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她又是四
“是的，请问有什么事情吗？”都一橘疑惑地偏了偏头。
“方便去外面聊吗，所里不方便讲。”
都一橘对派出所周边不熟悉，跟着楼则远进了一家深夜仍在营业的便利店。
街上已经不见什么人了，连前台也是空的，店员不见踪影。只有前台尽头，一个黑洞似的仓库里传来一点细碎的声响。都一橘瞄了一眼天花板角落的监控摄像头，心想店员可能是在整理货物吧。
“你要喝点什么吗？燕麦奶？女孩子晚上喝点热的，对睡眠好。”楼则远问坐在对面的女孩。
“谢谢，不用了。”都一橘抿抿唇，看着桌面，说道，“我现在什么都喝不下。”
“楼警官，您找我要聊什么事情......和我有关吗？”
都一橘话音刚落，就看到楼则远的表情突然认真起来，甚至有一些严肃。
“你是1011那间房的住户，你知道那个房间之前发生的事情吗？”
都一橘想到了方南，她犹豫着开口道：“听邻居说过一点，但知道得不是很清楚，听说......是死过人是吗？”
“你知道还住那里？”楼则远的表情有点讶异，“不会是贪便宜吧。”
都一橘心想，还真让你猜对一半。
“我入住之前并不知道这间房出过事故。还有，现在不是都说相信科学，拒绝迷信吗？楼警官你也怕那些啊？”
楼则远沉默了一下，说道：“你知道前三个人怎么死的吗？”
都一橘摇摇头，她甚至不知道真的有三个已死亡的前租客。
这么算来，她是第四个租客。
怎么又是四？真不吉利。
“前两个租客的死法都是一样的，中介联系不上租客，租金收不上来，于是报了警备案，打开门之后发现租客已经死了，尸体都臭了。调查前几日的监控，没有可疑的人进出。尸检结果显示，是服用了特殊药物又饮酒。”
“第三个死者是死于高空坠落。鉴于家属要求，未作尸检。”
“但她死亡的时间和前两位极其相似，都是入住一个月左右。”
“我们理所当然调查了负责1011号房间的中介，原以为他是为财，虽然有点夸张......但还好他没有作案时间，他的不在场证明非常充分，租完房子就没有和租客接触过，到处都有监控和人证可以说明这一点。”
都一橘脑海里浮现起那天晚上的一幕，卫善在她对面抽烟。
“他看起来是有些贪钱，但是为了钱杀人，不太至于......房东呢？”
“租客是房东找的，之前没有半点交集，房东本人的经济情况也调查了，没有作案动机。”
“那岂不是一无所获。”都一橘总结道。
年轻男人没有开口，似乎是默认了这一点。
“我有个问题......这三个人的死，结案了吗？”都一橘突然问道，“或者说，立案了吗？”
只见楼则远笑了一下，说道：“肯定立案了呀，现代社会，人死了这种事还是挺大的，不可能不管。只是......家属也只是平头老百姓......算了，不说这个。”
“总之，我给你提出的建议就是，尽快搬走。对了，你入住多久了？”
看着楼则远锐利的眼，都一橘说道：“半个月左右，还不到一个月。”
“那你还有时间，赶紧找新房子搬家吧，不管是从科学还是迷信的角度，你这地都不该住！当初要不是那房东有点关系，这屋都不该继续出租的。”
“现在搬家我押金没了。”
“钱重要命重要？”
都一橘终于下定决心搬家。
临走前她扭扭捏捏地问：“楼警官，我能不能加你个微信啊？”
“你看我还住1011呢，暂时一两天也搬不走，看房子搬家也需要时间，我怕我这段时间出点什么事......”
都一橘的担忧不无道理，于是楼则远给她留了个联系方式，让她有事打电话。
当天晚上回去，她就开始找新房子，出于某种直觉上的谨慎，她没有再找卫善这个中介，除此之外，列表里的中介她都发信息问了。
很快她就有了心仪的选择，定了第二天下班以后去看房。
要搬家的事情，都一橘暂时没有跟林黛讲，怕她担心。新房子离这不远，以后要找她玩也很方便。
第二天下班看完房再回到桂梧公寓，暮色已经四合。
门口的绿玫瑰一如既往，新鲜地仿佛刚摘下来一样。
都一橘看了看，没有把绿玫瑰带进房间里。
自己很快就要搬离这里了，跟他也不会再有什么交集。
或者说，潜意识里都一橘认为，没有什么交集更好吧。
在家里收拾片刻，都一橘牵上追风，去大草坪遛狗，顺便约了林黛在楼下的烧烤店吃个宵夜。
烧烤店有露天的座位，于是都一橘把追风拴在了座位旁的一棵小树上。
追风很乖巧地趴在树根下休息，眼睛一眨一眨看着她。
耳旁林黛的声音滔滔不绝。
“我跟你说我今天快烦死了，那个主任跟有病一样！昨天检查，当着面明明说我的任务已经过了，今天我看名单，居然显示我的没通过！！！”
“怎么会这样，她当面跟你说通过的时候，你有证据吗？”
“就是没有我才烦，早知道就录音了。”
“工作处处留痕的重要性哈哈。”
“谁说不是呢？”
两人很快把话题又转到近期的热点八卦上，越聊兴致越高。
“加点酒吧，你喝什么？”林黛拿起手机扫桌角的二维码。
都一橘犹豫了一下，说道：“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不喝了，你喝吧，我陪你。”
许是工作真的很让林黛心烦，都一橘撑着下巴看着对面的女孩喝了一杯又一杯，忍不住劝了一句：“你少喝点，喝多了小心明天睡醒头疼。”
酒意正酣，林黛怎会听劝，她又举起一杯送到嘴边，将头高高昂起，露出一片雪白修长的脖颈。
杯子里的液体太多了，不仅有几道水痕正从下巴往更隐秘之处蔓延，还打湿了她的袖口。
都一橘赶紧抽出几张纸巾往她胸口按住往下流的酒液。
林黛拧了拧湿漉漉的袖口，轻轻“啧”了一声，满脸不耐烦地把外套一把脱了下来，也不管它，任由外套慢慢滑落，掉了一半在地上。
都一橘看着只穿了一件低胸吊带，春光摇摇欲坠的林黛，头都要炸了。
“你里面穿的什么！”
“你不冷吗？”
“快把外套穿上！”
林黛趴在桌上，侧着一张娇俏的脸冲都一橘撒娇：“打湿了穿着不舒服嘛，喝了酒，我现在不冷的。”
“你喝够没有，喝够了我送你回家，再喝下去我怕我扛不动了。”
林黛愣愣地看着都一橘，又点了点头。
都一橘吐出一口气，打算站起身来绕到林黛的座位上去扶她。
刚准备起身，一只男人的手撑到了她们这张桌子上，随之映入眼帘的，还有一杯酒。
“不好意思，我跟朋友玩游戏输了，大冒险过来敬一杯酒。”
男人用眼神示意后方的座位。
都一橘看过去，难怪自己没发现他什么时候过来的，吓自己一跳。
“我酒精过敏，不能喝酒，抱歉。”
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却不能被轻易戳穿。
“没关系，我喝酒就可以了，你喝饮料茶水都可以，给个面子美女。”男人说道。
都一橘抿抿仍然冷淡的唇，举起椰汁示意一下，然后喝了一大口。
男人也将酒一饮而尽，随即道：“就你们两个人喝吗？多没意思，过来和我们一起喝呗，再加几个菜吃，你们随便点，我请客。”
都一橘瞄了一眼那桌四五个男人，心想，加菜？恐怕是把她们俩当菜了吧。
“不了，我朋友已经喝多了，打算回家了。”
有男人挡着，都一橘只能从另一边的座位出去，她拉起林黛的胳膊，下一幕让她没忍住脾气。
只见男人也过来搀扶林黛，抓住了她另一只胳膊。
“你一个女孩子力气小，我来帮你。”男人笑嘻嘻道。
“你放开她！别碰我朋友！”都一橘有点着急，大声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