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旱魃篇（伍）
老者寻声赶到后院，只见灰衣男子背对的老者摆出了一盘棋。
老者望着灰衣男子如多年那般模样，不禁感叹道“师兄！这么多年过去了为何不见你老去，反而愈发年轻。”
灰衣男子转身，招呼老者下棋，“师弟，来下盘棋吧！”
老者还是想出口问灰衣男子，却被男子一口打断“你还是执念太深啊！”
“执念？！”老者一把抓住灰衣男子衣领，莫名笑了出来，“我自诩算尽天机，唯独算不到你经历了什么。多年归来你还是这般模样，师兄你这消失的多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衣男子看着老者，师兄师弟这么久没见，照常理不是应该边吃边谈嘛？欸，看来师弟还是执念太深，无奈的叹了口气“你要答应我不告诉他人。”
“好师兄，我会遵守诺言的。”
那么，从何说起……，还是由我离开焘云观历练时开始说起。
焘云观弟子修行一段时间后必须下山历练，目的就是为了锻练心智。当时正值我下山，我的师兄伊焘告诫我一句话:欲归须除异。这句话我也并未在意只是敷衍着答应了声。
“欲归须除异？为何伊焘师兄要这么说呢？难不成是要师兄除掉什么人？”老者突然插嘴问道。
当初我也是这么想的，恰当时也正值兵乱之年，时局动荡。说实话，山上完全体会不到的那种感觉。为了尽快完成历练我也是归隐山林，以避免受战祸影响我的历练，但还是我想的太美好了，人存于世如何独善其身。
不知多久，一队不知名的军队闯入了我的深林。虽我提前布防已预知了大军袭来，但为了我不好容易营造起来的生活，只得硬着头皮对峙。结果，当然是你师兄我赢了，在我反应过来后，竟将人都杀了。此时我才悟出，战乱之年独善其身是完全不可能的，唯有牺牲多数人来成就少数人的大义。
“师兄，这就是你悟出的道吗？”老者有些畏惧，瞥向灰衣男子，根本不敢相信面前这个看着仙风道骨的人竟屠杀了一个军队。
这是你算不到的原因，当初的我陷入了一种完全疯狂的状态，奉行着牺牲多数人来成就大义，以至于后来我被通缉被更多人追杀。后面就进入一种循环，杀人遇到追杀再杀人。
这就是我种下的因，之后的果就在我这样的状态下持续了近二年才渐渐浮现。
那次我也是向平常一样，逃到一个小镇。当时，我由于被追杀疲惫不堪，竟倒在小镇不远处。
这一倒我以为自己已经是砧板上待宰的鱼，当时完全的放弃了存活下去的希望。
我也不清楚昏迷了多久。据村民说，我将近昏迷了半个月才醒来。昏迷之时，村民轮番照顾我。据说还有几名面带凶色之人寻我。自然村民没有供出我，反而细心照料。
当时我就觉得这村人不错，也就想着就这样过完自己罪孽的一生。
这具体的我就不说明了，毕竟都是一些日常的生活，平常的不能在平常。就这样经过了近三个月左右，也快临近了历练结束的时间。我一一拜别了镇内的每户人家，并给每户人家一个镇灾符，就告别了小镇。
可是我种下的因在这个小镇结了果。由于包庇通缉犯，整个小镇的人无一例外全数被处刑。
我得知这件事已经是完成处刑的三天后。我一咬牙，便放弃了回观，径直向屠镇的人赶去。
据传屠镇的是一名专以官府发布的赏金生存的剑客，由于那时我的赏金近千两，以至于对方下狠手。
在找到对方时，我才明了，对方是当时武林第一人—剑鬼‘莫愁’。但为了给一镇人报仇我不得不硬着头皮上。
对方讥笑道“当初能不眨眼的屠杀一个军队的人竟会可怜这些生命？滑天下之大稽。”
“是！我是十恶不赦。当初为了独善其身躲入深山，可依旧被战祸波及。屠了一个军队我才明了牺牲多数人来成全大义。但是……”
对方打断我“我也是这样的，但是我有天下第一的标签，不论做什么都是我正确。只有掌握实权一切的话语权才归你。”
莫愁见我有能力屠杀一军队，便想拉我合伙，“这样吧，你我联手定能平定战乱。”
我举起剑指向莫愁，“这是你悟出的，而我后来才明白独善其身未尝不可，只要明哲保身，隐忍一切都可化解。”
“哈哈哈哈！明哲保身？隐忍？可笑。现在这种动荡时局还想明哲保身？”对方嘲笑道“我前面也是天真，居然想拉你这种人入伍，真的是我看走眼了。”说罢，拔出刀摆好架势。
“早该如此！”说罢，我滑步向莫愁赶去。
对方不紧不慢的挥舞着刀。一瞬间，铛铛～几声剑刃撞击碰撞出火花。莫愁的剑随着每次撞击，砍破了我的剑刃。
“这就是武林第一人吗？”我感叹道和对方的差距。
对方并未多言，依旧凌厉的攻击着我的剑刃。我也深知击败一名剑客的信心就是击碎他手中的剑。但是他算错了，我可不是剑客。伴随着一刀刀碰撞，我的剑刃即将被砍碎的时候，我微微一笑。
对方似乎发觉异常，瞬间后撤一步，以一种不敢确认的语气询问道“你……你的剑都快碎了为什么还能笑出来？”
说罢我将自己手中的剑折断道“武林第一果然不一样。”从腰间掏出一把扇子道“出招吧！”
对方突然犯了难，毕竟当时扇子作为武器的没有任何记载甚至招式也一无所知。此时的他不敢贸然进攻。
“不是武林第一人，竟怕一把小小扇子可笑可笑。”我冷哼一声，瞥向迟迟不敢进攻的莫愁。其实我也是在赌，我根本不会扇子。
在对峙了一会后，对方一个滑步直直向我袭来，一个转身躲过了我的拳击并一刀实实在在的割破了我的喉咙。顿时，脑袋一黑昏倒了过去。
此时，老者手搭在我脖子上左右移了移道“那你的伤痕呢！”
别着急，之后我醒来。竟然自己还在那个村庄，之后的事情完全和上一次发生一样。我碌碌无为的在镇子上待了三个月。
“你就没怀疑过吗？”
怀疑过，不过那是第三次重新来过了。第二次我一直以为是一个梦，就并未太在意。直到第三次，在镇内醒来我才明了，这是我种下的因。只有好好了结这个果我才能摆脱这无尽循环。
你听说过烛九阴吗？
烛九阴？掌控时间与空间的神。
对，在我重复经历了第十次我才明了自己进入一个循环。突然我进入一个幻境，而这个幻境就是烛九阴制造的，在幻境中一切因果循环都在其中，而我脱离了轮回，进入因果之序，因此我没有变老。
“师兄那你是怎么摆脱那个循环的。”
摆脱？谁和你说我已经摆脱了。现在我还是在循环着，而解开这一循环的只有旱魃。这已经是第七次重新来过，希望这一次旱魃和御常能了结自己的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