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属于打工人的周一
周一醒来的都一橘感觉很不好，虽然一觉睡到了天亮，但是她总有种没睡踏实的感觉。被闹钟叫醒的都一橘努力摇摇头让自己清醒一点，然后起床洗漱去上班。
九月末的清晨，已经有些许凉意，都一橘走出4号楼，交叠着双臂，缩了缩。
“是起太早了吗，还是没休息好的原因？看来明天出门要带个外套了。”都一橘心想。
疾步走进地铁站，运气还不错的她在后半程有了一个座位，双手得闲，都一橘掏出手机开始和好友聊天。
都一橘：在新家睡得怎么样啊？
林黛：还不错，你呢？
都一橘：我睡得不怎么样，可能昨天因为房子房东那事，有点不安心吧。
林黛：你说起来我都觉得离谱，第一次见这样的。
都一橘：我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希望以后能清静点吧。
周一的工作是比较忙碌的，有同事过来叫都一橘的名字，她从电脑前抬起疲惫的双眼，聆听同事的话。
“部长说你上周交的策划案有点问题，叫你去一下他办公室。”
都一橘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声好，内心很想翻个白眼。
看着印有李维安三个大字的办公室门，都一橘已经浮现出了这个中年男人的样子，她深吸一口气，认命地敲了敲门。
“进来。”屋里传来了李维安沉稳的声音。
都一橘轻轻推开门，走到办公桌前问道：“李部长，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这个策划案。”他从右手边抽出一份文件，打开递给都一橘，“客户的要求变了，时间提前，地点需要重新定，所以你得重做了。”
“提前到什么时候呢？”都一橘接过文件。
“由周五提前到周三，也就是说，最好今天下班前你把方案做出来给我看，明天的时间留给客户，不然要修改的话，来不及。”李维安看着都一橘说，那眼神很温和。
“你今天得加班了，小橘子。”
都一橘勇敢地回视过去：“好的，李部长，我尽快完成。”
“嗯，没有其他事情了。”李维安往后坐了坐，将手交叉放在身前，示意都一橘可以出去了。
都一橘微笑了一下，转过身体，迈开腿，一步步踩出去，远离了李维安的办公桌。
拉上门的霎那，都一橘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是自己太敏感了吗，刚刚转过身背对李维安的时候，他好像在一直盯着自己看。
回到自己工位的都一橘叹出一口气，旁边的同事迅速滑过来，和她的椅子靠在一起，暧昧地问：“怎么了？”
都一橘看了她一眼，很是莫名其妙：“上周做的策划案要改，客户要提前。”
同事看着都一橘脸上的表情，眨眨眼说：“谁不知道他屁大点事就要你去他办公室，其他人都没找这么勤，你能力也不差，这是对你有意思呢。”
都一橘脸都扭起来了：“你说什么呢......他找我确实是有事情啊，你看这次是客户要改时间啊。”
同事脸上八卦的意味更浓了：“说不准......客户原本要求的就是......他第一次故意给你错的时间呢，反正方案要求都是他发给我们的。”
“小橘子，你说呢。”
都一橘沉默了几秒，开口说道：“反正你们别乱传了，没有的事。”
同事的椅子识趣地滑走了，都一橘的工位重新安静下来。她打开从李维安办公室拿出来的文件，开始修改。
都一橘不喜欢下班太晚，所以才来到这家公司，现在很少有五点半下班还薪资正常的工作了。
虽然李维安经常一点小事就找她去办公室，都一橘自己也发现了，但是至今为止也并未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她人微言轻，又能做什么呢？只能努力工作了，好在李维安让她加班的次数也不是很多，好在哪怕每次李维安有意无意让她加班，她的工作效率还是很高，因为她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比其他人要投入太多。
甚至专注到没有发现什么时候，只剩自己的办公室里，李维安站在了自己身后。
都一橘是在抽空喝水的时候发现李维安的，她用左手拿起水杯，余光扫了一眼，看见左后方深色的西裤和锃亮的皮鞋。她倒吸一口气，一声尖叫堵在嗓子眼没叫出来。手没稳住，半杯水直接洒在衬衫上，凉意刺激到她的皮肤，也让她有片刻的清醒，直接站了起来，还未浸透的水珠滴滴答答从她上衣滑落。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看你工作太认真了，不忍心打扰你。”李维安从桌上抽出纸巾，递给都一橘。
“谢谢。”都一橘接过纸巾，低头擦身上的水，可惜刚刚水从胸口浇到腹部，她只好很尴尬地用一只手把衬衫提起来，避免衬衫紧贴着身体透出内衣的形状。
擦了几下，也是于事无补，都一橘放弃了，徒劳地保持着手拉开衬衫的姿势。
“还没回家吗，部长。”都一橘打破沉默。
“准备下班，看见你还在工作，就在这站了一会。”李维安只看着都一橘的眼睛，并未直视她被淋湿的上半身，看起来很有风度，都一橘却觉得更加尴尬了。
都一橘只叹了口气，无声地瞅了一眼自己的现状。
李维安很善解人意：“你这样出去也不方便，我送你回家吧，算是对你的补偿，方案没做完的部分带回家做，晚上睡觉前发我邮箱。”
都一橘很想拒绝，但确实不想湿着衣服坐地铁再走一路，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吧，那麻烦部长了。”
十分钟后都一橘坐在副驾驶座位上，把家里的定位发送到了李维安手机上。看着夜幕降临，车水马龙，她觉得有些闷，按下车窗，没吹一会风，就打了个喷嚏。
李维安看了她一眼，说：“冷到了吗？后面座位上有件外套，你可以披着。”
“确实有点冷。”都一橘没推辞，侧过身去够后面的袋子，发现差点距离，于是拉开安全带，一只腿跪在座位上，大半个身子离开座位，终于拿到了。
下一秒身体却不受控制往李维安的方向倾斜。
“急转弯，你小心一点。”此时李维安才缓缓提醒。
“不好意思，没撞疼你吧。”都一橘赶紧坐好，系上安全带。
“你这么轻，怎么会撞疼我。”李维安的这句话，都一橘没敢接，只尴尬地笑了笑，拿出一件男人的外套，纠结了一下，到底还是披上了，闭上眼睛开始扮演一个渐渐熟睡的乘客。
“到了，小橘子。”踩下刹车不知道过了多久，都一橘才听到李维安说这话。
再不提醒她，她也得醒过来了，她心想。
她装作刚睡醒的样子，还打了个哈欠，把身上的外套拿下来，下了车。
关上车门前，都一橘半弯着身子，对车上的李维安露出了一个笑容，摆了摆手：“那我回家啦，路上注意安全，李部长。”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李维安微笑。
看着李维安没有直接离开的意思，都一橘只好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又来了又来了，那种背后凝视着自己的目光。都一橘在转弯之后，停下了脚步，确认这个方向他看不到自己，悄悄趴在墙上，回头瞄了一眼。
隔得有点远，但是都一橘还是看见了。
李维安正拿着都一橘身上刚刚披的那一件外套，放在方向盘上，轻轻抚摸。
随后，像被什么吸引一般，将自己的脸，缓慢地埋进了外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