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尊严之阱
鹿首魔，这是猎魔人和一些专业人士的叫法。
一般连字都不认识的农民们，大多会叫它们芬特怪。
不过，这些人的数量相当稀少。
因为大部分见过鹿首魔的人类，无论是扛着锄头，拿着镰刀的平民，还是身披重甲的骑士，几乎都难以活着回来。
这种浑身肌肉，形似麋鹿的巨型怪物，随便一击都能直接将代表骑士骄傲的盾牌和他们的臂骨一起打断。
虽然鹿首魔很少出现在在人类的视野里，但只要出现，那么必然带来死亡。
猎魔人会接这样的委托，但要求的佣金一般都不低。
因为对付这种怪物，光靠猎魔人背上的银剑可不够。
“榭寄生，油脂……”
在凯尔莫罕的炼金室里，看着搁在自己面前的一碗凝固起来，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油脂，还有一小篮子采摘不久的榭寄生。
戴瑞安准备自己尝试着制作残物油。
这玩意儿是专门对付鹿首魔这类怪物的特殊剑油。
而且，戴瑞安很清楚，这种东西从来没规定只有猎魔人才能使用。
技多不压身，多学点东西，以后出门在外说不定会用得上。
维瑟米尔教过戴瑞安熬煮残物油的手法。
反正艾斯卡尔又一次深入林中，去尝试将那头鹿首魔慢慢引过来。
他们还有足够的时间。
戴瑞安也不想一直在凯尔莫罕白吃白喝。
人总得证明自己的价值。
那一长串的头衔在这里可没什么作用。
暂时还不能直接参与正面战斗，抡起膀子上去砍，能承担一部分后勤工作也是不错的。
用木棒将新鲜的榭寄生捣碎，然后将逼出来的汁液倒进了已经化开的油脂中。
接下来，就要开始熬煮的过程了。
戴瑞安需要在合适的时间，将鬼针草花，以及绿霉这两种增强效果的辅助材料搁进去。
火焰的热量带起一阵说不上来的怪味。
戴瑞安倒没有犯恶心。
在凯尔莫罕生活的这半年，他已经相当程度上加强了自己胃的深度。
一般情况下，绝对吐不出来。
眼见榭寄生的汁液和已经完全透明的油脂混合在了一起，戴瑞安将最后两种材料放了进去。
……
“嗯，还不错，就是熬煮的时间稍稍有些长了。”
摇晃着小玻璃瓶中的那团淡黄色的油脂，维瑟米尔闻了一下味道，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能用，戴瑞安，第一次自己做残物油能到这个程度就可以了，我记得杰洛特第一次弄这东西的时候，失手把油瓶子给打翻了，差点没把房间给点了。”
维瑟米尔拍了拍戴瑞安的肩膀，笑着说道。
虽说猎魔人的突变让他们的面部肌肉普遍处于半瘫痪状态，但戴瑞安依然能感觉到，老家伙现在的心情很好。
他们现在处于凯尔莫罕南部的山谷，这里临近河流，鹿首魔不会轻易下水，正好方便他们设下埋伏。
万一出现了意外情况，三个人水性都不错，实在不行直接游到河中央的小沙洲就行。
进可攻，退可守。
维瑟米尔经验丰富，一眼就选中了个好地方。
“我其实挺奇怪的，为什么鹿首魔会在意我们将它的断角插在这里？”
戴瑞安看着已经在挑选合适陷阱位置的维瑟米尔，开口问道。
“这种……感觉像是挑衅了骑士尊严，被侮辱者必须拼死夺回荣誉，一般情况下不是人类或者类人的生物才有的吗？”
老家伙没看戴瑞安，仍旧在专心自己的工作，回应道：
“我们是猎魔人，不是牛堡的生物学家，这些事情不归我们管，有那功夫，过来帮我挖个浅坑。”
“鹿首魔虽然脑子不多，但意识到危机还是会跑的，我们必须想办法限制它的行动。”
“刚好，我从瑞瑟卡尼亚的商人手里，弄来了一些不错的小玩意儿，可以让我们省不少事儿。”
将铲子递给戴瑞安，指了指河畔一块长满荒草的开阔地。
这不是打游戏，一旦开战，怪物的仇恨值会持续到最后的血条耗尽。
猎魔人也不是总能完成委托的。
要不然，也不需要拿鹿首魔的角做诱饵了。
“我看武器库里有几把十字弓还能用，那玩意儿我不算陌生，要不这次给我用用？”
戴瑞安提议道。
现在的熊学派猎魔人就习惯长剑和十字弓的配合，而这，当然也是脱胎于最初的猎魔人教团。
十字弓在南方是贵族的游戏之一。
戴瑞安可以拍胸脯说：
把弓给我，我射人贼六！
当然，不是真正的人，但也无所谓了。
就鹿首魔那种体积，比五六个靶子加起来还要大，戴瑞安能保证在距离允许的情况下绝对命中。
维瑟米尔倒没有直接否定。
猎魔人培养新人从来不是将他们放在育婴房里面。
虽然戴瑞安没办法完成整套的突变过程，但待在这里半年多，维瑟米尔真心挺看好这个没有一点儿贵族臭架子的小伙子。
拧着眉思索了片刻，维瑟米尔同意了。
“可以，但你必须保持足够的安全距离，我会教你准备淬了残物油和毒素的弩箭。”
“注意，射中了之后必须立刻变换位置，别傻站在原地。”
“还有，一定要记住，千万不要和鹿首魔头顶的第三只眼睛对视。”
“否则，谁也救不了你！”
见维瑟米尔说的严肃，戴瑞安点点头。
“放心，我不会莽撞。”
开玩笑，他的人生才刚刚起步，世界最精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第一次北境战争落幕只是一切的开始。
干掉辛特拉仅能算是小场面。
恩希尔的千军万马，早晚会重整旗鼓，继续北上。
于敌人坟墓上跳舞的白焰，转移国内矛盾，保住帝位的手段就是把所有人绑上帝国的战车。
戴瑞安很清楚恩希尔·瓦·恩瑞斯不顾伤亡，疯狂北上的真正原因。
反对派一直在咬皇帝的屁股。
尼弗迦德帝国内部能够继承皇位的家族远远不止恩瑞斯家族一家。
现在这个时候，这位跟自己“女儿”结婚的大帝，已经坏了贵族们的规矩。
帝国的皇后，应该在几个大家族中产生。
恩希尔这么做，已经算是明着打了他们的脸。
他们蛰伏起来，当皇帝在战场上失败之后，就会对他呲出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