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5.残缺的交涉
库珥修的这句话，就像是开启大门的关键钥匙。
打开了沉寂的枷锁。
拉塞尔看似深思，但实际上在到来之前，对于己方所需要的权利与利益早已考虑好。
“这就需要先确认公爵大人所能给予的底限到达何种程度了。”
拉塞尔不动声色，笑着将皮球踢回，根据谈判对象的底限临时增加索要筹码，是他化为本能的技艺。
“该说真不愧为商人吗，首先想到的就是将利益最大化。”
熟知商人本性的库珥修对于拉塞尔做出这种反应也毫不意外。
——或者说，这本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要想成为王，就必须要得到不管是何种类的人群的拥护，商人自然也包含在内。”
“但是，我很不喜只会投机取巧，用言语或是各种手段来获取财富之人。”
对于这样对商人毫不避讳的评语，拉塞尔全然一副充耳不闻，满面笑容的模样。
“对于这种人，我也是非常不喜，不知公爵大人所指何人，我必当以身作则，若是商会之中有此等害虫，本人绝不姑息。”
“那就劳烦卿了。”
“这是我该做的，库珥修大人不必客气。”
交握的双手立在桌面。
“若是卿等愿意拥护我成为国王，有关商人的一切事物，条例，我允诺绝不更改，保持原样。”
拉塞尔微微一笑。
“您是在开玩笑吗，库珥修大人？”
“卿觉得我是会无聊到在这种事上开玩笑的人吗？”
库珥修强调了提出条件的真实性。
“如果库珥修大人决意如此，尽管就本人而言，乐意至极，但出于对所有商人的考量，请容我说一句抱歉。”
“毕竟，如果商人们选择拥护其他几位王选者，获得的价码毫无疑问，都会远远的高于您所言。”
挂起了略有警示意味的表情，这位王都商会的代表给予了拒绝的回复。
“即使早就明白我开出的价码不能满足卿等的渴求，为何现在，卿还会代表商人前来与我会谈？”
“是因为遗落在贫民窟的王女，还是被因为【血色新娘】与【北地霍星】这两位，亦或是边境伯推出的半精灵少女？”
一如外表与脾性的强硬与直白，话语中所包含的信息，让一直都保持着平静的拉塞尔也不由的为难起来。
消息灵通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库珥修提及到的几个阵营。
王选的候选人总计五人，但哪怕是他，谈的上熟悉的也就是霍星商会中被称为【北地的霍星】的会长：安娜塔西亚·合辛。
虽然和对方相熟的原因大多源自商业上的纠纷，但这并不妨碍自己等人对其的了解。
至于第二人，就是眼前的这位男装丽人，卡尔斯滕家的年轻当主，也是公认的，五位王选者中最有力的候补。
虽说其不仅在民间声望颇高，就连在商人团体内也是声名远扬——尽管内容有些负面，但结果就是如此。
不知道是经历过何种处境，这位年轻的公爵对于商人这个群体太过于严厉，甚至于达到了严苛的地步。
在其治下的领地内，商人们无不抱怨领地内出台的关于商人的法律不仅多而杂，并且还相当的严酷。
“卿也很清楚，其余几位王选者的成功率都不高。
“半精灵，异国人，商人，最后的王室，光是因为这几个身份，就已经决定她们的胜率远落后于我。”
“民间的事实的确如您所言。”
拉塞尔果断的承认了对方陈述的事实。
“但您所开出的条件恕我不能全部接受，承蒙其他商人的认可，我才得以以商人代表的身份与您在此交谈。”
“所以，我不得不为身后的人们争取更多的权利。”
拉塞尔在表达歉意后，继续说道：
“而有关为您的士兵团提供物资一事，我可以做主答应。”
似乎是说完了自己的全部观点，他不再发言，等待着库珥修的反应。
“卿的决心我确实得感受到了。”
感知出对方并不是在说违心话后，先是肯定了对方的第一个回答。
“那么，关于第二件事就全权交予卿处理。”
迫人的气势散发而出。
“希望在这一件事，卿不要让我失望啊。”
“感谢您的信任，定不会辜负库珥修大人的苦心。”
中年绅士弯下腰，表达自己的敬意。
等候在两边的三人表情各异，看不出内心真实的想法。
和商人的交易事项主要关于两件事：
其一，也就是最重要的王选：以拥护库珥修成为国王为条件，许诺以商人这一团体，在自己掌控王国后给予其相应的回报。
不过貌似第一次的交涉毫无疑问，又不出所料的谈崩了。
其二，为己方近期所谋划的计划提供后勤保障，代价自然就是金币等常规之物，不涉及其余事项，干脆利落。
也是这次交涉中，拉塞尔所答应的事项，并且对于库珥修的这个要求，倒不如说他十分乐见其成。
正事谈完，拉塞尔也不急着离开，平静的目光移动到笔直站立着老执事身上。
“实现多年夙愿的契机已然出现，该向你说一句恭喜了，我的朋友。”
明白其所指何意的威尔海姆抬起自己的双手，原来它们也在颤抖着。
早已被失望包裹着的灰暗心脏再次受阳光照耀，血液极速循环的感觉，让年老的身躯再次回到了强盛时的姿态。
“是啊，多少年了。”
感叹的话语里饱含了多年的自责与悔恨。
“终于……迎来了让此身赎罪的机会。”
老威尔海的表现让拉塞尔心境也颇为复杂。
“你的执著与坚持，从无法以如此方式生活下去的我看来着实过于耀眼。”
再次的做了个绅士礼。
“我代表商人们，深切地期待着库珥修大人的喜讯。”
临走前，他说出了句带有某种暗示的话语。
“终有一天，王都的居民们将会传颂起英雄的名号，既定的一切，都将被颠覆。”
大门被关上的响声伴着余音缭绕。
“最后一位来访者已经离开，宫川卿有什么想要询问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