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章 庇护所以及归途
等楚孟陬和艾登走远了，卡尔朝苏菲招了招手。
“苏菲，你觉得这两个人怎么样？”
“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卡尔语气一冷，“有你和巴尼有意思？”
卡尔站了起来，他比苏菲高很多，居高临下的俯视她。
赫尔曼走过来，挡在了苏菲和卡尔中间。
巴尼也一改常态，沉默着凑上去。
卡尔冷漠的扫视三人，虽然他只有一个人，但是气场却盖过了苏菲三人。
“我今天一个人也没带，你们可以尝试一下能否从我这里夺权。”卡尔冷冷的说，“你和巴尼不是一直在质疑我的能力么？”
“集市在你的带领下只会走向一个深渊……万劫不复的深渊。”苏菲沉声说，“你看这些年你干了什么？”
“我干了什么？”
“你放纵周边匪帮的发展，在治安者的面前毫无威严。”
“看起来我还真的是恶贯满盈。”卡儿吹了声口哨。
“但我会尽全力帮助你的，我向我妈妈保证过。”
“希望你不是保证的要砍掉我的脑袋。”卡尔淡淡的说。
“你们都太年轻了，曾经的灾难你们都记不清了，我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彼此，也不是那些感染者，而是环境……和资源。”卡尔又变成了那个朴实的牧羊人，像是在挤奶的时候对自己的小羊聊天。
苏菲没有回答，额角的冷汗流了下来。
她并不确定卡尔是否掌握了证据，苏菲现在期待于卡尔只是诈一诈她。
在末世之中，最重要的就是忠诚，而她所做的一些事情，显然是违背了忠诚两字。
“你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卡尔挥了挥手，回到刚才挤羊奶的地方，又坐了下去。
“灾难发生以前，我是一个牧羊人，灾难发生以后……我还是一个牧羊人，这么多年了，我没有一点进步……”
卡尔絮絮叨叨的说着，在昏黄的灯光下面，老态毕现。
“苏菲啊，我老了，真的很老了……”
卡尔好像在呼喊苏菲，但是苏菲已经离开很久了。
“你们的妈妈既然把你们托付给我，把这个大羊圈托付给我，我总要做一些事情的……”
他周围一个人也没有，回答他的只有羊咩。
……
“接下来我们去干点什么？”
楚孟陬在屋顶上飞跃，看着他的背影艾登忍不住问。
他们现在离希里安家越来越远，在夜晚要找一个屋子安身，这是末世的常识。
但艾登也有一些兴奋，在夜晚也不停歇的只有那些传奇的英雄，夜行者们，他们的故事在大街小巷里沉淀。
他现在似乎也离这种传奇近了一些，凉风打在他的脸上，他的身影和夜色融为一体，偶然出现的感染者被他们踢到楼下。
“去找一个地方，稍微清理一下。”楚孟陬回答道。
“可我怎么感觉我们在兜圈子？”艾登方向感不俗，这是他成为漫游者的依仗。
“我在躲开一些人，你不好奇么，为什么卡尔会知道我有枪？”楚孟陬停下，环顾四周，“他说有探子，那这个探子是谁，谁有这个能力跟在我们后面？”
“我不知道。”
虽然艾登这么回答，但心里其实还是有答案的，但是他不敢说出来。
“华尔兹在你身上做了实验，所以你才这么强。”楚孟陬开始分析，“我也不是普通人，应该比一般人强一些，如果有人能在我们遇见迪伦以前，尾随我们并且不被我们发现，那只有少数的几种可能。”
“和我一样的实验对象，史派克......”艾登回答道。
“看来你已经知道答案了。”楚孟陬耸耸肩，“和你一样的实验对象我们还没有遇见过，所以不排除，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个的可能性不会很高。”
“史派克很强，但是他也不可能。”艾登接着说，“最大的可能无疑是......”
“哈肯。”楚孟陬顺着艾登的话头说下去，“而且在我们到集市的第一时间他就出现了，我不认为这个是巧合。”
“那他的目的呢？”
“GRE的钥匙，毫无疑问。”
楚孟陬回忆起那天探索医院的晚上，哈肯显然很了解钥匙。
他出声提醒虽然暴露了自己，但是在那种危险的地方，如果随身带着一个会一直发出声音的盒子显然更加危险。
“不，不可能。”艾登有些着急，“他可是我们的朋友啊，我们还要一起去海边！”
“是啊，朋友。”
楚孟陬脑海里有回忆起刚才他们的饮酒，微风习习，他们看着大风车的叶片旋转。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以为哈肯和他们是朋友。
“这只是一种可能吧，听着艾登，别想着质问之类的蠢事。”楚孟陬手搭在艾登肩膀上，“我愿意相信并不是哈肯，但是我们不得不防。”
艾登和楚孟陬对视，他从后者的眼睛里读出来的是担忧。
他轻轻笑了笑，“你变了。”
“我哪里变了？”楚孟陬也笑了。
“原来你从不信任我，而现在你已经在为我担心了。”
楚孟陬笑得很开心，这么多天的相处下来，他觉得艾登真的值得信赖。
他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凭着一腔孤勇穿越无人的危险荒漠，只是为了找自己的妹妹。
艾登坦率、温柔、坚毅，只是有些时候比较优柔寡断。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楚孟陬说道，“因为我们是朋友所以我才会请求你帮我做某些事，你不是很好奇我们现在要干什么吗？”
“对。”
“我需要一个庇护所，我还有四个和我同行的人，我要把他们带来维勒多。”楚孟陬补充说，“所以今夜我们先去打扫一下，明天出发。”
“明天要我同行么？”艾登犹豫片刻，问道。
楚孟陬伸出右手，这是旧时代的礼仪，但是却是他们第一次相见时打招呼的方式。
艾登用右手握住了那只手，这次没有半点迟疑。
“当然，我们是朋友。”
“朋友之间就是要互相帮助，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米娅！”
......
“这是最后一只了。”
艾登挥舞手上的砍刀，把一只撕咬者的头颅砍下来。
楚孟陬看了看周围，确定已经没有危险了。
这处庇护所位于五楼大建筑的第三层，去往下面两层的楼梯已经断掉了，而三层楼往上的感染者已经被清理干净了。
“你为什么选择这里？”艾登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里清理起来明明这么麻烦。”
“第一，这里很高，我可不希望从别的屋顶上跳过来几只丧尸。
第二，这里离希里安家足够远，离风车足够远。
第三，这里处于维勒多边缘，来的人很少。”
楚孟陬逐一给艾登说，他此时正和艾登一起把感染者的尸体抛下楼。
“行了，我知道了，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接那四个人？”艾登很赞同楚孟陬选择庇护所的理由，但他此时更想知道什么时候出发。
“休息一会，天一亮我们就出发。”楚孟陬说道，“小心被哈肯发现。”
没到半小时，天亮了。
楚孟陬和艾登一路前进，跳上一处楼顶的时候，发现有一群人围坐在一起。
中间立了一个人，他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述一段传奇的故事。
一段夜行者的故事。
声音抑扬顿挫，像是旧时的说书人。
突然，艾登的对讲机里传来一阵杂音，片刻以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了出来。
“智者，艾登！”
“怎么了，哈肯？”艾登犹豫了一会，回答道。
“看见你们一晚上没回来，有些担心。”哈肯松了口气，“你们现在在哪里？”
“快出维勒多了，怎么了？”楚孟陬沉吟片刻，觉得现在撒谎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况且也没有证据说明哈肯一定有问题。
“你们出维勒多干嘛？”哈肯有些惊讶。
楚孟陬没有停下步子，反而示意艾登加速。
“去接人。”
“你拿那么多生体标记器就是为了这个？”
“嗯。”楚孟陬说道，“你还有什么事么？”
“嗯......没什么。”哈肯好像有些悲伤，“一路小心。”
“那是自然，还没有带你去海边呢。”楚孟陬笑了笑，“我不会食言的。”
艾登关掉了对讲机，有些担忧。
刚才哈肯的语气像是给好友道别。
他们此行又不是不会回来，为什么哈肯会悲伤呢？
“别想了，我们得快些。”楚孟陬说道。
他此时跟在艾登后面，越过艾登看向远方。
那边是一片茂密的丛林，穿过去就是那个废弃的地铁站，再翻过去就是楚孟陬来时的船了。
他现在不由得背后发凉，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事情在前方等着自己。
“艾登，听我说。”楚孟陬突然说。
“什么？”
“如果一会出现什么状况，别管我，直接跑！”
“我已经开始担心你了。”
艾登看着楚孟陬，回忆起他们漫游者的格言。
“你很强，很聪明，对于和那些枭雄似的人物来往也游刃有余。”艾登有些絮叨，“但是我们漫游者有一句格言……”
“你说。”
“当你开始担心一个人的时候，你们就该分开了。”
“嗯。”
“等我们回来以后，我就去中心区，哈肯上次说会帮我的。”
艾登这里用的“我”，而不是“我们”。
“我们当时的约定你还记得么？”楚孟陬挑了挑眉，“这是报酬，我不可能丢下你的。”
“可是……”
“丢开你的漫游者格言吧，我贼他妈强。”
楚孟陬想起来那天史派克说的话，那个黑人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他不可能让艾登单飞，楚孟陬需要很多很多的信息，而在集市得到的信息还不够。
更大的的原因是他觉得自己和艾登是朋友。
楚孟陬转过身，看向自己来时的路径，“等我们回来就去中心区，找你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