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绿玫瑰
“对了，刚刚不是说可以试一下你家的狗粮吗？”
4号楼大厅灯火通明，照得许复森的眼神熠熠，看起来一点坏心思都没有。
都一橘愣了一下，突然回忆起两人刚才在大草坪的谈话——许复森的确问了追风吃的狗粮品牌，还很礼貌地请求能否让小白试吃一点。
都一橘当时很豪爽地答应了，毕竟只是一点试吃的分量而已。
可她也不知道是直接跟着她去家里试吃啊。
她向来很难拒绝熟人的请求，尤其此刻看着许复森黑白分明的眼睛。
她抿了抿唇，什么都没说，走在前面带路。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的吧，她想。
电梯上至11楼，两人两狗一直静默无言。
进到房间里面，都一橘找了一个干净的小碗，盛了一些狗粮放到小白身前。
小白低下头闻了闻，伸出舌头舔进去几颗狗粮，在嘴里嚼了两下又吐了出来。
“看来是不喜欢吃这个狗粮了。”都一橘评价道。
许复森蹲下，用手抓起一点狗粮，放到他鼻子下面，小白还是没有吃。
“好像是的。”他把狗粮放回碗里，拍了拍手，抬头问，“方便让我洗个手吗？”
都一橘点点头，但内心对于让其他异性在自己独居的家里用洗手间有些抗拒。
早知道不让他跟上来了，都一橘有些懊悔，觉得事情从默许他跟上来就有些不受控制了。
她觉得，要是自己，从洗手间出来就应该告辞离开。
可惜这只是都一橘的想法。她看见许复森从洗手间出来之后，很自如地又拿了桌上的纸巾擦手。
许复森的手指很好看，纤长分明，擦手的动作慢条斯理，透着一丝优雅。
都一橘莫名其妙联想到了汉尼拔。
“不早了，我等下还有事情要忙，你......？”都一橘含蓄地下了逐客令。
许复森眨眨眼睛，很坦然地说：“方便我在这里坐一会吗？我刚刚发现我忘记带钥匙了，现在没地方去......你可以忙你的。”
他语气诚恳，拍了拍自己的衣兜。
太巧了吧，都一橘看着他心想，还是自己太多疑了？但是自己总不能去检查他的口袋吧。
都一橘心里顾虑重重，面上却不显，替他担心道：“啊？那怎么办？你今天怎么回去呢？”
许复森举起手机晃了晃：“我已经给房东发信息了，他说晚点拿备用钥匙来帮我开。”
“那就行，你坐会吧。”都一橘在心里叹了口气，拉开一把椅子让他坐下，又从冰箱里拿了一瓶水递给他。
楼上传来一点声音，是招财从床上跳下来，把自己拉得长长的舒展身体，然后懒懒地走了两步，蹲在楼梯最上面俯视着他们。
“谢谢。你还养了一只猫啊。”许复森说道。
“对啊，招财下来。”都一橘轻轻唤了一声。
小猫打了个哈欠，踩着高贵的猫步缓缓迈下了台阶，谨慎地闻了闻陌生人的裤脚和鞋子，突然弓起后背跑开了，快步跳上楼将自己躲在床底不肯出来。
都一橘追上去，趴在地上找猫的身影。
“招财！出来！床下面脏死了！快出来！”
女孩有点娇嗔的声音充满了朝气和生机。
“小猫是不是不太喜欢我啊。”
身后传来了年轻男人低缓又温柔的声音，语调带着一丝笑。
都一橘在床周围都铺了地毯，此时她的膝盖就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半趴着身子伏在地上，没注意什么时候一片阴影过来覆盖住了她。
她没回头，但已经猜到许复森上楼了，她想象了一下此刻男人眼里自己的姿势，很显然是不太雅观的。于是她双手撑住地面，往后用力想要站起来，却没想到手上地毯滑了一下，她没脱鞋，脚还踩在地板上，结果她身子刚起来一半，就又摔下去了。
倒下去就算了，更尴尬的是，她手往前滑，脚往后蹬，把身后的许复森踹了一脚。
于是不知为何也心不在焉的许复森同样没站稳，摔在了都一橘身上。
这个姿势更糟糕了......都一橘的后背紧紧贴着男人的身体，此刻完全被他的气息笼罩。
许复森闷哼一声，都一橘也被撞疼了，趴在地上直抽气。还好许复森摔倒的时候用手稍微撑了一下，卸掉了一部分力，不然实打实摔她身上，又要去医院了。
“你没事吧？”许复森赶紧起来去扶她。
“没事，应该过一会就好了。”都一橘揉着自己被扭到的手腕。
当然了，身体其他地方都很痛，但她总不能当着男人的面揉其他位置吧。
她侧过头看了一眼床底，床下面的位置其实非常狭窄，哪怕是猫钻进去也是很拥挤，所以猫挤进去了更难找。她不喜欢床下面非常空的设计，看起来好像能藏人一样，总让她联想到一些恐怖片和悬疑片情节。
她四处看了看，想着怎么把招财掏出来，余光却发现许复森也在看她的床。
是她太敏感了吗？都一橘假装不在意似的，扫了他好几遍，他都没有发现，眼珠只一直看着她的床，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在看什么？”她有点憋不住脾气了，直直地问。
许复森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你的床挺好看的。”
“这边的床都是大差不差的，有什么不一样的。”她并不买账。
许复森看了看床，又看了看她，沉默了一会，说道：“是你用的床品很好看，很特别，很......少见。”
“是绿玫瑰吧。”
“是啊，绿玫瑰怎么了。”都一橘问道。
“很少有女孩子喜欢绿玫瑰的，你喜欢吗？”
“我就是喜欢绿玫瑰才买这个四件套的，觉得应该没什么人用，其他的图案太多人买了。”
“你家里有花瓶吗？”
“有的，不过我是拿来插装饰的干花花束了。”
都一橘有些奇怪，一是奇怪他的问题，二是奇怪两人之间的氛围，好像从刚刚就突然变和缓了，她自问了一下内心，已经不如之前那么防备他。两人此时坐在地毯上靠着墙聊天，距离不过一拳，何止是像朋友，气氛有点太暧昧了。
实在是个危险的改变。
更让她觉得危险的是许复森接下来的这句话。
“你喜欢绿玫瑰，我以后天天给你送好不好？”
许复森的声音很静，他没有看着她说这话，于是少了几分压力和逼迫。
都一橘看了他一眼，发现他的目光似乎都没有聚焦，简直像在对空气说话：“你......什么意思？”
她不接受不明不白的示好，因为向来免费的东西，都会让人付出昂贵的代价。
“你别误会，我......也很喜欢绿玫瑰，你就当我高兴吧。我不缺钱，也不觉得这个是对你的付出，所以不需要你回报什么。”
“只是觉得绿玫瑰很衬你的房间。”
“所以，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吗。”
说完最后一句话，许复森转过头来，都一橘在他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清澈的倒影。
她都说了，她很难拒绝别人的请求，特别是像这种情况，更何况是这样一个请求。
但似乎许复森也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因为第二天清晨，她打开房间门的时候，看见门口就放了一束绿玫瑰。
其实这是她第一次收到苏格兰绿玫瑰，实物比商品上的图案更让她惊艳。
她低头凑上去闻了闻，香气淡淡的。
里面还有一张卡片，她打开，里面写了一句话。
“永不消逝的爱，即使是时间也不能减弱我对你的爱。”
她把卡片翻过来，背面还有一句。
“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