细雨打湿了他的玄甲，却没让他有丝毫退缩。自得知蒙古军队南下的消息后，他便率领护龙卫日夜加固城防——在护城河底埋了削尖的铁桩，在城墙外侧加筑了三层“马面”，还在城中囤积了足够支撑半年的粮草和草药。蔡氏就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份伤兵名单，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城中医帐已经准备好，能同时收治五百名伤兵，只是治疗外伤的金疮药不多了，最多只能支撑一个月。”
张世杰回头看了一眼蔡氏，她的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这些日子忙着筹备医帐，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辛苦你了。”他轻声说，“苏湄姑娘在江南筹集的药材应该快到了，再坚持几天。”话虽如此，他心中却没底——蒙古军队已经封锁了襄阳通往江南的粮道，苏湄的船队能否突破封锁，还是个未知数。
“将军，蒙古军队开始在城西架设投石机了！”一名士兵高声喊道。
张世杰立即俯身看向城西，只见蒙古军队的士兵们正忙碌着组装投石机，黑色的投石臂在雨雾中格外显眼。他心中一紧，立即下令：“传我命令，城西的守军立即进入箭楼，准备迎战！让水军加固护城河的铁索，防止蒙古军队用船只渡河！”
命令刚传下去，城西就传来了“轰隆”的巨响——蒙古军队的投石机开始发射了！巨大的石块呼啸着飞向襄阳城墙，砸在城墙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碎石飞溅，城墙上的士兵们纷纷躲避，却依旧有人被石块砸中，倒在血泊中。
蔡氏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痛，立即转身对身边的医兵说：“快，带上担架，去城西救治伤兵！”说完，她也提着药箱，跟着医兵们往城西跑去。
张世杰看着蔡氏的背影，心中满是感激，却也只能强压下情绪，继续指挥战斗。他看到蒙古军队的士兵们趁着投石机的掩护，推着冲车朝着城门冲来，立即下令：“床弩准备，瞄准冲车！”
城墙上的床弩手们立即调整角度，随着张世杰一声令下，十支带着铁镞的巨箭呼啸着飞向冲车，瞬间就将冲车的木板射穿。冲车中的蒙古士兵纷纷惨叫着倒下，剩下的士兵见状，连忙推着冲车后退。
城西的进攻暂时被击退，可城东的张弘范却没有动静。张世杰知道，张弘范是个难缠的对手，他迟迟不攻，肯定是在寻找襄阳城防的弱点。他立即下令：“派李山率领一千骑兵，去城东巡逻，密切关注张弘范的动向，一旦发现他们有进攻的迹象，立即回报！”
李山领命离去后，张世杰又走到城墙边，看着城下的护城河。雨水不断落入河中，泛起层层涟漪，他忽然想起蔡氏之前说的话——“护城河的冰要是再厚些，就得派人凿冰”，可现在是秋天，河水不会结冰，蒙古军队若想渡河，只能用船只。他立即对身边的副将说：“让水军在护城河中游设置水栅，再派五十名水性好的士兵，在水中潜伏，若蒙古军队有船只靠近，就用凿子凿穿船底。”
副将领命离去后，张世杰终于松了口气。他靠在城墙上，看着城中的百姓们——有的百姓在帮忙搬运粮草，有的在帮忙制作箭支，还有的在医帐外帮忙照顾伤兵。他知道，襄阳城能否守住，不仅要看护龙卫的士兵们，还要看这些百姓们。他心中暗暗发誓，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都要守住襄阳，守住这些百姓。
接下来的几天，蒙古军队每天都会从城西发起进攻，却每次都被襄阳守军击退。速不台渐渐失去了耐心，派人去城东催促张弘范进攻。张弘范却依旧按兵不动，只是每天带着几名士兵，在城东观察襄阳的城防，偶尔还会和柳清漪讨论攻城的战术。
“少将军，我们不能再等了。”柳清漪看着张弘范手中的地图，轻声说，“速不台将军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再这样下去，他恐怕会亲自来问责。”
张弘范没有说话，只是指尖在地图上的襄阳东门轻轻划过。柳清漪知道，他是在担心攻城会伤害到城中的百姓，也担心会毁坏襄阳的典籍。她想了想，说：“襄阳东门的城墙是十年前修建的，比其他地方的城墙薄一些，而且东门的护城河因为靠近汉水，水流较急，水栅的设置也不如其他地方牢固。若我们从东门进攻，或许能找到突破口。”
张弘范抬起头，看着柳清漪：“你怎么知道这些？”
“我父亲曾说过，襄阳东门的城墙因为当年修建时资金不足，所以比其他地方薄。”柳清漪解释道，“而且东门附近有很多百姓的房屋，若我们从东门进攻，守军可能会因为担心百姓的安全而有所顾忌。”
张弘范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好，就从东门进攻。但你要记住，不准伤害百姓，不准毁坏房屋和典籍。”
柳清漪点了点头：“我会提醒士兵们的。”
第二天清晨，张弘范率领三万蒙古骑兵，朝着襄阳东门发起了进攻。他没有先使用投石机，而是让士兵们推着几十辆装满沙土的马车，朝着护城河冲去——他想先用沙土填平护城河，再发起进攻。
城楼上的张世杰看到这一幕，心中一紧，立即下令：“床弩瞄准马车，箭手准备射击！”
城墙上的床弩手和箭手们立即行动，巨箭和箭矢呼啸着飞向马车，瞬间就有几辆马车被射翻，沙土洒落在护城河中。可蒙古军队的士兵们却没有退缩，依旧推着马车往前冲。
李山看着越来越近的蒙古军队，焦急地对张世杰说：“将军，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蒙古军队的马车太多，我们的箭根本射不完！”
张世杰皱了皱眉，忽然想起了蔡氏之前教士兵们制作的“火油弹”——用陶罐装满火油，再塞上棉絮，点燃后扔下去，能燃烧很久。他立即下令：“快，让士兵们准备火油弹，朝着马车扔下去！”
士兵们立即行动，点燃火油弹，朝着蒙古军队的马车扔下去。火油弹落在马车上，瞬间就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光冲天，蒙古士兵们纷纷惨叫着后退。
张弘范看到这一幕，心中一沉，立即下令停止进攻。他看着城下燃烧的马车，以及城墙上欢呼的襄阳守军，知道这次进攻又失败了。
柳清漪走到张弘范身边，轻声说：“少将军，襄阳守军的抵抗力比我们想象的要强，而且他们有火油弹这样的武器，我们若再贸然进攻，只会白白牺牲士兵。”
张弘范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些不甘。他想起父亲张柔的话——“得民心者得天下”，襄阳的百姓们如此支持张世杰，恐怕不是轻易就能攻破的。他沉默了片刻，说：“传令下去，全军撤退，继续在城东扎营。另外，派人去截断襄阳通往汉水的水路，断绝他们的粮草和水源。”
柳清漪有些惊讶：“少将军，你要围而不攻？”
“没错。”张弘范说，“襄阳城虽然坚固，但他们的粮草和水源总有耗尽的一天。我们只要守住水路和粮道，等到他们粮草耗尽，襄阳自然会不攻自破。到时候，我们就能减少士兵的伤亡，也能保护城中的百姓和典籍。”
柳清漪点了点头，心中对张弘范多了几分敬佩。她知道，在蒙古将领中，很少有人会像张弘范这样，为了减少伤亡和保护百姓，而选择围而不攻。
襄阳城内，张世杰得知蒙古军队停止进攻，却截断了通往汉水的水路后，心中满是担忧。他知道，襄阳的粮草虽然能支撑半年，但水源却主要依靠汉水。若蒙古军队截断了水路，襄阳城用不了多久就会陷入缺水的困境。
蔡氏走到张世杰身边，看着他担忧的样子，轻声说：“别太担心，我已经让百姓们在城中挖井了。虽然井水不如汉水充足，但只要省着点用，应该能支撑一段时间。”
张世杰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看着蔡氏，轻声说：“辛苦你了。若不是你，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蔡氏笑了笑：“我们是夫妻，本该互相扶持。只要我们齐心协力，一定能守住襄阳。”
张世杰看着蔡氏坚定的眼神，心中充满了力量。他知道，襄阳的防守之路虽然艰难，但只要有蔡氏在身边，有护龙卫的士兵们在身边，有襄阳的百姓们在身边，他就有信心守住这座城池，守住南宋的最后一道防线。
秋风依旧吹着襄阳城，蒙古军队的营帐在城外连绵数里，却暂时没有发起进攻。襄阳城内，百姓们和护龙卫的士兵们依旧在忙碌着——有的在挖井，有的在制作武器，有的在照顾伤兵。所有人都知道，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但他们也相信，只要团结一心，就一定能守住襄阳，迎来胜利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