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入职第一天，我妈在系统里对我微笑
我这辈子没见过比望京 SOHO更缺德的建筑——仨楼跟被水泡发的大裤衩似的杵在那儿，我抱着笔记本电脑绕了三圈，差点把共享单车骑进写字楼大堂。保安大哥伸手拦我的时候，我还以为他要夸我二本逆袭进字节够励志，结果人张嘴就是：“小伙子，外卖柜在西边，你妈没教你看指示牌啊？”
现在想想，这大哥简直是预言家。
HR小周把我领到 3区工位时，我还在琢磨怎么跟未来的同事搞好关系——毕竟咱是从东北小县城考出来的二本生，能进字节后端实习，跟癞蛤蟆跳进天鹅湖没区别。工位上的电脑还没开机，小周拍了拍显示器：“密码是你入职日期加你妈生日，行政部统一设置的，说是图个吉利。”
我手刚碰到键盘，眼前突然炸出个蓝光窗口。
不是电脑屏幕亮了，是真・悬浮在我脸前的 3D全息窗口，跟科幻片里似的，左上角还飘着个歪歪扭扭的乌鸦图标。我第一反应是昨天加班赶简历熬出幻觉了，第二反应是我那台用了三年的二手安卓机，居然能远程投射全息影像？这比字节食堂早上抢不到的免费酸奶还离谱。
【检测到宿主陈燃，首次激活“母爱系统”】
【当前母爱值：98（红色预警）】
【自由意志：100（初始状态）】
我盯着“母爱值 98”那行字，脑瓜子嗡嗡的。这玩意儿比我支付宝余额还精确，98？我妈昨天视频通话还因为我没穿秋裤骂我“跟个街溜子似的不知道保暖”，这爱意浓得跟老东北酸菜缸似的，咋没给我腌成酸菜？
“发啥呆呢？”小周的声音把我拽回现实，“赶紧开机登企业微信，等会儿组长要开欢迎会。”
我赶紧揉了揉眼睛，想把那窗口揉没——结果那窗口跟粘了 502似的，我脑袋往左偏，它往左飘；我往后退，它跟着退。小周正低头帮我调试打印机，我赶紧用手去抓那窗口，跟抓苍蝇似的，手却直接穿了过去，连个影子都没碰到。
“陈燃？”小周抬头看我，“你手抽风啊？”
“没、没有，”我赶紧把手揣进裤兜，心脏跳得跟敲鼓似的，“可能刚才进门风吹着了。”
小周哦了一声，转身要走，兜里的手机突然响了。她掏出来看了眼，皱着眉递给我：“找你的，备注是‘陈燃妈妈’。”
我接电话的时候，手指都在抖。我妈昨天才跟我说她手机坏了，要等我发了实习工资给她买新的，怎么今天就打通公司座机了？
“燃子，”电话里的声音确实是我妈，就是有点发飘，跟隔着一层塑料布似的，“听妈的，赶紧辞职。”
我懵了：“妈，我这刚入职啊，还没领工资呢！你咋知道我公司电话的？”
“你别管我咋知道的，”我妈那边的声音突然拔高，跟扯着嗓子喊似的，“望京楼高，风刮得人脑仁疼，你膝盖本来就不好，再吹坏了咋整？赶紧收拾东西回家，妈给你炖了排骨。”
我还想跟她掰扯两句，眼前的蓝光窗口突然闪了一下，母爱值后面的数字跳了跳——98.5。紧接着，一行新的提示弹了出来：
【触发临时母爱任务：立即辞职回家】
【任务奖励：母爱值+ 1.5，解锁“秋裤自动配送”权限】
【任务失败惩罚：母爱值强制+ 1.5，触发“母亲远程关怀”】
我盯着“母亲远程关怀”那六个字，后脖子突然冒凉气。我妈去年冬天为了让我穿秋裤，直接把我所有牛仔裤都缝上了松紧带，这“远程关怀”不得是从东北寄个电热毯过来，让我在工位上裹成粽子？
“妈，我这刚上班，辞职不合适，”我压低声音，尽量哄着她，“等我周末回去吃排骨行不？到时候我给你带望京这边的糖葫芦。”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突然传来一阵电流声，滋滋啦啦的。然后，一个机械的女声响了起来，跟手机导航似的：“燃子，听妈的，辞职。望京风大，吹坏膝盖。”
我手里的电话“啪”地掉在桌上。
这不是我妈的声音！是 AI合成的！
小周吓了一跳，赶紧帮我捡电话：“咋了这是？你妈说啥了，给你吓成这样？”
我没工夫跟她解释，眼睛死死盯着蓝光窗口。刚才那机械女声响起的时候，窗口左上角的乌鸦图标动了一下，翅膀扇了扇，好像在笑。更离谱的是，窗口下方多了一行小字：
【AI语音模拟完成，母爱值稳定 98.5】
“你妈电话咋挂了？”小周把手机递给我，“我看号码显示是你工位的座机啊，刚才没见你用座机打电话啊？”
我猛地扭头看向工位上的座机——黑色的机身，按键上还没沾灰，听筒好好地放在支架上，根本没人动过。
这时候，我的手机震了一下，是短信。发件人未知，内容就一句话：“儿子，妈在看着你呢。”
我点开短信详情，发件号码居然是我自己的手机号。
眼前的蓝光窗口再次闪烁，乌鸦图标旁边多了个倒计时，红色的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倒计时：23:59:00】
【警告：未在倒计时内完成母爱任务，母爱值将强制升至 100】
【100母爱值触发状态：慈乌初醒（后果未知）】
我攥着手机，指节都发白了。慈乌初醒？这啥玩意儿？跟我妈有啥关系？还有那母爱值，98就红色预警了，100还能把我吃了不成？
“陈燃！”组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吓得一哆嗦，差点把手机扔出去，“发什么愣呢？欢迎会要开始了，赶紧过来！”
我回头，看见组长举着个保温杯，一脸不耐烦。周围的同事都看着我，有人还偷偷笑——估计是看见我刚才跟个傻子似的对着空气挥手，又对着电话发呆。
我硬着头皮跟过去，余光瞥见蓝光窗口还跟在我身后，乌鸦图标晃悠晃悠的，跟个监工似的。走到会议室门口，我兜里的东西突然硌了我一下——是我妈临走前给我的脐带手环，红绳编的，上面串着个小银片，说是当年我出生时剪下来的脐带烧成灰压的，能保平安。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手环突然热了一下，跟揣了个小暖宝宝似的。
紧接着，眼前的蓝光窗口闪了一下，乌鸦图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白色的小字，只有我能看见：
【检测到管理员权限道具（脐带手环），临时屏蔽“慈乌初醒”预警】
【警告：仅屏蔽 10分钟，10分钟后倒计时重启】
我停下脚步，手摸进兜里攥着手环。暖乎乎的触感从指尖传来，我突然想起我妈送我来BJ那天，在火车站哭着说：“燃子，妈不怕你在外面闯祸，就怕你不需要妈了。”
那时候我还觉得我妈矫情，现在看着眼前的系统窗口，看着那跳着的倒计时，我后心的冷汗都湿透了衬衫。
这哪儿是母爱系统啊？这分明是我妈的枷锁，还是套在我脖子上的那种。
会议室里，组长已经开始介绍团队成员了。我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眼角的余光里，蓝光窗口的倒计时重新跳了起来，只不过这次的数字变成了：
【临时倒计时：09:59】
【提示：手环只能帮你挡一次，下一次，妈就控制不住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