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九菊锁龙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他们几人能听见：“另外，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打听了一下，您昨天料理的南洋降头师，来头不小！他是‘九菊’门下，‘菊下鬼’级别的成员！这个级别的术士折在这里，‘九菊’绝不会善罢甘休！您……千万要小心！”
“菊下鬼？”陆离眼神一凝，“你还知道什么？”
金不换搓了搓手指，显得有些犹豫，但在陆离平静的目光注视下，还是说了出来：“‘九菊’组织等级森严，据我所知，从上至下分为‘菊主’、‘长老’、‘菊上忍’、‘菊下忍’，再往下就是‘菊下鬼’和普通外围成员。他们行事隐秘，目的不明，但似乎在华夏各地，都有一些不同寻常的活动……尤其是，针对一些重要的风水节点。”
他的话，如同拼图，与陆离手中的九菊飞镖、爷爷的失踪线索渐渐吻合。
陆离沉默片刻，对金不换点了点头：“多谢告知。”
“诶，客气什么，咱们这交情，应该的！”金不换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深处的忧虑没有散去。
苏晚晴在一旁听着他们的对话，虽然对“九菊”、“菊下鬼”这些名词感到陌生和诡异，但直觉告诉她，这和她家族遇到的麻烦，恐怕有着潜在的联系。她看着陆离沉静而深邃的侧脸，心中第一次对“危险”有了如此具体而贴近的认知。
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究竟卷入了一个怎样巨大而黑暗的漩涡？而自己的家族，是否也无意中被卷入了其中？
她轻轻握紧了拳头。无论前方是什么，为了父亲，为了华晟，她都必须走下去。而眼前这个叫陆离的男人，似乎成了迷雾中唯一可能指引方向的希望。
陆离感受到苏晚晴复杂的目光，但他没有回头。他走到落地窗前，再次望向这座城市。
楼下车水马龙，繁华似锦。但在他的“望气之眼”隐约的感知中，这片繁华之下，似乎有无数条无形的“气脉”在流动，它们交织、汇聚，支撑着这座城市的生机。而阴暗的角落，有污秽的力量，如跗骨之蛆，试图侵蚀、切断这些生命的脉络。
栖凤山，地处城市远郊，山势如凤凰展翅，故名。传闻古时有凤凰栖息于此，留下灵韵，使得此山草木葱茏，气机清灵，向来被附近乡民视为福地。
苏家祖上颇有眼光，百年前便将祖坟选址于此，借山川灵秀滋养家族气运，百年来倒也确实家业兴旺，成了本地的名门望族。
山路是近年新修的柏油路，还算平整，但蜿蜒曲折，如一条灰黑色的带子缠绕在山腰。苏晚晴驾驶着一辆性能优越的黑色SUV，沉稳地掌控着方向盘。车内空调温度适宜，但气氛却有些凝滞。
陆离坐在副驾驶位，闭目养神，身上依旧是宽松的棉麻衣裤，仿佛与周遭现代化的环境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他呼吸平稳，似乎睡着了，但微微颤动的睫毛和偶尔在膝盖上无意识叩击的食指，表明他正处于一种深沉的思考或感知状态。
后座上，陈默腰背挺直如松，即便坐着，也保持着一种随时可以暴起应对危险的警觉。他目光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窗外飞逝的景物——茂密的树林、突兀的岩石、偶尔掠过的飞鸟，任何一丝不寻常的细节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林晓月则显得有些兴奋和忐忑交织。她今天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运动装，配上白色的运动鞋，充满了青春活力。她一会儿扒着车窗，指着远处缭绕如仙境的山岚惊叹，一会儿又因为山路颠簸而小声惊呼。她试图找话题活跃气氛，但看到前面苏晚晴紧绷的侧脸和陆离沉静的模样，又只好悻悻地缩回去，掏出手机偷偷拍了几张山景。
苏晚晴的心情远比她表现出来的要沉重。父亲苏正宏凌晨时分病情出现反复，虽然经过家庭医生紧急处理暂时稳定，但苍白虚弱的脸和急促的呼吸，像一块巨石压在她的心头。家族企业近几个月来遭遇的一系列莫名打击，以及总部大楼里流传着“不干净”的传言，更是让她心力交瘁。她原本坚信的科学与逻辑，在这些无法解释的现象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她透过后视镜，再次瞟了一眼身旁的陆离。这个年轻人，太过神秘，也太过平静。平静得让她这个习惯了掌控一切的商界精英，感到一丝莫名的……不安，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微弱的希望。或许，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解开苏家面临的死局。
“陆离哥，你快看那边那团云！”林晓月终究还是没忍住，指着车窗外远处山巅一团形状奇特的积雨云，声音带着雀跃，“像不像一头趴着的巨兽？好像还在动呢！”
陆离缓缓睁开眼，循着她指的方向望去，目光淡然，并没有落在云的具体形状上，反而像是穿透了云层，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他轻轻摇头，声音平和却自带一种令人信服的力度：
“云气变幻，聚散无常，徒具其形，未蕴其神。《撼龙经》有云：‘须弥山是天地骨，中镇天地为巨物。如人背脊与项梁，生出四肢龙突兀。’真正的龙，不是翱翔九天之上，而是潜行于大地脉络之中，是山川灵秀之气所凝聚。寻龙捉脉，首要是追溯山脉祖宗之源，审视父母山的格局，观察其如何开帐、剥换、起伏，最终才能找到凝聚生气的结穴之所在。外在的云雾表象，不过是内在气机流动的些许映照罢了。”
他这番话，语调平缓，却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和深奥的哲理，让车内原本有些浮躁的气氛瞬间沉淀下来。
苏晚晴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松了松，心中因未知而产生的焦虑，似乎也被这沉稳的话语抚平了些许。这些她过去绝不会在意的迷信之言，此刻听在耳中，却仿佛蕴含着另一个维度的真理。