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孰轻孰重
“卧槽！”
看见巴尼的模样，即便是经理也忍不住怒骂脏话，他以为自己位居高位以后就丧失了说脏话的功能，但是今天他发现自己错了。
总有一些人不断刷新着你的世界观，他们出现在你的生活中只是为了让周围的人大吃一惊，并且对以前的人生产生怀疑。
“现在我们怎么办？”教练问道。
“还能怎么办？”经理简直快要发狂了，“我们去把小鸟找回来，跟上我！”
地铁隧道的深处十分幽暗，而且小鸟是引开丧尸而进入的深处，那里面绝对会有丧尸。
刚才苏菲给了众人两个紫外线灯，但是经理刚才只交出去一个，这是他留下的心眼，此时正好派得上用场。
经理在放映机播出的画面里看见过紫外线灯的神奇，面对紫外线灯，强如暗魔也会变得迟缓！
在艾登提出要引开暗魔的时候，经理本想给艾登一个紫外线灯，可是感觉艾登很有自信，那经理不介意把紫外线灯留下来当作保命的手段。
“我们该在哪里找小鸟呢？”卫珏问道。
“不知道，这里完全没有一点痕迹，或者说到处都是痕迹。”
经理仔细勘察了周围，这里到处是脚印和血迹，根本无法判断小鸟的方向。
“我们试试对讲机还能不能用！”经理拿出刚才雷蒙德的对讲机，应该能用这个联系小鸟。
“小鸟小鸟，你在哪里，我们是来帮你的！”
经理对着对讲机小声说，可另一边却没有回应，只有嘈杂的噪音。
无奈之下，他们只能向着更深处继续前进，一路上经理也一直在使用对讲机，企图找到小鸟，可是那边始终都只有白噪音。
耳边液体滴滴答答的声音一直萦绕，周围又漆黑一片，他们脚下的液体黏稠又浑浊，显然不会是积水。
那边传来一声嘶吼，顺着隧道一直传到三人的耳朵里，气氛骤然变得极其紧张，周围的声音无限放大。
被放大的还有三人的心跳声，扑通扑通，像是走得极快的的钟发出来的声音，而钟声所预示的是即将到来的恐怖。
他们都知道，小鸟只可能在更深处，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发出那声嘶吼的感染者身边。
教练不知道在哪里捡到了一把生锈的砍刀，握在手上严阵以待。
已经到这一步了，三人都不打算放弃，巴尼的死活也许并不重要，但是苏菲很重要。
大不了下次重来！
三人心一横，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
这次行动也许风险很高，但同时收益也不会低。
“停！”
经理向后打了一个手势，他们藏在一个木箱子后面，从缝隙中可以看见那边有一个暗魔正对着一扇门嘶吼。
他的眼光游移，发现另外一边还有一扇门，从那里也能进入内部。
“我们从那边走。”
经理压低了声音，他慢慢的移动，可开门的时候还是惊动了暗魔。
“快！”经理惊呼。
教练是队伍中的最后一个，在听见经理惊呼的那一瞬间，他爆发全速，想冲进门内。
那一刻他像是一头惊恐的豪猪，扭动的身体和暗魔比起来相当笨拙。
他的速度已经不算慢了，但是暗魔比他更快，暗魔飞扑向经理的模样颇像捕食的鹰，暗魔张开了双臂，泛着寒光的爪子伸向教练背后！
就在暗魔的爪子快要触碰到他的最后一刻，经理打开了没有交出去的紫外线灯，暗魔像是见光的吸血鬼，爆发出刺耳的尖叫，一跃跃到了灯光照不到的角落。
它嗜血的眸子一直盯着经理，并没有离开，幽怨经理阻止它享受血肉！
经理背后一阵发寒，伸手猛的关上了门，还推来一个柜子抵住。
暗魔又冲了上来，它暴躁的敲打着铁门，发泄狂怒！
三人得以喘息，卫珏环顾四周，一个角落旁靠坐着一个人，他的腿部有一个巨大狰狞的伤口。
他伸手捂住自己的伤口，可血液还是从他的手缝出汨汩的流出来。
“小鸟？”经理试探着喊道。
那个人只算得上大男孩，他的面容清秀稚嫩，还带着孩子般的稚气。
“我是，你们是谁？”小鸟有气无力的说，“巴尼怎么样了？”
“你还有力气走么？”卫珏问道。
“我......我想给妈妈打一个电话。”小鸟指了指自己脚边的对讲机，“我想打个电话......”
经理注意到小鸟的生体标记器已经快变成红色了，他打开紫外线灯，让小鸟整个身体都沐浴在灯光下面。
卫珏把对讲机凑到小鸟耳边。
他颤抖着手，按下了一个按钮。
一段杂音过后，那边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声线。
“南森，是南森吗？”
“妈妈......”
“南森，你怎么样了南森？”南森妈妈听出自己儿子的虚弱，有些焦急，“巴尼答应过我要把你带回来的......”
“别说话，妈妈......我帮了集市上一个大忙，我们有水晶了.....”
“你旁边有人么？快来人救救我的儿子！”
卫珏站在一边，心里有一些悲伤，她突然很想自己的爸妈了。
她根本不敢想象爸妈现在的样子，卫珏一向是自己爸妈的掌中宝，而现在失踪了，他们一定很着急。
卫珏想到楚孟陬在风车下对艾登、哈肯说的话，他想再去见见自己的妈妈，也许一切还有机会。
南森没有力气再说下去了，他的眼皮子有点沉重。
“妈妈......我先睡一觉，我们下次见......”南森合上了眼睛，他的脑袋一歪。
“南森！”
南森妈妈声嘶力竭的尖叫，明明刚才南森还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出了一趟门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别喊了，他没事。”
经理接过对讲机，“就是出血昏迷了，我们给他简单的包扎以后就好了，一会把这个小子完好无损的送到你家里去！”
他切断通话，不想再听南森妈妈的声音。
经理从自己名贵西装的内衬里撕下一条布料，“这点出血量，大概是静脉端出血，扎远离心端。”
“你不是经理么，还兼职医生？”卫珏因为小鸟快死而积攒的悲伤瞬间消散，没想到只是这么简单。
“他大概有些脑震荡，你看他的脑子后面，也在流血。”经理指了指南森后脑勺处的头发，那里有些已经粘在一起了，“我学过一点急救，这不是九年义务教育的范围么？”
“好像是......”卫珏和教练汗颜，刚才情况紧急，他们只来得及体会那种哀伤。
“军训的时候绝对学过，不可能没学。”
卫珏回忆起当时大学的军训，很多人把为期半个月的军训说成是伪军速成班，但只要你稍微认真一些，还是能学到不少东西。
经理擦了擦自己额角的汗水，别看他表面上讲得这么轻巧，但是南森现在的情况还是很糟糕，失血外加上脑震荡，如果他的脑子里面有淤血的话还是很致命。
况且现在不只是南森的情况不好，他们自己的处境也很危险。
门外还有一头暗魔，而且南森如果不快点转移，伤口感染也是一个问题。
“现在门口有一头暗魔，我们该怎么办？”经理瘫坐在地上，他终于可以稍微放松一下。
暗魔此刻还在不停撞击那扇门，这种黑云压城城欲摧的感觉真的不太好。
也许有紫外线灯的话还有希望，可是南森现在情况很糟，他手上的生体标记器只有不到五分之一的光是绿色的，其他的红得耀眼。
就像大学挂科时自己的成绩一样，经理不禁想到，曾经大一的时候他十节课旷九节，后来发生了一点事情，不然他也许终其一生碌碌无为。
但是好像成为所谓的精英人士也是碌碌无为，无非从早八的早课变成了早八的晨会。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这才几天，这样跌宕起伏的生活把他心底的一些东西激活了。
“这里是艾登，你们怎么样了。”
经理腰间，对讲机又发出了声音，“我甩掉了那两头暗魔，现在在赶过来。”
“我们被一头暗魔堵住了，你能搞定么？”经理对着对讲机说。
“我只能引开它......”艾登语气突然变了，刚才的担忧变成了惊恐，“该死，它们又找到我了，一会再说！”
艾登切断了通话，留下几人面面相觑。
“看来指望不了他了，现在只能靠我们自己了。”经理耸了耸肩。
“可我们能怎么办？”
卫珏完全想不到什么脱离险境的办法，此刻门外是暗魔，门内是一个垂危的病人，此刻仿佛是一个必杀的局面。
在卫珏和教练都陷入绝望之前，经理说了一句令他们感觉震惊的话。
如果楚孟陬还活着，而且此刻还在这里的话，他一定会被惊掉下巴，因为楚孟陬以为经理会第一个抛弃别人。
“我出去把夜魔引开，教练你就扛着小鸟跑，至于巴尼，谁管他的死活！”教练找到一根绳子，把自己的皮鞋扎紧，“把小鸟送到他妈妈那里去，我一会再来和你们汇合。”
“可是......”卫珏后半句话没有说出来，如果这样做，经理大概率是会死的。
暗魔的速度极快，也许经理可以靠着复杂的地形绕一绕，但体力耗尽只是时间问题。
“孰轻孰重你们不知道么。”经理起身，脱掉西装外套，活动了一下肩膀，“我们死了还会复活，但是他可不会。”
“可是世界会重启啊！”
“愚蠢，就算重启又如何，南森死了是注定的事情，他妈妈的悲伤注定不会消失。”经理语气严厉，“在这个世界的南森还是死了，另一个世界复活了也还是死了。”
“那......”卫珏指了指那个紫外线灯，“你拿着这个去，也许......”
“不可能，是个人都知道现在小鸟多需要这盏灯，至于我们一起跑之类的傻话也不必说了，不可能跑得掉的。”
卫珏和教练沉默了，他们能感受到经理视死如归的悲壮。
“我老妈死得早，我只剩下一个老爹，他现在总是絮絮叨叨的叮嘱我好多事情......”经理突然开始碎碎念，“我很少陪他，因为他话实在太多了，又是一个小老百姓，一辈子守着那点死工资，哪里懂我们分分钟百万盈亏的生意......”
经理拍了拍小鸟的脸，“我现在就像一个混蛋一样，如果我一开始表现得配合一些，智者也不会死，我们也不会遇上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这样做至少我这条命还算是有价值......”
他起身，走向另一扇门，“况且我也不是一定死，不是么？”
经理回头笑了笑，旋即转身打开了门，投身在地铁幽深的隧道之中。
暗魔发出一声嘶吼，像是风一样追了上去。
在隧道里的声音能穿得很远，卫珏他们还能听见经理的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