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和李维安吃饭
“橘子，我先下班啦！”
“橘子明天见，拜拜！”
“橘子，我也走啦！”
同事们都走了，公司里安静下来，都一橘在自己的座位上忐忑地等待。
她没等太久，李维安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走吧，去吃饭。”李维安仍旧是一身西装，看起来文质彬彬。
都一橘顺从地应声，拿起包跟在李维安身后。
一路上都很正常，直到都一橘看见李维安订的位子，是一个小包间。
她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两位，菜上齐了，请慢用。”服务员脸上挂着礼貌的笑容，轻轻地关上了包间的门。
密闭的空间内，只剩都一橘和李维安了。
她的不安感都要溢出来了。
她趁李维安没注意的时候，很快地抬头看了一圈。
没有监控。
李维安的注意力还在手机上，可能是在回复一些工作消息，坐在对面的她并不能看清楚。
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动筷子，气氛有些沉默而尴尬。
于是都一橘也拿起手机，这个动作也吸引了李维安的注意力。
他看到都一橘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不好意思，刚回了一下消息，吃饭吧橘子。”李维安放下手机，拿起了筷子。
都一橘点点头，把手机屏幕朝下，倒扣在桌子上。
菜肴精致，色香俱全，吃到都一橘嘴里，她却有些食不知味，只因摸不清李维安，这顿饭的目的。
直到李维安终于开口了。
他拿起餐巾纸擦了擦嘴，冲都一橘微笑：“橘子啊，今天这顿饭本来说好是犒劳你的。你的工作能力我一直是都看在眼里的，我也很欣赏你。”
都一橘把头低了低，很是谦虚的样子：“谢谢李部长的的信任，我会努力的。”
“在公司里，你一直是属于很优秀的这一部分人，当然了，优秀的人太多了！”李维安的话并没有结束，“所以呢，我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内心也觉得很可惜。”
都一橘微仰着头，看着李维安的脸，精神很集中。
终于要说了，李维安的目的。
“公司要裁员了。”都一橘听见李维安说。
“裁员人数呢，暂时还不能透露给你。但是我今天发信息的时候，也给你说了，和你还是有关系的。”说到这里，李维安移开视线，不再看都一橘，轻轻叹了口气。
“裁员......”都一橘重复了这一句，用询问的眼神看向李维安。
李维安再次与都一橘对视：“正如我所说，你一直是我很欣赏的人，如果要裁掉你呢，我是真的觉得很遗憾，所以今天才提前把这件事告诉你，想让你能不那么被动。”
“部长的意思是......我能做什么，让我避免被裁掉吗？”都一橘听懂了他的话。
“当然有了。”李部长露出一个肯定的笑容，又好像带着点鼓励，“毕竟，裁多少人，裁不裁谁，我也是参与决策的。”
李维安的手搭在了都一橘的手背上。
都一橘沉默了，她垂眸看着李维安握住自己那只手，翻过来轻轻抚摸着她白嫩的掌心。
“您这是做什么......”都一橘轻轻地问，透着一丝不解。
“这个社会里，很多事情都是有代价的。”李维安注视着都一橘的手，很是专注，说的话却意有所指，“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点什么。”
都一橘忍不住了，把手抽了出来，继续问道：“那我需要付出什么呢？李部长。”
李维安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挑挑眉，反问都一橘：“你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难道还不够清楚吗？”
都一橘闭了闭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留下一片阴影。
“只要你答应和我在一起，你担心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她听到了李维安的“承诺”。
那如果她不答应呢，不愿意呢？言外之意是她担心的事情，一定会发生吗？
“这算是......职场潜规则吗？”都一橘苦笑一声，并不掩盖自己的情绪。
李维安被她的直白刺到了，不赞成地开口：“话别说那么难听嘛，小橘子。至少.....我是真的喜欢你。不会亏待你的。”
都一橘一直沉默，李维安也不再逼她，让她好好想想，结束了这顿饭局。
李维安穿外套的时候，都一橘从桌子上拿起手机，屏幕依然亮着。
都一橘手指扬扬眉，轻点屏幕，结束了录音。
两人走到室外停车场，都一橘抬头看见这座城市华灯初上，人流攒动。
“李部长。”她停下脚步，也叫住他。
“怎么了？”李维安看着她，发现都一橘侧过头在看什么。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李维安发现那是红色和蓝色灯光交替闪烁的治安巡逻车。
都一橘打开手机，点开语音备忘录，举在身前示意李维安看。
李维安看见最近的一条录音，录音文件的名字是自动默认设置的——刚刚吃饭的地点。
他回想起在包间内两人谈话的内容，皱了皱眉。
都一橘知道他明白了，把手机收起来，又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
她歪歪头，向后退一步，对李维安摆了摆手：“李部长，今天就到这里吧。天色也不早了，我该回家了。不劳烦部长送了，我自己打车。”都一橘眨眨眼，“至于公司裁员.....以我的能力，应该落不到我头上吧，我相信李部长会一定会公事公办。”
都一橘的语气在最后四个字上加重了。
终于说完这番话，她如释重负，转身离开。
李维安的视线里，人潮来往，唯独只看见都一橘挺直的背影。今天都一橘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长风衣，腰带一系，显得她身量纤纤。李维安看着她踩着裸色的高跟鞋越走越远，乌黑的发披在后颈，露出白皙的小腿，没有回头。
李维安舔了舔唇，眼神深沉。直到看不见都一橘的身影，他才转身去找自己的车。
手机来了信息，是都一橘的。
“对了，刚刚部长也喝了酒，记得叫代驾，不要碰方向盘哦！”
李维安露出一个笑，回复都一橘。
“好，路上注意安全，小橘子。”
都一橘此时已经上车了，她读完信息，把屏幕熄灭，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车窗落下，秋夜的风吹到她脸上，散了她几分酒意带来的困倦。清醒之下，她开始思索起目前的处境。
她需要权衡，是该换家公司，还是继续忍受。
都一橘知道，抛开李维安不谈，她目前在这家公司是很舒服的，上下班时间合适，没有加班压力，薪资也令她满意。可问题就在这里，她很难抛开李维安这个大麻烦不管啊！
她用手托着下巴，目光没有聚焦地望着车窗外，一边思忖着其中的利弊。
自己是录了音不假，但说到底，两人之间也并没有发生什么，不算什么确切实在的证据。哪怕传出去或者往上举报，也只能说影响不好。甚至......都一橘怀疑这份录音都不够让公司开除李维安或者让他离职，受影响更大的，可能是自己。
都一橘无奈地闭上眼休息，往后一靠，将自己半边身子都藏在黑暗里。
“美女，到了。”
出租车停在马路边，都一橘也并未真正睡着，给师傅道了谢付钱下车。
“还得遛狗，今天居然才周二......”都一橘将打工人的怨念编辑成信息发送给林黛。
“我也只剩半条命了，现在才下班，我不想活了。”林黛心有戚戚。
与往常一样没有区别，都一橘需要先伺候家里的两位，才开始收拾自己。
浴室的门被推开，招财歪着头看见争先恐后往外跑的雾气，和雾气中间的都一橘，她擦着头发往房间里走，看见一片狼藉的地面。
“你们在干什么！！！猫狗大战吗？”都一橘两只手分别揪着招财和追风的后脖子，按在肇事地点，情绪激动。
“这是好狗和好猫该做的事情吗？知道错了吗？嗯？”
猫的尾巴扬起，狗的尾巴垂下。
猫和狗都很沉默，1011的门又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