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风暴以前
马丁推开门，叶知秋就站在桌前，仿佛已经等待多时。
他面前是一瓶大陷落以前的朗姆酒，是胡安送给他的，那个花花公子看着叶知秋的表情异常妩媚。
“大人，您找我？”马丁故作谄媚，双手搓着。
“你也别装模作样，你知道的，我不喜欢有人奉承我。”
“不不不，下属的首要工作之一就是要分清楚上司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什么事情是想做的，什么事情是不想做的……”
马丁又开始讲述他的哲学，如果他当时有这份心思，在匪帮也不会被排挤成这样。
不过人更多的时候不是不知道该怎么做，而是不想这么做。
“您这几句话就是上位者该有的矜持和谦逊，而我们下面的人却不能把这句话当真。”
“得了得了，有件事你得去办一下，很机密，只有你能做，科尔能力不足，而南森……”
叶知秋叹了口气，“在他心里集市的重量更重些吧……”
在这么些天的相处下，叶知秋明白，只有马丁是忠诚于他的，各方面的忠诚。
至于南森，他对叶知秋只是崇拜。
生存者现在和治安者的关系极差，艾特尔数次请求会面谈判都被叶知秋拒绝了，迫于压力。
渣男守则是不拒绝不主动，但是叶知秋不是渣男，既然不可能那就直接拒绝。
现在生存者内部的关系如胶似漆，不由得外人插手。
如今叶知秋连牛排公寓都没有去过了，不是不想，是没机会。
天知道会不会被逮住，逮住了他就会被扫地出局，生存者里渴望上位的人可是很多很多。
卡尔和道奇的眼线还没有被找出来，而且叶知秋一直怀疑卡尔和华尔兹有联系，后者的眼线至今在旧维勒多活跃。
他不信华尔兹已经放弃GRE密钥了，现在的沉寂也许只是暴风以前的宁静。
叶知秋已经叮嘱卫珏等人看紧艾登了，后者也知道现在GRE密钥是引狼的肉，很配合的跟着治安者，最近在扫清土匪和叛军的战役里屡建奇功。
如果不是他本人一直拒绝，艾特尔的都拉他入伙了。
“南森就是有眼无珠，大人这么……”马丁下意识的说，可突然意识到叶知秋找他干嘛了，“大人，这件事由我来做不好吧？”
“生存者的现状你是知道的，现在就像是一头快要脱离束缚的狂龙，它能在正确的路上发展只是因为我在，生存者内部不说藏污纳垢也是鱼龙混杂。”叶知秋把一封信递给马丁，“有些事情不能由我来做……”
叶知秋话里有话，如今生存者飞速发展但也留下了隐患，很多地方不能大刀阔斧的改革，而有的地方已经改革了，但是得罪了不少人。
“我知道，大人您是生存者的缔造者，即将改变末世局面的人，而我只是一个投诚过来的死跑腿。也许还得算上首席教师的头衔……”马丁挠了挠头，“大人，如果我会死，您会救我么？”
叶知秋凝望着马丁的眼睛，明明已经到了年纪，那双眼睛却不至于浑浊，还有着清澈的神采。
“哪怕只有百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会救你的。”
叶知秋沉默片刻，下定了决心，也许选择不救会更好，反正下一次轮回马丁还会活着重现，可他如果倒台了，这一次的努力就全白费了。
但是就像当初救南森一样，总有些事情高过其他。
马丁像个顽童一样的笑了，他接过叶知秋手上的信。
“大人我只是随便问问，您不用回答的这么认真……”他小心的放好信件，他不用想都知道，这封信一定是给艾特尔的，“我只是想着等我回来了能不能少安排点活，毕竟是个老人家了。”
叶知秋笑了，“等你回来了专职教书，再不用当我的跑腿的了。”
“那可不行，我还是想专职跑腿，相比起教书，跑腿显然更有趣。”
叶知秋一直没停下笑，他挥了挥手，示意他行动。
“小心，一定的小心，如果不行优先保证自己的性命。”叶知秋转过身去，“现在我们时间充裕，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马丁点了点头，退出叶知秋的办公室。
他来到外面，这里过去是集市，而现在则是生存者基地。
那里是阿尔贝托的店铺，现在教室才是它的主要功能，店铺反而是副业。
里面已经有年迈的老头正在准备上课了，他们在得知要恢复教育以后比谁都激动，在熬过了一开始的清闲日子终于忙了起来。
马丁又走到科尔所在的岗位，科尔现在负责很大范围的安保，此刻正坐在角落和同僚闲聊。
白天是维勒多最闲的时候，只有等到晚上那些感染者和罪恶的脓疮才会浮现出来。
马丁蹲在墙角，听见科尔等人的聊天。
“我们什么时候才去驱逐治安者？”
“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拜托，老兄，这里很多人都是这么想的，巴尼大哥还说经理议员已经在准备复兴生存者荣光了。”讲话的那个小伙子捶了捶自己的拳头，“我们要让旧维勒多只属于我们，而且总有一天我们要打到中心区去，叛军和治安者都是我们的敌人……”
“我们迟早要打仗的！”又有一个年轻人满脸狂热，“我要立大功，然后得到经理大人颁发的奖章！”
“得了吧，还奖章呢。”又有一个人打趣道，“你连乘法考试都没通过，经理大人没惩罚都算你走运了！”
众人哄堂大笑起来。
马丁听着他们的谈话，颇觉得叶知秋的担心是有必要的，但时间是否充裕倒是要画一个问号。
眼前这帮年轻人的谈话才是生存者的主流声音，他们以巴尼为首，力主战争，渴望建功立业。
叶知秋显然不可能支持战争，巴尼所说只是断章取义。
马丁看了看在人群之中一直沉默不语的科尔，那个小子就只在马丁面前话多，马丁不在的时候就是一个闷葫芦。
他摸了摸胸口，那里以前是有一块怀表的，可是后来被马丁卖掉了，为了给科尔买生体标记器。
生体标记器只有在胡安的卖场和黑市才能买到，而且价格高昂，可这偏偏又极为重要。
或者可以效仿当初的楚孟陬，跑去暗区找没来得及拿走的生体标记器，要知道如果不是哈肯轻车熟路，不可能如此简单。
“马丁？”
一声悦耳的呼唤传到马丁耳中，他都不需要回头就知道叫他的人是谁。
马丁起身，回头看见一个千娇百媚的年轻女人，那双巧克力色的长腿颇为吸睛。
“议员阁下！”
道奇捂着嘴轻笑，“不用加阁下两个字，经理议员才值得加上这两个字。”
马丁没有回答，脸上挂着郑重的笑，可他心里却在冷笑，道奇不知道，马丁从来都是叫叶知秋大人，不加前缀不加后缀。
只要从马丁嘴里叫出来的是大人这两个字，那一定是指叶知秋。
“你现在可是经理议员的左膀右臂，我都要巴结呢！”道奇富有深意的打量眼前的老头，“早知道你这么能干，我就不会把你安排在当初的队伍里了。”
马丁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还在冷笑，装腔作势的女人，不及大人一根头发。
“哪里哪里，都是大人厉害，我只是一个跑腿的。”
他以前从未觉得维勒多还有希望，这是一座绝望的城市，毁灭只是迟早的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马丁从叶知秋身上看见了希望，看见了未来，否则以他的脾气，肯定躲在某个地方混吃等死。
“可我知道现在生存者的教材都是你编撰的，对吧？”道奇眨了眨眼睛，“能不能下一次弄简单一点，上面很多东西我学起来很吃力……”
道奇也在上生存者学校，她是扫盲的主要目标之一。
马丁脸上挂着礼貌的笑，没有再回答。
道奇眼看着马丁没有和她闲聊的兴趣，也不觉得尴尬，只是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老大，这个老头这么不识抬举，要不要……”道奇身后的跟班低声说。
“没事，他是经理身边的人。”道奇脸冷下来，“你最近跟紧他，搞清楚经理最近到底在干什么。”
“是！”
跟班沉声说，转身隐在了角落。
马丁四下张望，最后打算前往牛排公寓，虽然叶知秋没有挑明，但他知道一定是在那里。
“马丁老爷子，出去有什么事啊？”
基地大门口，巴尼百无聊赖的坐着，看见马丁迎了上来。
“没什么，老头子我就去散散心，最近编写教材太累了。”
“有一句话我得提醒老爷子一句……”
巴尼故作神秘，拉着马丁来到角落，马丁稍微有些紧张。
“老爷子下次教材一定搞简单些，太难了，我巴尼实在学不明白。”
马丁彻底放松下去，“下次一定，下次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