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章 张海丽来头挺大
二分厂复工复产的事，确实是得抓紧进行了。
一来是因为时节不等人，电风扇只有在夏天才是销售旺季，才是最能出货的季节。
第二个原因。
是方一可今天看到了，住在筒子楼里的那些职工家属，切身感受到了他们的艰难与不易之后？
便意识的河里没水，任凭小鱼小虾无论怎么挣扎，再怎么努力？
那也是无济于事的。
所以方一可很担心，如果自己不能尽快让二分厂走上正轨。
不能让厂里的干部职工们，都有一份足以养家糊口的收入的话？
只怕厂里其它那些年轻姑娘、小媳妇们。
保不齐，她们最终也会走上赵桂仙家的儿媳妇那条道...用人肉换猪肉。
可不是危言耸听。
她们的家底，或许会比赵桂仙家好一些，但强的也不多。
所以厂里其他的大姑娘、小媳妇儿们，也绝对撑不了多久了！
穷则思变。
当人们面临生存与道德产生冲突的时候，人们往往会选择生存权。
尤其像赵桂仙家这种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礼仪廉耻四个字，在绝对贫穷面前，又算的了什么呢？
脸面...滚一边去吧，都是塌麻逼的。
意识到了重振二分厂的急迫性之后，方一可幽幽看向张援朝，就是这么意味不明的盯着他看。
却并不开口说话。
“看我做什么？”
下意识的摸摸胡子，当惯了厂领导的张援朝，啥时被人这么无礼的盯过？
跟杀人蜂似的...
想想以前老张还在位上。
东方电气开关厂全场干部职工，有一个算一个，谁见了他都得低眉搭眼、手足无措。
哪有方一可这么直杠杠盯着看的...让人浑身不自在！
“说吧，你是不是心中很有疑问？想不明白，为什么我现在对你的态度变化的这么快？”
方一可依旧还是个盯，依旧还是不说话。
“唉...小方啊，其实你猜也应该猜得到。”
张援朝背着手，慢慢悠悠往前走，“我带你到筒子楼里来的这趟，其目的，其实是想提醒你。
当一个人过得好，那不算什么，只有大家伙都过得好了，那才是真的好。”
叹口气。
张援朝低声说道，“在二分厂，你算是最有本事、头脑最为灵活的管理干部了。
不靠这个厂子，你依旧可以过的很滋润，可以赚到很多钱，甚至...比社会上的万元户还更有钱。”
驻足，转身。
这次该轮到老支书，死死盯着方一可看，目光中充满了期盼。
而且还满脸的凝重。
“小方同志，但你要明白，这场子里还有几百号人，在眼巴巴的指着那点工资过活。
二分厂里的这份普通工作，小方你肯定不放在眼里，但它却是几百号普通职工的生命所系！
甚至毫不夸张的说。
只要厂子一倒，有不少职工他的家也就倒了，妻离子散，家不像个家。他们的天，从此也就彻底塌了呀！”
老张叹口气。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我知道，我这个人呢，没啥理论水平，思想观念也很迂腐。所以说出来的话呢，现在的年轻人是不买账的。”
“因此我今天才特意带你去走一趟，让你去切身感受一下，二分厂的普通职工，他们的生活，过的到底有多艰难。”
老支书伸出手，准备拍拍方一可的肩膀。
不知他是想表示亲近之意，还是想表达一种殷切期盼。
却被方一可退后一步躲过了。
“老支书，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心里有数，无非就是想提醒我身上所担负的责任。
给我来个现场思想大教育呗！但我心中没数的是...”
方一可开口问，“究竟是谁，在背地里做了你的思想工作？”
张援朝瞪眼：“咋，我在你心目中就是个榆木疙瘩，咋说也开不了窍？
你小子以为我老张头，活该是个跟不上时代的封建大家长、是个该淘汰了的老古董？”
哟，对自个的定位还挺准、对自己的认知还是很清晰的嘛。
笑笑，方一可没说话。
就那么死死盯着对方看...
对视几眼，大眼瞪小眼，随后...老支书忽地也笑了。
“唉...是我家小丽。哦，就是刚调到二分厂来负责财务的张海丽。
她是我大哥家的孙女，西南财经毕业的...她说你这人不简单，身上总笼罩着一股迷雾，让人有点看不清。
而且小丽还说，她能直觉出来，你是一个非常有能力、有魄力，是个有大抱负的人。
我家小丽还说啊。
就目前来看，恐怕也就只有你才能救的了二分厂...现在，我为啥懂一些现在的经济理念，你明白原因了没有？”
“哦....还有，我侄孙女已经调到二分厂来工作这事啊，你对外千万不要提。”
“除你之外，还没人知道我和张海丽之间的关系。”
张援朝说的很认真：
“小丽性子倔，她不喜欢提及她的家庭，尤其不喜欢和任何人谈到我大哥。”
老支书大哥？
这人，方一可曾经略有耳闻。
因为以前厂里有小道消息说。
说是别看张援朝、张支书很牛皮，但其实他哥...那才是真牛皮！
人家以前在省里当大领导，办公桌上有红电话，出门坐瓦明锃亮的小乌龟。
说老支书的哥，以前是有专门的司机、有随身秘书，身边时刻都有安保人员护驾的那种大佬。
咦...好你个张幺妹！
真还没想到看上去文文静静、衣着朴素的张海丽姑娘，居然还出身于高干之家？
隐藏的挺深呐。
既然家里靠山过硬，那张海丽你就留在省城里享福就好了。
干嘛要跑到基层来镀金呢？
而且镀金就镀金吧，去别的地方不行，干嘛偏偏来我们这个破二分厂？
而自己呢，却还安排她坐硬卧去出差，去受那旅途劳顿、饱一顿饥一顿之苦？
糙，想想都后怕...
甩甩脑袋，把这些有的没的通通丢一边。
方一可开口问，“老支书啊，你还想不想发挥点余热，再为二分厂继续发光发热呢？”
“几个意思？”
“返聘。”
方一可解释道，“我想将你老人家返聘回来，继续工作。”
“干啥？”
张援朝皱眉，“现在改革开放了，可不是计划经济那会儿...实话实说，我这老古董啊，确实是跟不上形势了，思想很僵化，做事还特别死古板。”
方一可笑，“古板点好啊，像您这样六亲不认的....那就更好了。”
“还骂我？”
老支书大怒，巴掌举的老高，“老子今天好歹也帮你在上级面前挡了回子弹，你个龟儿子的...”
摆摆手。
方一可退后几步，随后转身撒腿就跑，“保卫科负责人干不干？以后谁还敢在厂里偷铜，我就从你的养老金里加倍扣钱！”
“哎等等...回来！”
身后，张援朝跳脚，“干！老子...不是，张厂长我，我干了！我干还不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