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法庭庭审
隔天，刺眼的阳光打在马丁脸上，把他从梦里叫醒。
他做了一个好长的梦，梦里是大陷落以前的维勒多，他还是那个出租车司机。
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车流，马丁拍着方向盘百无聊赖的打着喇叭，他无处可去，无人可载，拉着空旷的灵魂和无奈的叹息在维勒多的道路上走了一遍又一遍。
期间有乘客想要上车，他却摆摆手拒绝，说自己的车已经装满了。
或者说那些人不是马丁想要的乘客，他们和他一样疲惫，再上车，车内的疲惫就要满载了。
他经过自己房子的时候没有停留，那里曾经装着他的一切。
马丁不去想已经死去的妻子，不去想已经变异了的孩子，他哼着歌，在逐渐渐行渐远的过去中留下了豁达的痕迹。
“上法庭了！”
一声粗鲁的爆喝，马丁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看守自己的人已经不再是巴尼了。
那是一个满脸凶相的壮汉，糟糕的品味和糟糕的肌肉撞在了一起，满是糟糕的味道。
他身上的金属制品在他行走的时候撞击在一起，发出刺耳的噪音。
马丁现在很烦躁，这莫名而来的起床气击碎了他一直以来的克制，他拿起已经拒绝工作的紫外线灯，对着壮汉的后脑就是一下。
他以前磨练的技艺现在生效了，马丁在壮汉还来不及发出惊呼的时候，一记关节技把壮汉锁在地上。
马丁脑子现在很乱，他不知道法庭上迎接自己的是什么，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办。
“清醒点，老头子！”
巴尼这个时候出现了，他跟在自己姐姐的背后，“你现在这么做毫无意义！”
马丁心里冷笑，他巴尼都知道什么是毫无意义的？
“来人，把他拖上法庭！”苏菲冷冷的下令。
门外又窜出来数名生存者，他们都虎背熊腰，对付一个已经虚弱了很久的老头简直易如反掌。
马丁挣扎两下，最后还是放弃了。
他看着外面的光亮有些畏惧，那里象征着未知。
马丁被吊着抓到了法庭，生存者基地的前身是集市，集市的前身则是一个很大的教堂，法庭则是教堂举行弥撒的地方。
阳光透过五彩斑斓的玻璃洒下，落在主位的众议员头顶，那一刻仿佛是神明高悬天空，赐予了人间眷顾。
马丁眯着眼睛，看向主位那边。
总共十个位置却只有七个人落座，阿尔贝托无疑是最独特的一个，他一直抖个不停，像是有多动症一样。
也是难为他了，一辈子沉浸于机械，本就是一个象牙塔李的学者。
阿尔贝托坐在最左边，顺着过来是苏菲、卡尔、叶知秋、胡安、道奇和吉斯。
苏菲和吉斯倒是没有什么别的表情，他们更多的是围绕在原来的老大周围，在新组织里属于边缘人物。
道奇一如既往的妩媚，她坐在哪里男人的目光就在哪里，她的眉眼弯弯，笑靥如花。
卡尔阴沉着脸，和以前的牧师形象不同，他好像受到了打击。
胡安英俊的脸上洋溢着浪漫主义的微笑，他像是艺术家手下完美的古典雕塑，花花公子似的花西装在末世之中独树一帜。
“现在我们进行一些讨论。”
叶知秋敲了敲桌子，周围人的闲聊全部停止，整个大堂变得安静下来。
马丁听着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是在为什么倒计时。
叶知秋声音沉稳，表情古井无波，像是完全不认识下面站着的马丁。
“现在请卡尔议员发言。”
卡尔脸色依旧很差，他起身，“我们掌握了一手情报，马丁通敌。”
语速很快，明明是一张可以置马丁于死地的王牌，他却这么敷衍，好像只是在完成任务一样。
马丁突然有一种悲哀，自己难道这么没有价值，连审判他都这么敷衍。
不管怎么说他也是帮叶知秋做了那么多事，就算是狗也是一条有执行力的狗！
陪审的座位上，有人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有人义愤填膺质疑卡尔的用意，有人仰天长叹言道知人知面不知心。
“什么，老马丁竟然是这种人？”
“马丁老师不可能通敌！”
“老马丁原来一直都在骗我们！”
还有人还在无情的嘲笑马丁，高呼着让他们把马丁绞死！
“把人传上来吧，让我们看看那个证据。”
叶知秋抬手，示意下面的人安静。
底下突然安静下来，以小见大，叶知秋现在在生存者心中是绝无仅有的领导者，他的名字本身就象征着未来。
随着叶知秋下令，旁边的小门打开，里面走出来的人是文森索，他手拿着一张磁带。
马丁注意到，议员们面前是一张长条型的桌子，上面摆了一个磁带机。
“经理议员，各位议员！”
文森索上前，向台子后面鞠了一躬，“这是录音带。”
他把录音带放进磁带机，按动按钮。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过后，哈肯的声音出现了。
“有人进入牛排公寓，是马丁......”
声音突然断开，又过了一会，声音又开始播放：“艾登，马丁被人跟踪了......现在立刻下楼，我们一起把他抓住！”
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只是无意义的白噪音。
“这就是全部内容了。”文森索向众人说道，然后转身离开。
下面的人哗然，这一段内容无头无尾，他们被搞糊涂了。
叶知秋看见下面有人举手，好像想要发言。
“你说。”
那个人起身，颇有礼貌的向周围鞠躬，“各位好，我想请卡尔议员向我们说明磁带出自谁口，是什么意思，并且告诉我们这磁带从何而来。”
他的嗓音醇厚，英俊的脸庞一直噙着笑，问的问题也是颇有条理。
卡尔冷哼一声，别过脸。
“看来我们卡尔议员并不像回答你这个问题，那就由我来代劳吧。”
叶知秋起身，又重新播放磁带。
“有人进入牛排公寓，是马丁......”
声音播放到这里，叶知秋按下暂停，“首先，这个磁带是哈肯说的，这个名字你们应该不陌生，维勒多鼎鼎大名的背叛者。”
“请问，牛排公寓不是被感染者占领了么？”刚才提问的人又问道。
“大家应该也认识智者，我的朋友，他联合艾登一起把那里打扫干净了。”
众人又哗然，他们都知道牛排公寓有多难打扫，里面装着数以百记的感染者。
虽然没有暗魔，但这数量也足够致命。
“牛排公寓早已经给我的另一个同伴了，愚者，她加入治安者以后这算是我们决裂以后给她的补偿。”叶知秋耸了耸肩，“一开始我们是约定好加入治安者，后来我留在了集市。”
提问的人率先鼓掌，“这是明智的决定，并且是我们的荣幸!”
下面的其他人也被调动，纷纷鼓掌。
“这主要归功于卡尔议员，是他的存在让我坚定了留下来的决心。”
众人又开始鼓掌，还有赞美卡尔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马丁彻底被搞糊涂了，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不是关于他的审判大会么，怎么变成了歌功颂德的场面了？
“让我来听下一段。”
叶知秋手向下压了压，众人安静下来。
“艾登，马丁被人跟踪了......现在立刻下楼，我们一起把他抓住！”
叶知秋关闭了磁带机，阻止那些刺耳的白噪音，“马丁被人跟踪了，这个人就是道奇的手下，泰森，对吧？”
他别过头看了一眼道奇，后者向他抛了一个媚眼，算是承认了。
马丁呆住了，现在泰森死掉了，这难道不应该是足以置他于死地的证据么，为什么大人还主动承认。
而且看起来卡尔等人也没有借题发挥的意思。
这个世界是怎么了，昨天他还在担心的事情，怎么到今天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那泰森死了怎么解释？”提问的人再次问道，“这是我们都知道的消息。”
“道奇议员能更好的解释。”叶知秋坐下。
马丁心又揪了起来，这可是送命题！
“他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了暗魔！”道奇假惺惺的掉了两颗眼泪，“泰森他进入了暗区，死在了那里。”
“道奇议员，别太难过了。”叶知秋安慰道。
马丁回忆起来，后来处理泰森尸体的时候，确实是把他丢进了暗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马丁通敌只是无稽之谈，卡尔议员下一次请擦亮眼睛，别被道听途说的消息骗了。”叶知秋说。
卡尔冷哼一声，他脸色更差了。
叶知秋又起身，洪亮的声音再次传遍全场。
“接下来，让我们进行第二个讨论，关于卡尔议员监听生存者无线电。”叶知秋冷厉的目光扫过全场，“传唤文森索！”
刚才下去的文森索又走了上来，还是那个小门，阿尔贝托议员起身想大声说些什么，但却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就在马丁快站不住的时候，被科尔拉了到了场下的座位上，他注意到后者眼角红了。
“大人叫我给你带句话......”
科尔把一沓纸和一支笔交给他，那沓纸他认识，那是他没完成的教材。
“想动我的人，卡尔还不够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