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断翼祷告室
断翼祷告圣殿。
这里像是一座被无数次陨落与撞击反复摧毁的教堂遗骸，穹顶残缺，立柱断裂，所有象征“祈祷”的结构都已经失去意义，只剩下骨架般的轮廓。地面铺满了一层厚厚的黑色羽灰，踩上去并不松软，反而带着一种细微的金属摩擦感，像是被反复焚烧、压碎后的遗骸。
陶餮举起通讯器，低频扫描模式开启。
界面很快给出反馈：
异常物：羽灰（F级）
性质：死亡残渣
用途：低阶死亡仪式、献祭阵稳定剂、消耗型触媒
“还能用。”陶餮在队内频道里敲字。
司空摘星立刻回了一个“OK”，下一秒，枫已经毫不客气地蹲下身，手腕翻转，幻欺水晶张开裂口，将一片片羽灰无声吸入，像是在清扫一块早就盯上的矿脉。
陶餮没有参与收集。
他只是抬头，缓慢地环视整个祷告室，随后在通讯器上敲下一行字：
分散搜索。保持静默。
司空摘星与枫先后回了“收到”。
苏小小停顿了一下，才输入：
找什么？
陶餮很快回复：
水晶。黑色的。
查你老师的笔记。
苏小小点点头，虽然没人能看见。
她开始贴着残墙与断柱之间的阴影移动，动作很轻，几乎是沿着陶餮之前标记过的安全路径推进。
陶餮自己则沿着祷告席向后方搜索。
破碎的长椅横倒在地，上面残留着一些无法辨认的刻痕；地面散落着破损的铠甲、断裂的短匕、以及一些已经失去活性的材料构件。陶餮只扫了一眼，就判断出它们的价值等级——大多是低阶异常残件，带回去也只能当填充物。
他还是顺手收了。
不是因为值钱，而是习惯。
当他的视线扫过祷告室后方时，注意力却停在了穹顶。
那里的顶部被某种巨力硬生生砸开了一道不规则的裂口，断裂的横梁裸露在外，阴影在上方交错堆叠，形成了一片视觉死角。
就在这时，通讯器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苏小小。
屏幕上同时跳出了两个表情符号——一个惊喜，一个明显的恐惧。
紧接着，是一个骷髅标记，被精准地标在她当前位置的不远处。
骷髅？
陶餮没有犹豫，立刻转身，向标记方向移动，同时给司空摘星打出汇合手势。书架残骸后方，司空摘星抬头，对他比了个“收到”。
当陶餮走出祷告室侧廊时，看见了苏小小和枫。
两人贴在一段断壁之后，身体压得极低。苏小小在看到陶餮的瞬间，先是松了一口气，随即立刻抬手比出“小心”的手势，然后指向上方。
陶餮顺着她的指向抬头。
横梁之下，阴影深处。
一只巨大的黑翼天使倒悬在那里。
它拥有四对展开却静止的黑色羽翼，躯体包裹在残旧而沉重的装甲之中，姿态如同蝙蝠般反转，完全陷入沉眠。它的呼吸几乎不可察觉，仿佛已经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
而在它的腹部。
它紧紧抱着一枚水晶。
那是一块呈现出暗沉裂纹的黑色晶体，边缘如断翼般不规则，内部有微弱的幽光在缓慢流动。
断翼水晶。
他们要找的仪式水晶之一。
它就在这里。
而它的守护者，正在沉睡。
司空摘星在通讯器上敲出一句话：
怎么打？
陶餮几乎没有犹豫，迅速回复：
靠枫。
需要幻术空间掩护。
枫那边沉默了两秒。
随后，一个干脆利落的拒绝表情弹了出来。
我很累。不要。
司空摘星几乎瞬间进入“求生模式”。
屏幕上开始疯狂跳出各种夸张到肉麻的表情包与花式文字哄骗，从“全深渊最美”到“唯一真神”，从“今晚请你喝血月鸡尾酒”到“回去给你买限量皮肤”，语速之快，堪称战术级输出。
苏小小站在断壁后，看着两人用表情包无声斗法，整个人有点发愣。
她第一次见到这种场面。
在这种地方。
在这种氛围下。
还可以调情？
终于。
枫发出一个慢悠悠的“勉强点头”表情。
看我的。十五秒。
下一瞬间。
她从断壁后走出，站在那只沉睡黑翼天使的正下方。
双手缓缓张开。
没有声音。
没有咒语。
空间却像是被水面覆盖一般，轻微波动了一下。
一道道透明的迷宫墙自她脚下无声升起，纵横交错，瞬间将整个断翼祷告室包裹其中。原本残破的空间被折叠、重组，视线被扭曲，声音被吞噬。
一切都被压入幻术构筑的空间层中。
枫举起手，比出“十五”的手势。
司空摘星点头。
陶餮已经动了。
两人几乎同时跃起。
司空摘星双剑交错，一记干净利落的十字斩劈向那四翼天使的羽翼关节。黑翼天使在第一刀落下的瞬间骤然惊醒，巨大的瞳孔张开，喉咙深处爆发出本能的警报声。
然而。
那声音没有扩散。
它刚刚震出声纹，便被四周的迷宫壁吞噬、吸收、折射、消解。
连空气都没有震动。
天使意识到异常，立刻振翼试图撞破空间。
可它才刚刚抬头。
陶餮已经到了。
厨刀自下而上刺入天使咽喉，动作快到像是一道黑色闪光。刀锋切入装甲缝隙，精准而冷酷，他顺势一甩，将那庞大的躯体从横梁上掀翻，狠狠砸向地面。
还未落地。
司空摘星已经俯冲而至。
双剑连斩。
刀光在天使颈部疯狂闪烁，黑血喷溅，却没有一滴落地的声音。咽喉结构被彻底撕碎。
“撤。”陶餮低声。
司空摘星瞬间后跃。
陶餮双手一合。
漆黑的光球在他掌心凝聚，像一颗坍塌的星核。
下一秒。
光球轰然落下，将那尚在抽搐的黑翼天使彻底吞没。
没有爆炸。
没有震动。
只有黑光收缩。
当光芒消散时。
地面只剩下一片细密的黑灰。
迷宫墙缓缓退去。
枫轻轻吐了口气，神情明显疲惫了一瞬。
苏小小这才从断壁后跑出来，蹲在那残灰旁，从一只尚未完全化尽的焦黑手臂中取出那枚黑色水晶。
断翼水晶。
它在她掌心泛着幽冷的光。
陶餮看了一眼，点头。
随后抬手，向祷告室另一侧的门比出手势。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